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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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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那夜十一点半开始,她都是在他的卧室里度过的,被他索吻,被他咬颈,被他十指缠着,抚过肋骨,也握过膝盖,她身上原来的味道都被今晚的鸡尾酒覆盖,后来进去的时候她不适应,有点疼,指头抠进他后背,摸到凹凸不平的皮肤,有点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儿,他没答,而是撤了她放在后腰上的手摁在床上,插进指缝里,又施力,刚刚凝了一点的思绪又被冲散了,她皱眉头说疼,说杭卓衍你混蛋。
叫卓衍。他在她耳边说。
为了分她的神儿,他除了亲她还问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问她为什么这么香,问她记不记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问她有没有跟她哥打过他把她带坏了的小报告,问她他当时给整理的笔记好不好用卖没卖卖了多少钱,也问她那个吻的感觉怎么样。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刚出去,而她脑子里回了一点清醒,有一搭没一搭回除了断气没什么别的感觉,说他吻技不行,说他把她嘴唇咬肿了第二天没法上唇彩。他笑了笑,被她这又慵懒又妩媚的样子弄得来了兴致,问她还想不想要。
她说不要白不要。
……
那是第一次。但做了好多次。
……
所以第二天快四点的时候,屋内的灯光亮着,led灯光线柔和,她的酒醒了大半,身上套着他一件背心,抱着膝盖坐床上盯着床单发呆,六个小时前在酒吧磕的淤青在这时候微微泛着疼,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很醒目,她没太在乎这件事,但还是莫名的掉了两滴眼泪,不一会杭卓衍就拿着牛奶和刚烤好的面包片上来,那时候她已经抹过眼角了。
她在几分钟前说饿了,要吃点宵夜再睡,他就下去给她准备。
屋内很安静,所以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清晰入耳。
她接了过来,先喝一口牛奶,随后抬头问他,“杭卓衍,你在跟我做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处这个问题?”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他答得简单,“没去想。”
“为什么?”她撕着面包烤边,慢慢嚼。
“来不及反应就被你三两下撩拨起来了,”他慢慢等她吃完,一直在看她,不知道是单纯看她,还是为了从中看出些什么,但说给她她想知道的,“你给我就想要,睡了你就想负责,脑子里全是这两件事儿,没空想别的。”
她没什么力气的笑了笑,随后继续安静的吃东西。他沿着床沿坐,抱着胳膊看着她,从头扫到尾,很快看到了她的膝盖,一挑眉,“我弄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她见不惯他这副得意样,仿佛睡了她是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似的,“酒吧磕的。”
“那还是我弄的。”他抢白。
她懒得搭理他,半晌回忆起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蔷狸巷?”
“不想说。”他干脆的拒绝。
“那后背那个伤疤呢?”
“不想说。”
“眉角呢?”
“你抓的。”
“放屁。”她将玻璃杯一搁,“肋骨的瘀伤呢?”
“你打的。”
她不想和他聊天了,面包烤的脆脆的咬进嘴里,他安静坐在那儿看着她。
等她吃完了他换床单,跟她说睡觉。
“我想抽烟杭卓衍。”她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已经快天明了,先休息,你醒了我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不好。”她来了小脾气,“现在。”
“那换点别的事儿做行不行。”
“什么?”
他提掉她身上的背心。
……
江森滕一直觉得一帆吸烟喝酒都是他惯出来的,其实不是。
她吸烟的毛病其实杭卓衍惹出来的。和喝酒一样。江森滕那个圈子的人都这样,一群天子脚下的京城爷们,玩的可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但江森滕从来不把这些带回家,因为觉得这像是在毒杀她,她乖乖的就好。
江森滕觉得自己是把一帆照顾的很好的。
可一帆不那么认为。她其实一直都过得很压抑,寄人篱下,小心翼翼,要做个乖乖牌,讨好所有人,她很累,但也太会伪装,就算晚上吃着晚饭江森滕被家里人一个电话叫回去她都能面带微笑的把江森滕送到他小区门口。
但她内心是很崩溃的。也是巧了,那天是小年,深夜进入零下呵气成冰的温度,风凛冽如刀,她在小区门口碰到了正坐便利店外面太阳伞下夹着烟思考人生的杭卓衍。
一个人。
那时候,她穿着暗红色的针织垮带连衣裙和黑色长棉衣,雍容华贵,容光焕发,而杭卓衍穿着针织毛衣和束脚jogger裤,脚上的球鞋也是当季新款,本来挺好的一身装扮却被他随便套的一件乡土气息…或者是工地气息十足的军大衣给毁的一干二净,尤其是他当时留的头发略长,被风吹的格外乱,像是精心制造出来的乱,整身透露出“全街最帅beggar”的强大气场。
那时候他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她就算现在回忆,也觉得当时的他像是个傻逼。
他眼尖的看到她,很君临天下的冲她招了招手,特自然,特信心十足。而当时的她回了家了没事儿干,下意识的想找个人聊聊天,坐一会也行。所以就走过去了。
他问她来干嘛。她说送她哥哥。
“大晚上的,”他摇头,“他还真爱折腾你。”
“我乐意被他折腾。”她瞟了他一眼,“那你呢?干嘛不回家?”
“燥得慌。”他顿了一下,换个话题,“我咖啡凉了,你想喝点东西吗?”
她点头。
“你别走,等我。”
她点头。
于是他再出来的时候,提了一捆啤酒和两小瓶白酒。
“你说,”他干完一小瓶白酒后点了另一只烟,眯眼,整个人看起来空虚的不得了,有种看破红尘的沧桑,“什么是爱情啊。”
她一口白酒喷了出来,“啊?”
“你觉得你和江森滕,你俩算爱情吗?”他问,“日久生情?这靠谱吗?”
那时候烟雾弥散在他周围,他逆着光,表情有些模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光圈,有种佛光普照的错觉。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但怎么着都有点冷,“怎么了?谁爱而不得让你烦恼了?”
“我,”他顿了一下,“看上了个人。”
“哦?”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爱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爱她。因为她身份有点特殊。”
她简单猜了几种可能,“那你就慢慢想啊,想清楚了再下手啊,生米煮成熟饭前谁和谁不一样啊。”
他仿佛被她这无比快速的回答给吓了一小下,然后一思索还挺有道理的,“有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
“谁啊?这么幸运。”她酒过三巡来了挖隐私的兴致,他瞄了她一眼,“才不告诉你呢想的美。”
“谁啊谁啊?”
他跟她斗嘴斗的一根烟燃完一口都没再吸,觉得自己走神的不正常,觉得这女的影响自个今晚的计划了,觉得得扳回一成,于是新点了一根烟递给她,“尝尝我就告诉你。”
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但不巧的是那晚一帆心情不好,什么事儿都敢做,所以她二话不说抽走,“你说话算话。”
杭卓衍显然没想到这小白兔有一天会这么野,根本来不及拦。
然后她就这么莽撞的在自己喝了大半瓶白酒和三瓶啤酒之后吸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烟。
而杭卓衍瘫在位置上,面如死灰的呢喃着“卧槽”。他大概是想到如果江森滕知道是自个带坏他妹妹的,别说俩人的感情了,他这条人命都要没了。
“你可千万别跟你说是我怂恿你抽烟的啊江一帆,我的命我在你手里了。”他最后气若游丝的跟她说。
她觉得自己大概有做坏事的潜质,后来又被他骗着喝下了几瓶啤酒,反正那晚上四分之三的酒进了她胃里,不灼烧,反而暖了身体。
烟也吸了,酒也喝了,她脑子有些重,眨眼慢,呼吸慢,但神志还是清晰的,无比清晰。后来记得他起身,撑在她上方,饶有兴趣的近距离地打量着她,记得他说你没那么乖啊坏事做的这么溜,记得他说你抽烟的样子真妖,也记得他说你真是什么样子我都看着顺眼真可爱,记得他说那我就把想说的都和你说了反正你明天就会忘记。
那天晚上他跟她说了很多话,很多很多,她没醉,没断片,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也万分肯定他没跟她说他心里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