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相爱 ...
-
"妹妹可知禅的由来?"
"臣妾愚昧,不掺佛学神道,还请娘娘赐教."
"佛教里有一个公案,说是释迦牟尼偶得一朵金莲花,他拈着莲花微笑,大弟子迦叶见了,也微笑回应,这就是传说中禅的最早由来.这传说总是带着几分诗意."
前方皇后幽幽的笑了起来.
我慢慢道:"不诗意,怎教人向往惆怅."
"妹妹说的倒是教人怅然."皇后在一旁宫女的搀扶下从那莲花跪垫上站了起来,我看那莲花,美的妖娆危险.
她,是要夺了我的命去了的吗?
"妹妹可曾觉得烦闷?本宫突的拉了妹妹一道来,现下想真是有几分卤莽了."
山上的空气就是这样干净舒服,看在这晚风中摇曳的佳人,却觉的情美.
"娘娘这不是要折杀臣妾吗?能侍奉娘娘进佛是臣妾的荣幸."
皇后似是被堵了一下,良久不语,而后,才道:"妹妹可知本宫为何就拉了妹妹?"
"臣妾惶恐,谬承了娘娘的恩宠."
我不愿猜,也不想猜.
"妹妹知道吗?一个家里的孤女,身子又是残败交杂,从小便就被这样送去了南方,那南方的舅舅也只是尽了心而寒着情的,几分寄人篱下也就养成这般不会说话的性子,回了来却是要嫁了人的,以为这样也好,却不想父亲是与我无缘的,没见上几次便已去了,皇上荣宠,这凰爵的皇后便总教人说是傲性."
仿佛似在对自己说话,絮絮的道着一个女子的点点滴滴,我轻轻的听,好象看见那少时江南乌蓬船下身穿清雅白衣的女子,且笑轻慢.
"可是谁又知我心中的苦闷,这么着就已经是要老去的了,都不知哪一遭,就要这么随着父亲去了."
说着便有些咽哽.
"娘娘....."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便就是这样默默的在这深宫中耗尽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你让我说...今日就教我说个痛快...这从小到大我何时能将这话说个清明?以为自己样貌算是上乘,进了宫,便是有个良人来惜,可是妹妹,这日里万机的君王有何时需要儿女情长?又哪里来得朝朝暮暮?许是那江南的水气熏的脆弱,从是成了这皇后,便只想就着佛过了这余生."
她转首拉住我的手,眼中泪水滑落留下一个个明明的湿地,仿佛一片汪洋.
"我知妹妹你是江南人,不比我这半南半北的性,想是真怕了这无话可说的孤独,便就这么拉了妹妹来了,只怕妹妹不愿听我这老人说这些个陈旧之事."
"怎么会呢,能让姐姐这么宽心的对着我说这些,我自是欢喜的."
我也遂着她的意思改了这称谓.
是啊,那江南的水气泛滥,每每想起,这种致命的感觉好象便称为孤独.
"妹妹果是能懂的人,莫怪皇上总是念叨着妹妹."
我小小的心搪了一下,道:"姐姐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是累了,妹妹就不打搅了,明日还要上早课,姐姐要早些休息才是."
"妹妹也是,看来我真是罗嗦了."
回房,看手上依旧残余的泪水,冰凉,丝丝纠缠,难分难解.
这宫中的寂寞这么可怕,将一代的皇后折磨着去了那份应有的自若,忘了这宫中的危险,象个孩童一样无助,不停的哭泣,不停的说话.
我们自说自话,的,仿佛相爱.
我亲吻那泪水,咸咸的温柔.
桑中
爰采唐矣?沫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麦矣?沫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那少女心思的情情融融,那梦中男子的疼宠娇贯,生生奕奕,却是不可知,不真实.
这后宫,谁人不懂,是失了这份情,了了这份伤的,那又何必太执著,怕是徒添了自己的痛.
斯世如空蝉,世间多变迁.
樱花开复谢,顷刻散如烟.
我摊开手上的信纸,漫漫的写道:"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好一个诉衷情!
这是你对我的忠告吗?
"奴才德倡榫叩见茹贵妃!"
"起来吧,德公公怎的来了?"我正要换了衣裳去见皇后,这已是随皇后在这五台山进佛的第三日了.倒真是慢慢喜上了这儿静静的声音.
"回娘娘,是皇上怕娘娘身子怕寒,在这深山中着了凉,特叫奴才送了些御寒的衣物床褥和茶药来."
"叫皇上上心了."我看了眼镜中德倡榫的影子.
"回娘娘,皇上一直都惦记着娘娘,就是处理朝事时也偶是怔怔的看向窗外,奴才斗胆猜想皇上必是在思念娘娘了."德倡榫带着几分着急的说道.
一个奴才也敢这般猜测主子的心意?
那,这是你的意思吗?
我的帝王.
我笑了笑,道:"公公这一路也累了,灵儿,让人将西厢房打扫一下,好让公公休息."
"谢娘娘."
"茹儿当真想去吗?"
"能够陪伴皇后娘娘进佛是茹儿的荣幸."
"........."
"皇上不准吗?"
我抬眼看他,他似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茹儿知道朕是舍不得啊..."他忽然笑着说道,带着几分顽皮和...邪气.
我微怔,以为是他出现在了我面前.
"如果茹儿当真要去,便去吧,只是要好好担心身子."他上前拥我入怀,"你的身子总是这么寒,寒的教朕每每的心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沉的没入了我的背脊之中.
"皇上果然对妹妹情深啊."皇后微侧躺在贵妃椅上道.
"姐姐即是已知这深宫道理的人,又何需这样调侃妹妹呢?"我低首说道.
她突然坐起握住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不语.
这个万人之上的凰爵皇后,有时候,也只是一个太过悲伤的人.
我反握住她的手,道:"姐姐,可知人生有七苦?"
她示意我说下去.
我移身坐于她旁,道:"人生有七苦,是为: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她似乎有些失神.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事情怎么样了?"
"回娘娘,一切都按您的意思."
".........."
"请娘娘宽心,这一次,奴才决不会再失误!"
暗处的人急急的道,夹带七分着急,三分恐惧.
"若不再信你,你当你还有能耐站于此."女子冷冷的道
"奴才决不负娘娘所托."来人慌忙跪了下来.
"下去吧."
"是."
我贴靠在窄巷灰白的墙上,看那一道匆匆飞身离去的身影,转身离开.
浪淘沙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
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知与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