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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何以解忧(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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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觉得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巧。
前些天,他就是晚来了几步,一把龙脊背就被别人拿走了,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年轻人,全身隐匿在黑暗之下,但是截然相反的,他身边跟了个小姑娘,看上去还挺活泼的。
果然第一印象没有错,这家伙就是个闷油瓶,和他说话理都不理,还好他身边的那个妹子很会个人下台阶。
吴邪隔着过道和年轻人打招呼,碰了个钉子,顿时有些尴尬,他三叔还在车后头和潘子、大奎讲得开心,一对比,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时候,坐在里面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对吴邪说:“我叫依,他是我哥,叫张。”
吴邪点点头,觉得这小姑娘挺讨喜的,但他们看着一点都不像兄妹,看脸是有些像的,但是这性格,这性格你要是随便拉一个过来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兄妹。
他一路上有些闷,依干脆和张换了个位子,坐到了外面,张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之后依就干脆和吴邪坐到一道去了。
虽说他们装得好像是出来旅游的,但毕竟不是,吴邪有些好奇,问道:“咱们要去淘沙,你行么?”
然后三爷就大喊了一声:“你小子还问人家行不行,你他娘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虽然吴三省是在开玩笑,但是被骂了一句吴邪还是有些挂不住面子,依眼里像有星星一样,“三爷说哪里的话,小三爷也是行家。”
吴三省笑了一下,不去管他们,依看向吴邪,长得十分好看的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是吧?小三爷?”
吴邪挠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潘子和三叔的伙计叫他小三爷就算,让这么个天真的小姑娘也这么唤,搞得有些欺诈未成年少女一样。
依同着吴邪聊了一路天,车一停,张就像没有睡一样看了过来,吴邪觉得有些怪,自己好像是把人家妹子扣着聊天,有些不大厚道吧?
“过来。”张清冷地说。
“哎,哥哥。”依甜甜地应道,冲着吴邪眨眼睛:“等等再来找小三爷。”
依黏回她哥哥身边,冷不丁对上张的眼神,好像在问她:知不知道出来是干什么的。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了,只是和她不同。她是看上去天真烂漫啥都不懂,吴邪可不一样,他是真的啥也不懂,她很少接触这样的干净的人,难免想靠近一些。
依其实不矮,但就是看上去娇滴滴的,还挺瘦,可背着个包,跟在张的身边完全不喘气。吴邪一个大老爷们这牛车坐得都不太舒服,觉得胃里犯恶心,他想到了三叔和他说的话:“离这两兄妹远点。”
他暗暗留给了个心思。
撑船的中年人和老头子打算了捞一把死人钱财,吴邪心里发慌,听到洞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很不舒服,结果被人一脚踹了下去,实在憋不住了才从水里出来,正见一张血淋淋的脸挂在面前,惊恐地推了一步,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小三爷别怕。”
吴邪还余惊未定,想想那只啃人的尸蟞得有多大就气得想骂人:这他娘的叫他怎么别怕啊?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呢!潘子一把把头上的尸蟞拍在了吴邪的脸上,突然横来一把匕首,把这虫子的身体给穿透了,爪子张牙舞爪,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到对方有条不紊的,似乎不畏惧它的倒钩。
张从水里冒出头来。伸着奇长二指一下子把尸蟞的中枢神经给掏了出来,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尸蟞一下子就瘫了,拿刀的人随手把这虫子甩到船上去,把短刀浸在水里洗了一下。
一系列的变故快速发生,吴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矿灯不再晃了,他这才看清拿刀的居然是依,心里震惊,真是看不出来,就路上还和他开开心心聊天,和普通女孩子没什么区别的人,一下子眼神就狠了起来。
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似和他哥一样面瘫了。
吴邪心里生寒,回到船上后就和张、依离得远远的,但是又觉得心里没有什么安全感,就往他三叔那边靠。
吴三省骂了一声:“你小子贴我这么近干啥?那他娘的不是有个姑娘?”
吴邪瞪大了眼睛:他娘的,不是你叫我不要靠那两兄妹太近吗?
又是尸蟞,又是不好惹的同行,不得靠自己人近点啊?吴邪快憋屈死了,三叔不让靠,那个大奎又不是个靠得住的,勉强一个潘子还靠得住,居然还把尸蟞往他脸上按。
吴三省给了吴邪和张两杆枪,就朝着发绿的积尸地划了过去,依握着刀,突然听到张骂了一句洋文,神经立马绷紧了。
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依一阵反胃,特别想吐,难道张会骂脏话。
眼尖的大奎看到山壁那边放着一只水晶棺材大喊了一声,里面躺着一具穿白衣的女尸,潘子很快发现另一边也有一具棺材,但是里面的尸体却不见了。
船的方向一转,消失的尸体突然出现,背对着吴邪他们,张往自己手上划了一刀。依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也被划了一刀。
他总是这样,血就像是不要钱的,图个方便就是放血,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可是她又没有办法制止他。他要割手,谁拦得住他?
依看见张的手上滴满了血,心里在不停地冷笑,也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没用,还是在笑张对自己的无情。
张对三叔说:“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然后看了依一眼。
小姑娘自觉地从船上跳了下来,想着等会儿是一句话不说只给他包扎伤口,还是好歹地说他两句,不过张这个人,别人说话还是能听进去,那还是张吗?
女人的阴气很重,依要是跟在吴邪那边恐怕会害了他们,还是跟着张走会保险很多。
但是张的紧张好像只是一场骗局,他把吴邪一队人忽悠出去以后,依旧在放血,那血慢慢流进了女尸的身体里,她突然抖了一下,朝张猛嗑了一个头,然后朝着阳光猛地冲了出去,顷刻间消散成了云烟。
好像她千百年的等待只是为了这一个瞬间,离开这里,然后真正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同病相怜”这个词一下子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张的眼里好似没有任何情感,他没有去看刚刚的女尸,清秀的脸依旧沉寂着,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他走到一边去开另一具棺材,女尸猛地一下子坐起来。
张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出得不那么流畅了,他看也不看,对着又是一刀,依终于忍不住叫起来:“哥哥!”
女尸猛地向她看去,依赶紧捂住了嘴,原来阴气就够重的,还讲话,简直就是不要命。
张瞪了她一眼后开始放血,依敢怒不敢言,只好也瞪着他。
他失血过多还不要人扶,两个人趟着冰冷的水走出去,刚刚上岸张就撑不住了,依赶紧扶住他,咬着牙关使劲用力,虽然依的力气锻炼得比较大,但是张的分量很重,再加上那把黑金古刀,依觉得够呛的,幸好三爷做事还算厚道,在洞口不远处等着,不然依拖着这个分量,找个落脚的地方真是不容易。
吴邪一醒来就看见张枕在依的腿上睡得很熟,小姑娘盯着他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脸上还隐隐有点不高兴,旁边还有一个不中用的大奎也睡着。
依看到吴邪醒了,把张轻轻地扶起来,推给吴邪:“小三爷,麻烦扶一下我哥。”腾出手,捏了捏自己泛麻的腿,虽然有点埋怨,却还是看着张,生怕他会消失一下。
吴邪刚刚醒来,都懵了,就接过张,扶着他的肩,依让张的头靠在吴邪怀里,躺得很舒服,吴邪只觉得这人死沉死沉的,而且这叫什么事?两个大男人躺在靠在一起?看这小哥割自己都那利索劲,不是醒来会砍了他吧?
吴邪坐如针毡,坐到村里的时候屁股都麻了,腰都酸了,他不敢动啊!一动把怀里这小哥颠醒了就大事不好了。
还好,这人睡得实在熟,吴邪帮依把张扶上床,他也没有醒过来。
吴邪是松了一口气,依的眼神就有点不怎么美妙了,活像要把他看醒一样,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在担心他,生气他受伤了,吴邪对依说:“要不你在上面照顾他吧?我让人把饭送上来。”
谁知道依不领情呢,口气还挺冲:“不要,我下去吃。”
但话这么说,下去刚刚吃了两口,还是眼巴巴地打包了把吃的拿上去。
依也就趁着这儿有点胆子,说要下去吃,这不是刚吃两口还是上去了?还和张怄气,也就是她哥昏迷的时候她能憋着这口气,看看张醒了她还敢不敢?没点头哈腰摇着尾巴和张可怜巴巴地说“以后不要随便放血了”就是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