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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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爷,劫持法场,窝藏朝廷钦犯,这个罪,即使是王臣,只怕也要与庶民同罪啊."
我支手撑额看着轻轻合上门扉的这个男人,优雅从容,却隐含着一丝邪气.
"那么,茹贵妃这番私自出宫又是哪遭呢?"他在我面前站定.
"本宫的罪怕是无法与王爷的相较啊."
"娘娘这是不愿成全了为臣吗?"
"王爷说笑了,这凰爵的律法可不是本宫能左右的?"
"左右?娘娘不是掌控吗?"
我怒,起身看他,"你当真非要了她?你明知道...."
"娘娘多虑了."他却不待我说完."
我看他,依旧是深渊沉默的眼睛,没有他的清明,良久,对门外道:"灵儿,回宫."
"莲."仿佛一声叹息的呢喃.
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娘娘,琛贵妃差人来说皇后娘娘今出佛堂,说是要同后宫里的娘娘一同去接个驾,问娘娘您去不
去?"凤儿在旁徐徐的扇着羽扇,我翻过一页手中的书,这将近傍晚的夜凉稍稍驱散了夏日的烦闷,
许是上次去了次芳园,琛妃以为我有了这份的心思,合上书,道:"那就换件衣裳去吧."
说是迎驾,也只是排了个场立在了皇后的凤熙殿前,只见琛妃,蓉妃站在最前,轻轻的说着话,后面
又各自站着几位嫔妃,其次品级低的宫妃是没有资格迎驾皇后的.
蓉妃见我来,笑道:"以为妹妹是不会来了的呢."
我走了过去,道:"姐姐这般说不是要折杀妹妹吗?皇后可是我们的主子那."说着学着上次轻拍了
蓉妃一下,笑道:"该打."
琛妃挽过我的手,道:"你这蓉姐姐就是爱闹腾人."
"倒是我的不是了."蓉妃似是抱怨的笑道.
身后的嫔妃也都一齐笑了开来.
马蹄声渐渐西来,那沉黄的轿子在落日的余光下仿佛那日的龙袍一般泛着光,深不可测.
轿子至,我与琛妃,蓉妃三人微微低下头,立于最前.
"皇后驾到!"
左旁一太监囔道,宫女撩起帘子,帘中伸出一只手,宫女忙上前搀扶.
"皇后娘娘吉祥!"
"都免了吧."
抬首,看这曾经风华绝代的美人,凰爵当今皇后,怍稼珞氏,是天子自小老师的独女,只是因自小身
子弱在江南养大,及第后才回了这方的,也就在天子登基那一天成了婚,,虽然她的出身家事不是
这宫中可以说好的,但她的样貌却是天下少有的,即使现在美人迟暮,也另有一番风情,而说天子
对于自己的这位老师也是从来的敬仰,最后在凰爵九年,这位老师因喝下了一杯本是呈于天子的
酒而死,天子当场追封他为崇德忠义开将,而她,怍稼珞氏,也就成了这凰爵的皇后.
"娘娘,臣妾在暖鬻堂摆了个宴想是给娘娘接接驾..."
"不了,本宫行了一路也有些累了,这大摆宴席的事儿也不符佛家的理,劳烦妹妹挂心了."
那厢琛妃才道,皇后便已是劳累之状.
琛妃顿了顿,紧了紧手中的锦帕,道:"是臣妾疏忽了."
"那就各自散了吧,搅了各位妹妹了."说完便由身旁宫女扶着进了房,只是经过我时似是看了我一
眼.
我低下头,只是看她那双凤凰高舞的绸布宫鞋.
"皇后主子果还是这般子的傲性呢."旁蓉妃轻轻的似在对自己说话.
"娘娘这话可不得乱说呢.'她身后的嫔妃匆匆道.
"看来这宴是不摆了的,那么各位姐姐妹妹,我这先回了,这日头,还是有些毒的."
蓉妃说着便转身离去.
"茹妹妹可有性子上姐姐那坐坐?姐姐可还真没什么时候和妹妹说些体己话呢."琛妃抓过我的手,
问道.
"怎好搅了姐姐的性."我笑道:"灵儿,你先回去和那厨子说一声,今个儿想是要到琛贵妃那儿贪餐
饭了."
"是,奴婢告退."
"姐姐还真盼妹妹来贪这餐饭呢."
"姐姐这屋真是温馨啊."细细小小放着的都是些木雕石子,看的出并不是名人之作,倒有几分孩童
信笔.
"让妹妹说笑了,皇上还是太子时便爱闹些小玩意儿,倒是现在朝事繁忙,每每看见这些旧时的东
西,倒有些感触了,我也就便留了下来,今当叫妹妹看了笑话了."
琛妃叫人沏了茶,拉着我的手在软躺旁坐了下来.
"皇上倒是怀旧的人,倒是麻烦了姐姐将这些个整治的这般好."我说不出心中的烦闷,这个眼前的
女子和那个当堂的天子有着他们的你情我长,再看,这些小小的东西如一张网,一张它早已在的网,终于轻轻笑出:"可都是些好东西呢."这么温馨的好东西.
"妹妹可有喜欢的?要是是赠与妹妹的,皇上也一定欢喜."
"不了,姐姐,我们同是女子,姐姐的心思妹妹哪会不知,这每一件,怕都有姐姐和皇上的一段情吧,
妹妹又怎么能搅了的呢."我笑的摸着琛妃的手,小巧玲珑.
琛妃也便只是笑了下,不语.
"妹妹进宫也有三年了吧?"
"恩,是凰爵十一年进的宫,是有三年了."
"妹妹是江南人吧,这大江北的,妹妹还习惯吗?"
"只是冬天有些寒罢了,到也是好的,让姐姐挂心了."
我淡淡的笑,接过琛妃递来的茶,不是龙井,说不出是什么子的茶.
"妹妹能习惯就好,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都得是在这儿呆上一生的。"
我抬眼看她,她放下茶瓷,笑这看我,没有皇后的风华绝代,没有蓉妃的娇柔馥媚,却也是大家闺秀
的淡雅优柔.
"姐姐怎么说这些,我们本就是服侍皇上的."
"还是妹妹明白了,想来我是老了去了,说这些糊涂话."
说着便叫宫女去张罗晚食,"我这的厨子说是刚学了道江南菜,巧让妹妹来评评味."
刚说着,却传来太监的传唤:"皇上宣琛贵妃共用晚膳."
来的便是皇上身旁的太监德倡榫,"娘娘,皇上说今个儿月亮亮堂,倒有几分象旧日里的,便唤奴才
来请娘娘了."说着看见了我,忙跪拜:"给茹贵妃请安."
我看向眼角隐隐有几分湿意的琛妃,笑道:"皇上果是怀旧的人."
琛妃似是回了神,道:"妹妹..."
"姐姐还不快些去,来日我们姐妹再说说话便是."
我起身,拉起琛妃:"德公公也快起吧."
"谢娘娘!"
"真是对不住妹妹,下次姐姐一定好好请妹妹."
"姐姐快去吧."
琛妃笑着坐了上来接的轿子.
我看着那慢慢消失在朝霞里的轿子,渐渐的开始笑.
"凤儿,去冷宫."
一池清水在落日的暗沉红光下泛着如同血色般诧异的涟漪.
旁高大梧桐怃然伫立,显得此番格格不入.
"娘娘,您来了."
前一老妇匆忙迎了上来.
"虞嬷嬷不用慌张,茹主子只是想来看看葭贵人."
凤儿笑着塞了一锭银子给了虞嬷嬷.
"娘娘真是有心的人,葭贵人这几日精神总是不济,每每都在念叨着娘娘."
虞嬷嬷收了银子,笑引着开了一道门.
"嬷嬷你下去吧."凤儿道.
"是,娘娘有什么吩咐叫奴才便是."
我走进,朱漆掉尽,残布凋零,尘灰蔓埔,无论来几次,这冷宫总是叫人止不住的心寒.
"是...莲儿吗?"
轻微几不可闻的询问声是如此的低沉.
"姐姐..."
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怕还是叫你茹贵妃妥当些..."
床上的女子又是费力的说着话.
"姐姐怎么这样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苍白无力的女子,身躺在一片破败的床褥之间,岁月疾病苦痛在她的每一处深深浅浅的打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烙印,已是涕不成声.
"这宫中...这样叫...也是好的..."
似是要坐起来,我忙上前扶起,拿了个暖垫靠于她后.
"凤儿,你先下去吧."
"是."
"姐姐怎么这般的不济,上次不也还好着?"
我心中酸痛,看着她耳旁已是些银白的发丝.
"人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的,只是感了点风寒就叫弄成这样."
"怎么没差人送些茶药来?这般拖着怎么好?"
"这冷宫,哪里需要茶药的伺候啊?"
她抓过我的手握着,这般低寒的手,且已可见青筋丝丝暴露.
"虞嬷嬷是怎么当事的?!"
我心中大为光火,想来给这虞嬷嬷的打赏从没少过,为的不就是这冷宫中的姐姐?
我就要叫凤儿去唤那虞嬷嬷来,只听耳儿旁一声叹息:"莲儿,你这又是何苦?来了这冷宫,还有哪个奴才愿上这份心?想来出这冷宫也是只有死这一路了..."
"姐姐..."
此情此景,似一条细细长长的白菱,一下子拴住了我的颈子,吐不出一句话来.
"娘娘,时候不早,该回了."门外传来凤儿略带着急的声音.
"妹妹快些回去吧,在这冷宫呆久了怕也是不好的."
只坐了这么一会儿,脸上已是疲倦致极的笑容.我忙扶了她躺下,道:"姐姐,下次我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养着身子啊!"这后一句,眼泪又是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
"难得妹妹这份心..."说着也是泪流满面.
"娘娘..."门外再次传来凤儿的叫唤声.
"姐姐,妹妹这先走了."不忍再看一眼,转身离去.
"虞嬷嬷,您在这宫中也算是老人了吧?"
行至门口,看这个惶恐而跪的老妇.
"回娘娘,奴才在这宫中呆了整三十年了."
"哦,那怕是在皇考的时候就进了宫的."
"是的,娘娘."
我上前猛抽了她一个嘴巴,厉声道:"那么嬷嬷就该更加清楚这后宫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总不需本宫这一后辈来教您老人家了吧?"
"奴才有罪!奴才该死!请娘娘饶命!"虞嬷嬷全身发颤的不停磕头.
我不再看她一眼,望着那血色的池水,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