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Okeyyyyyy

10、启程

　　“哥你真的要走啊，你可别忘了给我寄好吃的……”齐瑶瑶碎碎念着像小哈巴狗似的跟在吴辽身后转悠，吴辽不停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齐琛帮他拎着一半行李往楼下走，姨夫常年被酒熏得通红的脸上也露出点儿离别的不舍来，姨妈表情有些复杂，她眉头拧着，手里仿佛攥着什么东西。
　　吴辽有点窘迫的抓了抓头发，上一次成为全家人关注的焦点还是在他考上w中的时候，他看向这个破破旧旧的大门，他在这里度过了前十八年的时光，无数次在梦里或者生日许愿时希望这能离开这片吵闹杂乱的地方，而当离开的时刻真正降临，他又有些茫然无措。
　　“辽辽！”陆娘子远远的冲着吴辽喊了一声，吴辽转身应了一句，他看着姨妈一家，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句简单的：“那，姨妈姨夫我走了。”他转向齐琛和齐瑶瑶：“你们俩，好好学习，别瞎折腾——我记得给你寄好吃的好啦。齐琛你要好好照顾瑶瑶，看好她。”齐瑶瑶嘟着嘴，搂着他胳膊撒娇。齐琛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看着吴辽：“知道啦。哎呀哥，这此去经年，还有点儿小伤感呢，”他看着吴辽的白眼，笑眯眯的继续：“好好照顾自己呀。不过我都算过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哒。”吴辽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齐琛显然被这少有的亲呢惊到了，一时间满嘴神棍话都挤不出来。吴辽接过行李准备离开，姨妈纠结了一下塞给了姨夫什么，然后用力拍了他一下，姨夫如梦初醒的赶紧叫住吴辽：“辽辽啊，这你拿着。”他塞给吴辽一张卡：“到了那边见的人多事情也多，你万一有什么紧急用钱的地方，姨妈姨夫给不了你多少，这你拿着，先用着。”他回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姨妈，然后小声对着吴辽说：“要是没钱了你找姨夫，姨夫给你。”
　　吴辽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儿谢顶顶着酒糟鼻总是一副酒醉样子的男人，想起来前两天路女王按照他提交给学院的时间过来给他送来的东西——来自吴长行老先生的礼物，一张薄薄的金卡，突然有点难受。他伸出手，给了面前的中年男人，一个小小的拥抱。

　　陆媛女士开着她那辆大众飞驰在高速上，她脸色并不好看。陆娘子的生日还早，但他最后决定和吴辽一起走，原因是受不了和陆女士的争吵。
　　据陆娘子说，他妈在知道了他被学院录取之后“脸色惨白表情绝望”，并且一再阻挠，不停的劝陆娘子别去，嘴里叨叨着“明明你学什么不比学这个强啊就你这样子学个美容美发都比这个合适啊”，陆娘子在忍受了三天念经之后和陆媛女士大吵一架，陆媛知道自己怎么样都阻拦不了儿子的步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之后，默默地开始帮他收拾行李。
　　车里很安静，吴辽和陆娘子在后座相互挤眉弄眼的打眼色。
　　“你还没和你妈和好呢？”
　　“我想啊她不理我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崩溃啊！”
　　“那她还送你。”
　　“送我不代表我们俩和好了啊！再说这么多行李我们俩不能坐地铁吧！打车多贵啊！学校包机票不包车费啊！”
　　“……成吧你高兴就好。对了你给胖小说咱们走了吗？我给他打电话他在那边嚎了仨小时。”
　　“说了，他说他也准备报T大，准备到时候B市团聚呢。”
　　“你们俩挤眉弄眼什么呢？”陆媛女士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吴辽陆娘子赶紧坐直，吴辽一脸乖巧的笑容：“谢谢阿姨啦，今天还特地捎上我。”
　　“没事的，你和明明玩儿了这么多年，到那边，两个人也有照应。”她从后视镜里有些复杂的瞥了吴辽两人一眼，吴辽有点儿奇怪，但很快把这种神色归结为对儿子的不舍和担心。
　　“妈，其实这专业挺好的，我也喜欢，以后就业什么没你想的那么难，我和辽辽两个人还能相互照顾，胖小说以后也要考T大，B市机会也多，多好啊！”陆娘子努力安慰他吗，吴辽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就业何止是有保障啊简直就是包办好吗。”
　　“胖小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陆媛女士皱着眉想说什么，还是慢慢的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吐出一口低而轻的叹息。
　　那股怪异感又朝吴辽涌上来，他无端的想起了那天出结果的时候，乔男神有些惊讶的反应——“完全没有记录的平民血脉吗？这倒不多见。”
　　他几乎都觉得陆媛女士知道点儿什么了，她看起来不像在送陆娘子上大学，而是在送他去上战场——“怎么可能，保密措施那么严，陆阿姨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顶多漂亮一点儿。”吴辽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机场很快就到了，吴辽和陆娘子拖着行李到了安检口，陆媛女士停下了脚步，她那张平时并不怎么保养却依然温婉动人的面孔显得格外慈爱，她静静地看着面前两个少年，不知不觉间，这些孩子就从小小的一团长到了现在比自己还高的挺拔模样。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陆明的肩膀：“明明啊，妈想通了，人生道路是你的，你想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决定，走累了就回家，妈妈永远在家等你回来。”她的眼睛温暖柔软，带着对儿子的牵挂和不舍，陆明收敛了平时嬉笑的样子，他点点头，微微弯腰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吴辽突然鼻子有点酸，他有点羡慕的低下头。
　　陆媛转向吴辽，这么多年她看着这些孩子成长，吴辽和张胖小常常来她那里玩儿，早已被她视为半子，她露出温柔的笑容，给了吴辽一个同样的拥抱。

　　B市机场。
　　吴辽有点儿晕乎乎的从传送带上拿下行李，晕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儿萎靡。陆娘子眼尖的看到一个人影在出口举着印有“T大吴辽先生陆明先生”的牌子，拽着吴辽往那边跑。
　　接机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本来本来应该很考究严肃的、但实际上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袖子潇洒利索的挽起的西装的年轻人，他深棕色的半长头发有些蓬松，见到吴辽两人立刻扬起手臂打招呼：“嘿你是吴辽学弟吧，我是文森特·卡佩，今年大四。Enchanté。”他注意到了后面的陆娘子，露出一个爽朗又迷人的笑容：“你也好呀，陆学弟。”
　　他无比自然的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人跟上。文森特像是看出来了吴辽的疑惑，解释道：“啊，我负责接待新生很久啦，每年招进来的人就那么多，基本看过一遍资料都能记下来。”
　　吴辽默默的听着他絮絮叨叨地介绍学校情况和各项规定，总结下来基本就是24h网络热水空调暖气齐全双人宿舍两个房间一个中厅无门禁图书馆彻夜不关门体育馆健身房随便用食堂豪华校医院免费时不时还有party社团狂欢的，一个完美的，电视剧里都编不出来的，那种大学。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交的学费到底够不够以上项目话费的零头。正当吴辽沉浸在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那种心情中时，陆娘子拽了拽他袖子，他转过头，看到了发小一脸严肃的不得了的表情，陆娘子压低了声音：“辽辽，这学校的人颜值都这么高吗？”
　　还没等吴辽回答，前面就传来卡佩轻轻的笑声，棕发青年转过头微微笑着解释：“唔，接待新生总是种门面活儿不是吗。啊，到了，两位上车吧。”他抬手指了指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大众：“车子有点儿旧，毕竟出门在外低调一些比较好。”
　　司机走下车帮忙安置行李，坐进去之后吴辽才发现这车完全不是普通的大众好吗！里面空间谜一样的比他想象的大了两倍，环形迷你沙发，中间的小茶几上摆着几个玻璃杯，舒适的凉爽温度让两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简单的空间秘纹就能搞定，如果你们以后学习方向是秘纹符咒的话。柠檬水还是果汁？”文森特解释，顺手给两个人倒了饮料。车内适宜的温度、晕机带来的不适让吴辽很快就昏昏沉沉起来，他迷迷瞪瞪的睡着了。陆娘子有些尴尬的和文森特对视，车内寂静无声。
　　棕发青年率先开启谈话：“那么，陆学弟，我从资料上了解到你们家之前从来没有过血脉觉醒的情况，为什么选择走这条路呢？”
　　陆明顿了顿，反问：“普通人出身的血脉很少见么？”
　　“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去年我们的监测网络还在楚科奇半岛的小村落里发现了一个刚觉醒的小姑娘呢。”
　　“监测网？”
　　“对啊，”文森特挑挑眉：“又不是所有人都参加特别招生或者都在高考之后十八岁，守夜人建立之前我们一直利用罗盘的力量所衍生出来的工具寻找觉醒的血脉，守夜人建立之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卫星监测网络，定位什么的更加方便，守夜人在世界各地的分部反应也更迅速。平民中也出现过很多精英，你不用担心。”
　　陆娘子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在安慰自己，他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谢谢学长，那个，我其实不是很担心啦……”
　　“的确，该担心的是你旁边那位。”他轻轻眯起了漂亮的眼睛。陆娘子几乎是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微微侧身挡在了吴辽前。文森特一瞬间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然后他随即自然的冲着陆娘子笑了笑。
　　前排驾驶座传来司机平静严肃的声线：“三位，到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