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31、不负责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个人是她。
　　……
　　这个认知伴随着醒来时混乱的思维一同在大脑中炸开，她疲惫的睁开眼，胳膊搭在床沿上，顺着胳膊的方向视线放远，看向远处模糊一片的灰色地带，逐渐意识到这里不是她家，也意识到现在躺在另一个人床上，他的窗帘偏厚，阳光透不进来，也不知道现在室外是一种怎样的景象，昨夜回来的时候的时候大雨一直在下。一帆缓慢的呼吸着，脑中闪过很多画面，主线则是这些年刻意忽略的和杭卓衍相处的时刻，最后想到的还是昨晚的事儿，掺杂着一点江亦舟昨天生日的模糊次要信息。
　　忘记祝她生日快乐了，她昨天的欲言又止，大概也是想说这件事吧。
　　她终于还是迈出这步了，在江亦舟生日的最后一小时，她同时背叛了她和她堂哥。
　　一箭双雕，什么仇都报了。
　　身体疲软，她想起昨晚他问过的是不是能记得每一个细节。
　　她真的能。
　　她习惯性地伸手拿手机，却感觉到本来放在腰上的手迅速从薄被中抽出来握住她的手缩回来，放在小腹前，又将她另一条暴漏在冷气中的胳膊拉了回来，盖住。而他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响起，伴随着手臂力量的收紧，她贴向他，“你刚醒，不要看手机。”
　　她没挣，因为实在是太累太倦了了，又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他就抱着她，安安静静的，也缠绵悱恻的。后来感受到她的长发被从颈间拨开，温润的触感自一点蔓延开来，她缩了缩脖子，听他问了一句，“不睡了？”
　　她还是不想说话，现在理智回来了，想的事情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想昨晚自己是怎么了，想江森滕曾经对自己的告诫，想怎么跟他撇清这件事，想以后要怎么办怎么活。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不禁觉得可笑，要怎么活啊，以前怎么活以后还是这个样子。
　　前胸贴后背，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不会经过昨晚，你还想和我当陌生人吧。”
　　“不然呢？”一帆突然发声，像是和他斗气，“你都说了我不理智。”
　　“你也说了你什么都记得。”
　　“我不记得。”
　　“骗人。”
　　她感觉到杭卓衍的手指摩挲在她腰间，有点痒，也醒了神，推他的手坐起来，双脚搭到地上，双手撑着床沿，垂着脑袋，这动作幅度有点大，一阵晕眩涌进大脑，眼前也模糊不明。而室内气温毕竟没那么高，她还是受了凉，撤一只胳膊抚在肩口缓。
　　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动作，但他没在这时候靠近她，只给她披了件薄衫，一帆缓了一会，“昨天晚上的事…”“当做没发生？”他顺溜的接上，一帆灵敏地听到身后有打火的声音，转头就见他夹着一支烟，刚刚点燃，她转身，伸手去抢，他不给她，直到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他才递到她唇边，她也不在意，吸一口后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是奸计得逞的得意，“你该穿点衣服的一帆。”
　　她将手肘撑在他胸口，托着腮慢慢地看着他，“说吧，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睡都睡了，总得给我个名分吧。”他勾勾她下巴，看她慢慢吐出烟圈，蔓延在两人身周围，嘴角一勾。很像他高一那个雪夜看她时候的笑容，无声地告诉她她现在这个样子真妖魔，告诉她她这样他很喜欢，告诉她他现在想亲她，不是一点是很想。
　　所以他将烟放在了桌沿上，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提坐在他身上，捏着她的后颈与她接吻。
　　她没抗拒，抓着他的手臂被他缠着呼吸，肌肤相贴，鼻息难分，发丝扫在肩口，也绕着他的手腕，一夜的潮湿随着室内的温度升高渐渐被驱散，她的肌肤重新变得滑顺，他的掌心也干燥了起来。
　　“不行。”她在他鼻尖与她相碰的时候说，那时候周身都是他的温度，她喘着气，眨着眼，但口气是很认真的，“杭卓衍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他没恼，沉默了两三秒之后开口，“我不会那样。”
　　她推开他的手下了床，从旁边的椅背上提一件他的长袖黑T在身上，一挽袖子抱着胳膊转头看他，“你们一个样。杭卓衍我长这么大，周围接触的几乎都是你、我哥这种类型，看得透透的，一个两个外表光鲜，都要靠家里，性格古怪，阴晴不定，活得开心比对别人负责重要，对什么事儿的态度都是一时新鲜。跟你们太没安全感了。”
　　“你根本就没接触过我，”他靠着床头拿烟，“在这个假期之前你跟我说过的交心的话不超过五十句，你压根没试图去了解我，你知道个屁。”
　　“那你敢告诉我你的事儿吗？”她抱着胳膊问，“你后背是怎么回事儿？还有眉毛…伤口没处理吗一直？”
　　说这话的时候又忘了上一件事儿，她绕到他那边伸手碰他伤口 ，有些发炎了，“有医药箱吗我帮你处理一下。”
　　他点头掀被子，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可能就是不想说，她也只是好奇没太想知道，她向来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一帆退一步到床边去拉窗帘，窗外的雨停了，天空是被清洗过后干净的浅蓝色，大片的纯白云覆盖在上面。
　　这时候才想起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盘。
　　九点了。
　　从昨天上午十点开始到现在，她失联快36个小时了，想必他们也急疯了，一帆凝了一下神情，想起前晚才和江亦舟好好说了一次话的，想起昨天凌晨江森滕还跟他说不要走，他在努力。
　　而现在她和一个她哥和她妹妹都希望她远离的人有了瓜葛。
　　杭卓衍提着医药箱进来的时候一帆正拿着他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而自己的手机从身边儿递过来，“昨晚上给你充好电了，没经你允许跟你爸妈报了个平安，你不用担心了，你昨晚上就睡在你公寓了。”
　　她惊诧的一转头，心里暗叹他的思虑周全，缜密的有点可怕，她真的没见过能把事儿办的这么有头有尾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