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Okeyyyyyy

9、一生的道路

　　吴辽带上手机钱包钥匙下楼，朝着街角那个小诊所过去。小诊所是陆娘子的妈陆媛女士的产业。陆媛女士可以说是这个街区的一个传奇人物，她上通婚姻法继承法，下知生活做饭小窍门，三姑六婆都喜欢她，没事来找她唠叨一下情感话题交换邻里八卦，陆女士则像她们眼中的保险箱——说出去的秘密可以被妥善保管。陆媛女士虽然开了个小诊所，却总是被陆娘子吐槽为“主业带小孩副业卖药”，小诊所大多为非处方药，来买药的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交钱领药就完事儿，工作清闲得很，因而陆媛女士又开发了她第二个业务并且显然比第一个业务更红火——帮邻居带小孩做午托部，诊所中间隔开一边放药一边是个独立的小休息室，里面摆几张小桌子小凳子配几个大床垫，邻里上小学的小孩中午没地方吃饭的交点儿钱就能被好好照顾吃顿饭，陆女士还凭借着自己良好的人缘为自己的午托服务提供了非常坚实的信任基础，而陆娘子就担当起了在他妈有事儿的时候陪小祖宗们吃喝玩儿的任务。
　　吴辽推开小诊所的门，下午五点多小孩们都放学各回各家了，小休息室里空空荡荡，陆娘子坐在那儿揪一个毛绒兔子的毛，他抬头看见吴辽，立刻跳起来，一把抓过吴辽然后以一副地下党接头的姿势小心的向门口张望一眼，迅速关上了门摆出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上了帘。
　　吴辽被他一系列动作搞得哭笑不得：“怎么了你……”
　　陆娘子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拉到角落，才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开口：“你知不知道录取咱们的那个’古文化与历史学院’是干嘛的吗？”
　　吴辽恍然大悟，点点头：“知道。”
　　陆娘子：“我给你说你肯定不知道……诶？！！你知道？！那个女王大人去过你家了？！”
　　吴辽惊讶地问：“专员是路女王？”陆娘子一脸失望：“哎呀你都知道了。”总是笑眯眯的少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软垫上：“真没想到啊，这也太酷炫了，我都不知道我妈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不过算啦，他们也不让我告诉我妈来着。”
　　吴辽挑起了眉毛：“连亲妈都不让告诉吗？”陆娘子点点头：“对啊，我签了个文件，然后就一阵金光跟玄幻小说似的，路女王说这个就是一个束缚契约，我对着不相关的人根本没办法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不过辽辽你知道所以我能给你说嘛。你想好到底要不要走这条路了吗？”
　　“这还能选？”
　　陆娘子翻了个白眼：“我都怀疑你到底算是知道些什么，大概就是，如果你决定加入守夜人并且付出一生的话，你就可以签另一份契约然后按部就班了，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等十八岁觉醒之后，他们会清除掉你的记忆，封印你的力量，把你安排到别的学院就像是普通学生被正常录取那样。我啊，我还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走这么传奇的道路呢。辽辽你想好了吗？”
　　吴辽顿了一下，然后想陆娘子解释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懂康大爷乔男神讲的历史课，在陆娘子瞪大了的眼睛里总结道：“所以，似乎所有人都觉得我该走这条路，他们甚至没有告诉我可以退出这件事。”
　　陆娘子呆了三秒后迅猛的抓住了他的领子：“所以我男神是真真正正的酷炫狂霸拽继承人？！我的天哪我要入伙我要和男神在一起！”
　　吴辽挣扎着从他的手里解脱出来，他有点崩溃的捂脸：“小鹿你搞清楚啊这不是过家家啊你可能会死的！”陆娘子理所当然的点头：“我知道啊。”他看到吴辽不可置信的目光：“我会和我男神英勇地一起为正义的事业献身！”
　　吴辽彻底无话可说。
　　陆娘子收起了一副嬉笑的脸：“好啦不开玩笑啦，我原来总觉得啊，这一辈子也就是考个好大学，当个白领，朝九晚五领份工资，好好给我妈养老，估计最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出个柜什么的，可能还追不到男神。但是现在有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放在我面前，我可能有机会成为一个厉害的英雄，呼风唤雨璀璨夺目的那种，那样的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陆娘子认真的盯着吴辽，他的瞳孔里有吴辽从没有见过的锋芒：“那样的人生，辽辽你不想走一遭吗？”
　　吴辽一时间接不上话。
　　“我呀，除了我妈还有你和胖小，哦对了还有男神，别的也没什么牵挂了。我不知道那个遗传给我另一半DNA的人是谁，跟我妈究竟有什么过去，我妈从来不告诉我，从来不说去找他，可小时候我们总是搬家，东躲西藏的，我经常听见她在夜里哭，我总觉得这个人应该很厉害，我妈不想被他找到所以才缩在这个小地方。”陆娘子静静地说：“我就想要变得特别厉害，带着我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最好啊还能站在那个渣面前，狠狠的秀他一脸。”男孩子一直温和柔软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锋利：“我想变强你知道么辽辽，变得特别特别厉害，谁都伤害不了的那种。”
　　吴辽怔怔地看着他，他很少见到陆娘子真么认真的表情，他总觉得这种神色和他见过的某个人很像，但又一时联系不起来，他喉咙里翻滚着一些安慰的语句，最终化成一个轻拍落在陆娘子肩上。
　　陆娘子神色软下来，他歪着头看着吴辽：“辽辽啊，你们全家都这样了，估计你也逃不掉，别怂啊哈哈哈哈。”
　　吴辽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

　　他晃荡回家的时候正赶上晚饭，齐瑶瑶闹腾着减肥不肯吃饭，姨夫又有酒局不在家，姨妈和齐琛坐在饭桌旁，姨妈正询问着齐琛在学校的成绩，唠叨着柴米油盐，脸上的温情吴辽很少在她面对自己时见到。齐瑶瑶听见了开门声，像只小哈巴狗似的扑上来：“哥——你回来了哈。”吴辽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齐瑶瑶从小就跟他亲，小时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大了虽然打扮的像个非主流杀马特，本质上还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吴辽洗了手坐下，齐琛兴冲冲的问：“哥你确定要去那个什么古文化和历史学院啊？听起来好酷啊。”吴辽笑了笑点点头，就听见姨妈冷哼一声：“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一听就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也不知道你爸怎么想的，天天不着调儿连个好点儿的专业也不给你挑……”吴辽立马头大，刚想张嘴，就听见齐琛解围：“哎呀妈，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呀。”吴辽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神棍弟弟翻了个白眼，不出所料姨妈的炮火迅速转移：“你也是！天天神经兮兮不知道在干嘛，张嘴闭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在姨妈的唠叨下吴辽和齐琛迅速地吃完了饭撤退。
　　吴辽回房间关上门，长舒一口气，齐琛懒洋洋的倒在他的床上，这房间泾渭分明的分成两半，一边乱糟糟的堆着衣服鞋子，电脑桌上除了手办还有吃剩下的苹果核，另一边干净简单到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的地步，生活必需品有条不紊的摆放好，一摞摞书整齐地列在架子上。很显然，乱七八糟的那一边，是吴辽的。
　　齐琛爬起来托着脸看着吴辽艰难的绕过他扔在地上的鞋子书包，坐到桌子前，突然冲着吴辽说：“哥你决定好了吗，去那个什么历史学院？”吴辽有点困惑的转头看着他：“对啊，你不是刚刚还说这是命运吗？”齐琛盯着他：“这条路一听就不好走呐。”吴辽莫名觉得一阵压迫感，看着面前总是神神叨叨的表弟，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齐琛接着说：“一听就找不找工作的专业真的好吗哥？这种专业很容易学傻的。”吴辽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小小年纪这么功利干嘛！你天天操什么闲心。”齐琛笑嘻嘻地打了个滚：“也是，咱有爷爷嘛。哥～你看咱爷爷这么厉害，他那儿缺个算命的吗？会说话能打扫卫生的那种，以后哥你可要照顾我，小弟未来就看你啦。”吴辽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齐琛说的是他那个土豪爷爷吴长行先生，他拎起手边的舰娘抱枕就砸了过去：“那是我爷爷好吗！你能不能上进一点！天天神神叨叨真的可以吗！”
　　齐琛灵巧的躲过抱枕，他转头冲吴辽抛了个媚眼：“这你就不懂啦哥，我都算出来了，你这条路可不好走啦，不过呀，这也都是命运，这样吧，看在你是我哥我那么爱你的份儿上，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是听我的按我说的做，一定能逢凶化吉，荣登九鼎，未来不可限量……”吴辽心里的槽点已经多到说不出来了，他冲着齐琛摆摆手，转头带上了耳机。

　　万籁俱静的深夜，一个普通的楼顶，一个人影手里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正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仔细看能发现那个人眼中有涌动的、奇异的金色光芒。
　　他把玩着手里占卜用的龟甲牛骨，盯着天空，金色的眸子穿透了城市的雾霾似乎看得见遥远的星川彼岸，看向深不可测的未来。
　　“这可都是命运啊，你准备好了吗？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轻轻呢喃着，扯出一个奇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