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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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随着驶离港口的距离而逐渐微弱下来，直至断掉。她收起手机，不过几分钟就开到京卓野的游艇旁，而游艇上的waiter好像早就被叮嘱过，她来了直接接上船，落地的时候一阵犯恶心，后背出过一身冷汗，此刻夜风猖獗，吹的她禁不住打颤。
周围人都穿着夏季热服，或握着酒杯或提着易拉罐，纷纷对她侧目，小声议论，她也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苏意荷，她满脸都是担心。而waiter引路，一直到快艇三层的露天看台，那里几个男女坐在一起聊天，桌上还有残余的白色粉末和冒着气泡的杯中酒液，有几个女人不省人事的躺在后方的地板上，微弱的抽搐着，音乐吵闹，旁边江亦舟被双手绑在一个栏杆上，满脸泪痕，被堵着嘴，还在喘，领口的衣服被撕开，从颈肩蔓延到胸口一串儿烙印似的吻痕格外扎眼，她捏紧了手掌。而围坐的男女注意到她，陆彬先是起身迎过来，伸手想拍拍她的肩，“我就知道你会来。”
脚步跌跌撞撞，看来是喝了不少酒了。
一帆脸色很难看，侧身一躲。陆彬落了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点隐忍的怒意。
男男女女嗤笑，其中一个黑卷女生看着她笑，“妹妹够清纯了，姐姐居然更美，这姐妹俩生的真是好，京爷今晚可有福了。”
“笑我，你看看你把人妹妹吓得，”陆彬反嘲回去，“这样以后怎么愉快的在一起。”
她冷然的看着最中间慢悠悠起身的男生，一身黑衣，目光像蝎子一样狠毒，整个人颓废气息十足，短袖掩不住蔓延整个手臂的纹身，当他走近的时候一帆隐约能看到他肘窝处的针眼。
“江一帆小姐真是架子大，”京卓野围着她身周转一圈，“不用点手段怕是请不来。”
“京先生也真是卑鄙，”一帆回，“威胁起人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喜欢的客人，是一定要请到的。”他勾起她一缕头发放到耳边闻，“江一帆小姐这不是也上了我的船了吗？”
“妹妹人小不懂事，我得带回去不然家里人要怪罪。”她淡淡地说，“毕竟家里人掐着自个的命脉呢。京先生可不可以先把我妹妹解开？”
京卓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么大的口气，看来你是有条件谈咯？”
“据我所知，令尊正在和家母谈一项生意，这几天正是关键期，万一知道了你对我们两个做出这种事，钱还要不要赚了。”
“我爸一年到头谈多少生意，”提起家里的事明显是触了他的底线，京卓野的口气有些阴冷，“你以为差这一桩？”
“家母是bishop公司的，姓文。”
他要摸她脸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你说什么？”
“我说过，令尊和家母的生意很关键。”她说，“家母公司的所有与您父亲公司有来往的生意都是家母在做，京先生不怕她震怒之下，全盘推翻吗？”
“你妈不过是个给别人打工的，”他下手狠捏她的脸颊，“你以为我傻吗！就凭这么点小生意还想吓着我。”
说完手狠狠往旁边一甩，她趔趄了一下还没等站稳又被男人手肘顶着脖子压到船壁上，压力很大，她喘息有些困难，咳出几声。
这男人疯了！
周围人看出事态有些大了，想劝一下但没一个人敢张嘴。
“操江一帆，你胆子可真够大啊，”他怒极反笑，“敢自己来还敢用这种方法来刺激我？老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一雏也敢来威胁我？你他妈不要命了吧。”
一帆用力地抠在他手臂上，他吃痛放开，甩了她一耳光。
力道很重，她直接被扇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烫了起来，手撑着地板咳嗽，嘴角出血，头脑眩晕，而京卓野上来捏着她的肩将她摁在地上，开始扯她的背心，布料被从中间撕开，漏出细白的腰身和裸色bra裹住的胸脯，她屈膝狠命顶他的下身，他显然没想到她困兽犹斗，一个没防备中招，捂着翻倒在地，看着沙发上还面面相觑的人狠喊，“妈的傻愣着干嘛，给老子压着她，我就不信我今天还上不了她了。”
一帆被拽着头发重新摁在地上，有人往她嘴里灌酒被她咳出来，但些许被呛到气管去，京卓野一拳砸在她小腹上，她吃痛弓起身子咬牙，控制不住的咳嗽，又被他掐在脖子上，一点一点收紧，京卓野看着她逐渐涨红的脸色，狠毒的笑着，“我今天就让你在这儿被我弄死，还有你妹妹。你有胆儿，有本事撑到最后。”
那个女生听完后立刻起身走向江亦舟，她的呜咽声渐渐大了起来。
一帆缺氧缺的很厉害，大脑发烫，手挣不开男人的禁锢。
“原…”她漏了一声咳，极轻微的一个字被掩了过去。
京卓野说完就去拉她的短裤，而这时候一个男生迅速进了这个区域，目光暗冷开口的迅速直接，“京卓野！你特么给我住手。”
他抬头刚要骂，看到来人神色微妙的变了一下，随后起身走过去，两人说了什么，到后来声音渐渐放大，他狠骂了一句“fuck”随后抓着男生的头直接砸在后面的铁门上。
京卓野TMD嗨了。
男人虚弱的倒在了地上，额角的血糊了视线，发不出声响。
京卓野现在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整个人一脚踩进虚幻世界回不来了，而这架势卷土重来，扯断她内衣，落在锁骨的咬痕直至出血。察觉到她的力气软了下来，察觉到她的意识陷入半昏迷，他拽着她起身摁在沙发上跨坐在她身上，她侧头间看到桌上的水果刀，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却被陆彬抢先一步拿走，退一步看着她，眼神黯淡。随后下身一凉，她整个人现在是懵的，全身都痛，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力气流逝得越来越快，意识越来越模糊，内心也越来越绝望，闭眼那一刻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昨天傍晚时候，他站在港口看着她的样子，他顺着光，夕晖紧贴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点亮。
—我还追着你呢。
—你未来老公。
想着两个人就差一点就走到的那一步。
我差点就要拥有你了，我们差点就要有个未来了杭卓衍，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下来。想起两人数次的擦肩和命定般的错过，心如刀割。
而此时，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的声音。一阵刺眼的探照灯逼的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你TM的敢报警！”
……
“怎么就让你们出来玩一玩就成这样了？江亦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种活动她怎么能参加，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知道吗！”
江亦舟是被担架和几个救援人员抬下船的，她已经昏厥过去了，一身不堪入目的痕迹，而一帆紧紧跟在她后面，尽管全身很痛，站在港口，裹着刚刚下游艇时苏意荷给她披的一件外套，麻木地听着面前的文聘懿斥责她。
彼时文聘懿跪在地上心疼地抚摸着江亦舟苍白的脸颊，而一帆就站在一边，缓慢地喘息着。颈肩的红痕还在，肩口的血还没止住，小腹还稳稳作痛。
“如果不是警察局打给我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啊江一帆！这么大了怎么没有一点安全意识，连你妹妹都保护不好！”
在来的路上已经经历完自责这一阶段的文聘懿此刻把责任都推在了她身上，她是姐姐，她是养女，她得抛头颅洒热血的保护好江亦舟。为什么让她陪着来？是不放心江亦舟一个人。
她迟缓的看着船上被扣押而不得离开的人絮絮低语议论纷纷，也看到那几个不省人事的女人被盖着白布抬出来，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渐渐变大，同时她也看到几个还在高潮状态的罪魁祸首被押出来，说这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她整个人临近虚脱崩溃的边缘，却没有一个人来问问她怎么样，海风无力的捏动着她肩口的发，她孤立无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该求助谁。
后来救护车来了，她被一道带走，临走前她还是隔着一道海沟和苏意荷说了几句话，“苏意荷，你听着，今天这件事是你帮了我，是你救了我们两个，你可能会惹上麻烦，但等会会有一个男人出现，他你见过，就昨天下午那个 ，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和你说上话，跟他说是我让你找他的，让他保你，如果他不信你就说我把给你了，他会救你，你听明白了吗？”
苏意荷怕的快要哭出来了，显然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麻烦，急促的点点头。救护车摁喇叭催她，她上车，旁边的医生在文聘懿的要求下认真的查看了一下江亦舟，说她只是惊吓过度引起昏厥，身体没什么外伤，只是有几个吮痕，随后医生目光转向她，看到她红肿的脸颊，流血的肩口，连忙让护士拿医药箱。
碘伏涂在伤口上还有些疼，她倒吸凉气，文聘懿坐在她对面冷眼看着她，不说话。
进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给她一种濒死的虚慌感，两个人是分开的病房，她被推进隔间，随后跟进来的还有一个警察，医生来做彻底检查，而她对旁边的护士说，“麻烦你去隔壁间看一下那个人的情况然后回来告诉我，好吗？”
这小护士还不知道两人关系，疑惑，“隔壁是您的？”
“妹妹。”
医生边检查她的伤势边叙述，“脸上是打伤，伴随口腔内组织出血；脖子上有掐痕，力度很大；肩口有咬痕，见骨，但没伤到重要血管；小腹有击打伤，淤痕呈棕黄色，面积较大。”
说罢医生轻轻的摁了摁，一阵钻心的疼传来，她倒吸一口冷气，听医生冷冰冰地说，“疑似肝脏轻微破裂，建议拍个片子。”
警察一直在记录，到最后问一句，“这些都是那些人打的？”
“京卓野打得。”她慢慢地说。
警察看了她一眼，还是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大概是在怀疑她什么来头，敢把京卓野送进警局去。
随后下去拍片，约半个小时之后取到片子，医生又在她的肺部发现了少量积水。是他们给她灌进去的酒。
她捏着被角的手有些发冷发颤。
医生安慰她说没事，做个胸腔针刺排出来就可以了，说完立马有人去安排手术。
这期间文聘懿没来看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样，除了医药费，她什么都不负责。
两个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她一直在咳嗽，很轻，但是很难受。嗓子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以下咽。一套流程下来，折腾下来到了深夜十一点，窗外灯光斑斓，而她坐在病房里，只开床头一盏小灯，歪头看着窗外。
她不知道隔壁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去看，现在动一下都会扯动伤口，内心的慌乱升腾而上，她的内心疯狂的喊着，而外在，一片死气沉沉。
如果那个酒里是有药的怎么办？如果对她产生了影响怎么办？她抓紧被单，将头埋进怀中，疲惫的合上了眼睛，整个空间静的可怕，只有仪器的嘀声和她的呼吸声，微弱的灯光将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广袤而孤独。
门口传来轻微的推门声，一系光滑过门口的地板上，没提起她丝毫的反应，来人的脚步很轻，慢慢的走到她身边，轻轻触碰她的指尖。
一帆反射性的推开，而在抬头的时候，潸然泪下。
“你来了。”
第一声便带了哭腔，杭卓衍坐到她床沿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一帆对不起。”
杭卓衍显得也很憔悴，驱车近三个小时从邻市过来，又是深夜，担惊受怕，精力消耗得很厉害，可此时也头脑清晰的没有去抱她，一帆理解，她现在也能恢复正常运转，仿佛看到他了就可以再次安定下来，知道自己身上有伤，知道现在自己情绪不能太激动，知道他隐忍克制的动作是为了哪般，“你来了就好了，真的，你来了就好了。”
“我看你的病例了，”他大概也同样看到了她肺积水的那一项，估计向来知道这个人，这个人的劣迹斑斑，也在来之前简单了解了一下快艇上都发生了什么。大脑如此灵光的他怎么可能想不到那是什么，他握着她的手掌也是湿腻，他口气里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头一次，见他这么不确定，这么害怕，这么兵荒马乱，“没事的，我都会解决一帆，你不会有事的。”
灯光暗，灯光暖。她此刻什么都不求了，所有的怨恨也没了，庆幸自己还活着，还干净，还能看见他，“我不怕杭卓衍，你在这里我就什么都不怕。”
一帆伸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与他额头相抵闭眼，和他缠着手指，呼出一口气，心渐渐落定。
“你怎么会这么好，你怎么会这么勇敢一帆。”杭卓衍扣紧她的手，抚她还发热的脸颊，抚她的脖颈，抚她缠着纱布的肩头，那个地方，杭卓衍几天前的深夜还那么缠绵的吻过，此刻却如此狼狈，“但你以后别这么做了好不好，从你挂了电话到看到你的前一秒，我都觉得自己随时就会死。”
没你我还活着什么。
“我问过医生了，你妹妹没事，就是受到了过度惊吓，”他安抚她，“等睡一觉醒了就好了，反倒是你…”
“…”点滴中的吗啡渐渐起了效果，她的动作软了下来，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每时每刻都把你带在身边，看着你，好不好。”他问。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