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陈静忍

3、凤凰台

　　入夜,太监来报,皇上翻了我的牌子.
　　灵儿喜道:"娘娘,皇上对您还是一份痴心的呢."
　　我看向她,笑道:"灵儿,奴婢再得宠也便是个奴婢."
　　灵儿脸色大变,跪下忙道:"灵儿嘴笨,请娘娘饶了奴婢."
　　我不语,转向窗外,夏的夜还是会凉的,道:"凤儿,沐浴."便径直离去.

　　温暖的池水漫溢,处于其中,顿觉自在轻松,想起便是那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怎样一个用情致深的帝王?我笑,看池面漂浮的小小花瓣,可是结局呢?"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我手心捏紧,这样的结局,这样的结局.
　　"娘娘,该起身了."凤儿在一旁轻道.
　　回神,起身,着衣,回房,见灵儿直跪于堂中,叹道:"灵儿,你这又是何苦?"
　　灵儿泪流满面:"娘娘,奴婢嘴笨,不知哪里惹了娘娘恶,请娘娘处罚奴婢!"
　　我上前,扶起她,她的容貌也算姣好,只差这出身布衣的身份低下,我拢过她耳旁的一丝发,"灵儿,你能明白,那是最好."似乎跪了太久,脚已无力,凤儿留上前扶住她,我道:"下去吧."
　　灵儿忙道:"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我挥手,满室徒修我一人.
　　走至窗旁,看那蓝白瓷窑在月光下闪着柔美的光,里面还残留龙井淡淡的香,我举手将它们摔了个粉碎,恨道:好个景王爷!你当真是要同我争了吗?

　　凤凰台
　　昔觅良人子，筑我凤凰台。
　　流云飞浅过，无处觅尘埃。
　　棋残本无计，书尽但非才。
　　裙乱红袖舞，步醉意阑珊。
　　朝朝拭冰露，暮暮水清寒。
　　惟恐此生老，无得见珠玳。
　　谁知复春度，妆成明月栽。
　　回看芳笺诺，青驾正归来。
　　搁笔,宣纸仍微湿,他侧首,笑问道:"茹儿可喜欢?"无人时,他总爱唤我茹儿.
　　我淡笑,执起仍带湿的宣纸,轻轻呵气吹拂,他的笔锋刚劲利落,倒不似他性情的温雅,力道直透过了这层薄薄的宣纸,我道:"皇上好书法!"
　　我握住我执纸的手,环住我的腰腹,在我耳边轻喃:"昔觅良人子，筑我凤凰台。"
　　我轻轻笑出:"皇上,这可是女子心思的诗赋呢."
　　他定定的看我,良久,却搂我更紧,我顺势偎入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总是有一阵淡淡的清雅味道,似乎是可以让我安了心的.
　　他忽然打横抱起我,往内室走去,我看着身后那倏然飘落的宣纸,"裙乱红袖舞，步醉意阑珊。意阑珊....

　　"皇上..."
　　"恩?"
　　"皇上回一直这样抱着茹儿吗?"
　　"朕会一直这样抱着茹儿.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