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Okeyyyyyy

8、番外（1）乔泽

　　乔泽懂事的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跟别的小朋友似乎不太一样。
　　他的监护人，吴子衍先生似乎一直很忙，生活起居全部由阿姨和司机照顾，幼儿园和小学的亲子游戏他从来都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的父母从没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当时吴子衍对他的解释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五六岁的乔泽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死了就死了，扯什么废话。
　　乔泽的血脉觉醒的异常的早。正常有着传承血脉的小孩都会在成年的时候觉醒，并开始学习使用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而那天八岁多的乔泽放学了在花园里坐着发呆时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一个陌生小巷子里，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又瘦又小，被一群其他小孩推推搡搡，那小男孩在欺负他的人散去之后自己哭着往胡同外面跑，一个巨大的怪物阴影跟在他的后面，乔泽那一刻感到无尽的惊恐与害怕，他拼命跑上去告诉那个孩子有怪物在跟着他，可那个男孩儿听不见。乔泽看着那个怪物的阴影慢慢地笼罩过来，恐惧占领他的大脑，他下意识的想抓着那个男孩跑，可是他动不了，那个男孩也吓傻了，那个畸形的、丑陋的怪物一点一点的靠近，乔泽甚至闻到它口腔里散发的那种腐烂的味道。那一瞬间，乔泽死死的绷紧了身体拼命攥住拳头，他紧紧的搂着那个瘦小的男孩子缩成一团，无比希望自己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个男孩。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吴子衍浑身狼狈地坐在他床边，他们互相注视着彼此，乔泽听见吴子衍用一种严肃的语气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全名而不是“小乔”，他说：“乔泽，从今天起，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我想你该知道了。”
　　后来，乔泽就很少去学校了。大部分时间他待在守夜人在B市的基地里，适应着自己觉醒的全新的力量，他知道了预言并平静的接受了它，同样被他顺利接受的还有那个崭新的“天命之子”的身份。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理解力变好了，但更明显的是生理的变化，他的动作和反应更加敏捷，力量增强，身体发育得更快，吴子衍开始更多的关心他并且担忧他——他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提前觉醒的小孩，并且是在这么小的年纪，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的他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乔泽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他受到守夜人精英们的教育，跟着那些满腹经纶学问或者黑水的老古董们出入基地图书馆的禁书区，随便翻开一本就是外面人认为的已经消失了的珍贵典籍，甚至是世人闻所未闻的古奥文字。从仪态到战斗，他接受最好的训练，他有整个乔家的遗产供他挥霍，乔泽很聪明，他在看了那些流传下来的卷轴文献后清楚的明白预言的准确度有多少，当一个纨绔自己会在未来死的多快，他过着矜贵的生活，似乎周围人人都对他抱有巨大的期待——他是天命之子。
　　他只是成长，并且变强。乔泽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平稳的下去，进入学院，进入守夜人，猎杀异魔，遇见一个姑娘并且结婚生子，教育孩子，然后在某一场战斗中死去。当然，也许他来不及有孩子，甚至他来不及遇见那个姑娘。
　　直到十四岁那年，他无意间闯进了吴子衍的办公室，看到了他放在桌角的那本日记。从那本日记上，他了解到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改变了他一切想法的秘密。
　　他并不难的查到了吴子衍那个被送到亲戚家寄养的儿子的地址，并且在找到一个完美的机会后买了张机票去了遥远的Z市——吴子衍在确定他身体和血脉情况稳定并且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之后，就放心的把他父亲留下来的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乔家的财产交给了他，也能纵容他来几次说走就走的一两天的旅行。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个男孩，还有他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看到他穿着毫无品味的校服和脏兮兮的冒牌球鞋，笨拙又不擅长交际，被老师训，住在寒酸的旧巷子里，那男孩的亲戚长辈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他低头看见自己做工精细袖口绣着自己名字缩写的衬衣和定制Corthay皮鞋，手腕上低调漂亮的Cartier腕表无声的走着。
　　乔泽做了一个决定。
　　由于长年缺少监护人的陪伴和正常的学校生活，乔泽并不喜欢说话，不算周围的阿姨司机，他基本是一个人生活。他并非抱怨自己的监护人不关心他，相反，慢慢长大的乔泽更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吴子衍少有的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刻，特别是他长大以后五官更像他的父亲，吴子衍的表情总是很容易变的悲伤，乔泽之前明白吴子衍通过自己缅怀的是他的挚友乔砚清，现在的他还知道，最让吴子衍心痛的是那个男孩，他的儿子，吴辽。
　　在饭桌上，乔泽尽力用最随意的语气告诉了吴子衍他决定转学去Z市W中上高中的决定，他不出意外的对上了吴子衍惊愕又有些怀疑的目光，他用演练过很多次的，平和谨慎又稍稍变现出不安和愧疚的语气表达了他对吴辽的愧疚和想要照顾他的想法，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程，并且把动机巧妙的置换为了“看到吴子衍忘记退出登录的电子邮件上吴辽的近照”，而吴子衍确实忘记退出了，他叙述了吴辽的生活，简单表明自己被组织里的人高度认可的自己已经取得的成绩，并且意料之内的看到吴子衍愧疚难过的复杂眼神，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他娴熟的动用家族和守夜人的力量——把一个男孩子破例录取到一个高中里并不是一件难事，找好房子，给自己一个编造的完美无缺的假身份，在没有考试成绩的情况下顺利办理入学手续，然后，他坐在静谧的的别墅大厅里，想起那个秘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高中开学的那一天，乔泽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终于看到那个瘦巴巴的男孩和他的两个发小说说笑笑的走过来，其中娘兮兮的那个似乎看到了自己然后激动的冲着另外两人说了什么，乔泽看到吴辽茫然的视线转过来，他隔空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转身走进学校。
　　未来还很长，有些事情还要慢慢来。他静静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