《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39、不在

　　回去的路上男生也没让她们两个女生提东西，苏意荷在她面前也渐渐放开了，两个人没再谈派对的事儿，一帆知道就算自己跟江亦舟说了，依照她的性子也不会听话，主要还是看她第二天下午的心情和当时周围的人跟她说的话，她只能让她注意安全。
　　几个人慢悠悠的，回沙滩的时候三点了，几个男生已经把碳烤架弄好了，架在礁石旁边的位置，还借了扦子，带来清水和开海鲜的一套器具。
　　一帆边走边问身边男生，“怎么架在那儿了，涨潮怎么办？”
　　“我们查过了，”男生说，“今晚反而会退潮。”
　　“你们这群男生还挺细心的。”一帆虽然不嫌脏，但男生还是觉得洗海鲜这件事不能让女生来，一帆站一边儿监督，随后开一套工具开始撬壳，苏意荷在她旁边串生鲜，“你手法好娴熟。”
　　“我做饭很棒的你今晚尝尝我的手艺。”她自信满满地说。
　　四点的时候海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她用清水冲冲手，刚开手机要问江亦舟怎么还没回来，远远的就听见她打招呼。
　　连同一堆女生，一人提一点东西往这里走，有说有笑。海滩上人还不少，她重新扎一遍头发看肉，切的薄片，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调料买的很齐全。
　　江亦舟去串串儿，她则走到烧烤架那儿开始腌东西，高谵看了她一眼，“以前做过？”
　　“我手艺很好的别小看我。”她戴上塑料手套抓肉，熟练地倒调料，“到时候别嫌太好吃就行了。”
　　高谵，“…”
　　有女生陆续送肉串过来，在高谵附近蹭一下，说这几句夸奖的话，她站在他对面的烤架上，低头笑笑，勾发，拿着夹子翻烤鸡脯肉，“那个帮我递一下柠檬汁。”
　　几个女生在餐布上摆酒，水果和各色点心，撩着头发，展着笑颜，江亦舟融入的自然，高谵看了一眼，“你妹妹挺好。”
　　“谢谢。”她笑了笑，往壳里浇汁儿。
　　“所以我觉得她该交的朋友不是这些女生。”
　　挺直接，她将鸡脯肉放到纸盘上，浇几滴汁，配点罗勒叶让经过的男生递过去，“你说话这么直是容易找不到女朋友的。”
　　“不劳你费心了。”
　　有几个男生“哒哒哒”的提了一小桶冰过来，女生在倒酒。
　　“你也去玩儿吧，这儿有我就行了。”高谵看过去一眼，随后跟她说。
　　一帆将烤好的东西放在托盘上，有男生来拿，说着谢谢。
　　“才不，那功劳都让作为男性的你给占了，女性表示不服。”她往鱿鱼上刷辣酱。
　　“你挺有趣的，一开始怎么那个样子。”他跟她闲聊起来。
　　一帆拿小刀处理鱼，几下一片完整的鱼片躺在锡纸上，撒料，包好放到碳炉上，“被撩的次数多了，有受害者心理，怕来一个人就对自己图谋不轨…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
　　高谵点头。
　　餐布一角压着音响，里面放着鼓点节奏鲜明的爵士乐，女生们吃的本来就少，有几个伸着腿喝酒，有几个脱了外套往海里跑。
　　“喝多了？”一帆坐江亦舟旁边的时候问。
　　“说要裸泳，要我们看着呢。”
　　说话间湿滩上的脚印被海水冲淡，纯色薄料的bra被扔在礁石上，女生裸背诱惑光滑，男生喝着啤酒欢呼，海上的快艇将她们打成剪影，诱惑十足。
　　“wow～”一帆端着玻璃杯，身后一个男生凿冰给她丢进去，液体瞬间冰凉，她抿一口，看过去的时候跟着欢呼几声。
　　……
　　第二天果然是阴了天，江亦舟还是醒了之后来找她，她依旧叫好了莓果松饼和豆奶，江亦舟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吃一块榛子巧克力。白天租车在市内绕了一圈，没什么好玩的，倒是刷了几件衣服，她还新添了一条锁骨链，逛了一天太累了，她回了酒店倒头就睡了，后来被一串手机提示音吵醒，室内一片黑暗，窗外海岸的夜景璀璨，她慢慢靠上床头，还困倦，打一眼发现屏幕满了。
　　她点开微信，发现苏意荷给她发了很多语音，她从头点开听。
　　—江一帆，你妹妹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吗？你赶紧过来吧你妹妹接走。
　　—我没跟你说全江一帆，这个派对很脏，因为它的主办方就是个很脏的男人。音乐节那个晚上跟你提过的，叫京卓野，他的名声在市里是臭的，私生活混乱，玩得也很大，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少管所，高中的时候涉毒，现在也在用，他爸势力大，很容易就帮他摆平麻烦了，没人能真斗得过他，只能躲着。
　　—我朋友都被他睡过，就是花钱睡的那种，他玩起来很狠很恶心。同意的就用钱，不同意的就用药。他周围人是一丘之貉，就那天晚上她肩上的牙印儿，是京卓野身边一个女生咬的，那女生是个同。玩摇滚的，从小吸粉长大的，她看上你妹妹了。京卓野本来的目标是你，我看到陆彬了，每当他看好一个女人就会让陆彬去，很少有人拒绝，但陆彬看出来你不是个省油的灯了，所以他想办法也要让你自己上船。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跟你说，你快一点想对策吧，我不能和你说了。
　　她渐渐凝神，本来混沌的大脑霎时清醒，最后一条语音她听了个开头就掐断了，整个人爆炸开，高度警戒了起来，恐慌感从脚窜到头，她没想到江亦舟会一声不吭…吭了，微信上跟她说了一句就当通知了。一帆迅速下床，心跳飙升，全身发冷，手心发着虚汗，边套外套边往外走，最早的一条信息是五分钟前，而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就算邮轮已经驶离港口了，那应该还没有到信号消失的远度，她还能警告她一句，她拨江亦舟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那边突然传来挂断的声音。
　　MD！她推门就出去，脑子里乱成麻了，此刻根本不能清楚地考虑出一个解决措施，脚步紊乱，啪的摁电梯键，此刻心口喘出一声颤虚，接着拨快艇租赁公司的电话，问现在还能不能租快艇，总算得到一个稍微安定一点的结果，还有快艇出港，有工作人员开船，她松口气说好，出门干脆的拦了辆车一路开到港口，这过程也就三分钟，根本不够想出对策，反而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任何能力去解决一件这种事情，人生地不熟，没有任何势力，她就算到了船上也是危险无奈。
　　—京卓野本来的目标是你。
　　车停在港口的时候游艇没走多远，她冷静了下来，火光电石般想到了文聘懿曾经在电话里隐约提到京这个姓，但以往这个时间文聘懿的手机都是关机的，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开会，打电话肯定没治，只能赌一把了。
　　开船的人向她伸手接她上船，她刚要上去杭卓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帆你现在在哪儿。”
　　工作人员在催，她站在港口，内心已经全都是慌乱了。今夜风很大，海面穿梭各种快艇，她的长发被吹得很乱，呼吸太过急促，心中有气喘不上来，握着手机的手都是抖，但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还是逼自己冷静下来回，“在酒店啊。”
　　风声呼啸，音乐吵闹伴随几声邮轮笛鸣传入手机。
　　“一帆你妹妹是不是上快艇了，”他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杭卓衍，我在码头。“她在此刻终于漏了一声哽咽，仿佛一面干净的镜子上有一道裂痕，感觉自己全部强撑着的冷静有崩裂的趋势，她不打这个电话，自己还有些放手一搏的勇气，可听到这个声音她就无法做到坚强了，想他此刻就在身边。一帆双眼已经通红了，她知道可以依靠他，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江亦舟上了京卓野的快艇，有人盯上她了。”
　　他那头本来的稳散了些，虽然声音还沉着，但语速快了起来，“一帆你别冲动，你现在过去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他们更猖獗，你还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有朋友在港口附近的我会让他去。我在邻市开会过去要两三个小时，你等着我。我不会让你妹妹有事。你别自己过去听到没有！”
　　”杭卓衍我不能放我妹妹在那儿不管啊！现在多一秒江亦舟就多一分危险！谢谢你，希望你的朋友能及时赶到，也希望他真的那么有效。”对未知的惶恐，对江亦舟的担心，她无暇顾及自身，也无法理智的预估自己抵达后对付他们的招数，“但我现在要去找她，等会进海就没有信号了。我经历过这事儿，我也比我妹妹有经验，至少我去了，还能再拖一段时间等你们来，如果我不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一帆！”
　　“真好我每次危险的时候你都知道，你都会想帮我。我知道高二期末的流言是你帮我解决的，你在当时把我救活了。但这次我可能真的要靠自己了。你不会每次都在。”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但你快点赶过来好不好，再快一点。让我还能再见你一次。”
　　就算…就算不能及时救她妹妹了，那他也能帮她们讨回公道。
　　“杭卓衍，如果这次我和我妹妹都安然无恙地回去，在一起吧。”
　　……
　　和杭卓衍认识后的每一天，他都不再让她觉得无望或者是无聊。在学校里，因为不想让她麻烦惹上身，所以他基本都是通过手机联系她，一到课间门口就能经过他，打一眼，看她在无聊就开始发短信和她聊，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就聊骚，发表情包斗图。
　　有聊没聊的都来骚扰她。
　　维持那种“最特别的关系”四个月后，光棍节到了。恰逢班上一个白富美生日会，请帖居然给她发了一份，言语傲慢透露着一股“你不来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哦”的信息，她只能点头，放学就被生拉硬拽走了。到了场找了个略隐秘一点的地方才给杭卓衍发了条微信，定位半天都没发出去。而还盯着屏幕看着缓冲转圈儿呢手机突然被旁边人抽手机搭肩打招呼。
　　没想到是因为那女生的一个男性朋友想撩她，“我关注你很久了，认识一下。”
　　“你好。”她生硬地回答。
　　“一直听霏霏说你特高冷，搞得我一直不敢约你，”男生长得说得过去，但没太吸引人，尤其是江森滕和杭卓衍以及他们的亲友团占据她的视线，她就对别的水平的男生没什么关注了，“你现在单身吧。”
　　“我名声这么差，也没人敢要我。”她干脆直接的说。
　　男生“呵呵”两声，“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而且也不是你的错啊。”
　　一帆，“…你真大度。”
　　男生犹豫了一会，“…这儿太吵了，我们去楼上聊吧。”
　　今天白富美包的地方是一个酒店的地下宴厅，楼上是什么？酒店房间啊。当她是傻子吗。
　　“不好意思，你们这儿谈恋爱都这么直接吗？”她侧头看他，眼神轻蔑，“这是约会啊还是约炮啊？”
　　男生哽住，“抱歉是我莽撞了，”他顺手从旁边的托盘上拿两杯果啤，“这杯酒向你道歉。”
　　“我不喝酒，不好意思。”她推开。
　　男生有些愤怒，旁边恰好经过白富美一号闺蜜，看了一眼之后将自己手中的果汁递给她，“这杯我没喝过，鲜榨的芒果汁，江一帆你要是不嫌弃就喝这个吧。”
　　她看了女生一眼，沉默，随后轻轻抿了一口。
　　而也同样是那一刻她看到了女生嘴角淡淡的又有些诡异的表情。
　　她呼出一口热气，被男生紧紧地箍着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女生拍过男生的肩说让他好好把握机会，而男生则带着她一路向外面走，周围有人好奇的看过来他都推脱她喝多了，而一帆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身体越来越软。
　　周围人的笑容不是理解，而是意味深长，她清楚此刻求助谁都不会有用，不知道曾经的流言是怎么平定的，但那件事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是她人生中的一大墨点，她的名声已经烂了，没人在乎，所有人都想去踩一脚，肆意去伤害，就因为她“一看就不是什么本分的人”。
　　没有一个人问他想干嘛，就这么不在意的让他带她走。
　　到门口的时候被杭卓衍堵住了，他来的太及时，所以当一帆看他的那一刻，心中死灰复燃。
　　那天男生只被杭卓衍看了一眼，之后杭卓衍就带她走了。
　　那晚果汁里的只是镇定剂，那男生也没真想对她做什么，不过是想占她点便宜，本质还是正经的人，不过是三年有些观念的根深蒂固和一时冲动所以做的错事儿，那男生也本分，那晚勾搭她之前已经几杯红酒下肚有些意识不清了，后来见着杭卓衍吓得魂飞魄散，摔门口半天不敢动。
　　他让她在车上坐了一会，说让她等一等他，在这回来的时候将她半抱进怀里，跟她说没事了，跟她说他会让他们跟她赔礼道歉，跟她说以后不会让她离开他视线半分，不会让她再受一点伤害了。半年时间她经历了两次这种不堪回首的事，此刻内心有些崩溃。
　　但他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蒋阎的事情之后给她披的一件衣服，考试前陪她的那个早上，这次的及时赶到。
　　心动的触发是日积月累的，杭卓衍做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的她，内心有隔阂，觉得江森滕的好哥们在一起，对自己不负责，对江森滕不对，对杭卓衍更不公平。
　　可是这一刻，她无比希望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