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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何以解忧(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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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上去的时候张正关着门洗澡,她就坐着等,都已经准备好要说他了,结果他头发湿哒哒的出来,也不知道擦干净,黑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她就什么气都没了。
先去给他找毛巾擦头发,认命地只是劝了一句:“哥哥,手疼不疼?”这种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幼稚,更不要说张会搭理她了。
张的手结痂了,绑带都不绑,直接晾在外面。打包的东西也没看一眼,下去吃。
吴邪他们正吃着,看到张下来了就是一愣,但是赶紧给他挪了位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没下来。毕竟是救命恩人,人家要怎么样他们也不能说啊!
吴邪咬着筷子想,难道她打包上去是给自己带的?不是给这闷油瓶带的,他没得吃才下来?
其实依是在上头洗澡,他们住一间,她原先不敢,怕弄醒了张,现在他醒了,下去吃饭了,她才有个机会把自己那一身脏水洗掉。那个积尸地的水简直恶臭,是个人都不受了。
下面的人吃得差不多了,和服务员套了点话,开始商量怎么去倒那个大斗,吴邪是这里最不上道的,所有人都计算着怎么下斗,他还像开会打卡一样,想着那妹子怎么还不来,听不见怎么办?人小哥都没他这么上心。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讲,依从楼上走下来,刚洗好澡的小姑娘水灵灵的,坐在吴邪身边,一阵清香往他鼻子里钻,晃得他心神一阵荡漾。
张和吴邪坐在一起,依没有非要往张身边钻,只是挑了个离得近的坐下来,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吴邪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亮,起身想站起来,弄得依有点不好意思,一把拉住:“小三爷,坐着吧,去哪儿还?”
吴邪就坐下来,杵在中间,有点不自在,他总觉得这个称呼真有点不太对,道上的伙计这么叫他是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偏依倒斗的,又长得不像个伙计,“要不你叫我哥吧?”
她没有拒绝,张口叫了一声:“吴邪哥。”
张看了他们一眼,极快,几乎捕捉不到。
吴邪一愣,其实他原本以为依会叫声“哥哥” 也不是想要抢张的风头,就是觉得被这么叫还挺不错的。
他没有说出这些话,顺着她的交唤应了一声。
依个年纪小的,倒像是年长者一样,还有搭没搭地同吴邪说说话,吴邪的盗墓知识全凭一本书,听不懂的依就很自觉地同他解释,搞得好像一个老师一样。
吴邪听到兴头上还点点头,反应才拍了一下大腿:老子怎么和个学生一样?
大家又喝了点酒才上去,张和依住一间屋子,但是有两张床,不用打地铺,依出来倒斗,倒是还比住在家里舒服。
早上起来带好东西,找了个孩子带路,带到了还问吴邪要钱,吴邪这小子多单纯,不知道什么意思,三爷直接豪气地塞了张一百,大奎念叨:“人为鸟死。”
被潘子打断:“你去为鸡.巴死吧!”说完还没有反应过来,本来粗话就说顺,谁在意到底说啥了个什么东西。
吴邪就不一样的,转头去看依。
她装作好像没有听见的样子,正抓着张的手看,依的手也很细长,算女孩子里面手大了,但是张的手更加关节分明,厚厚的茧子使得他看上更加宽大。依还用两只手捧着看,这样就更加显得她娇小。
吴邪纳闷,这么双手,握起刀来怎么就显得这么有力量了呢?
两个人走在后面,也许张还在看路,依那可真是目不转睛的,找到那个先前带路的老头子,潘子开了好几枪,依还不为所动,拉着张说话。
吴邪觉得好奇,依都这样低三下四的了,张怎么还一脸不耐烦,一副任你说,说完赶紧走的样子,就倾着身子偷偷听,一听差点没晕倒,这是在哄人?哄小孩子的方法呀!别说他这个闷油瓶子不吃这一套,就算是他这么个好说话的人,也不乐意听她这么哄,八成原先愿意的都被她讲得不乐意了。
依看上去真是没办法,有点被逼急了,干脆抱着张的手臂,仰着头,扯着他撒娇。
吴邪觉得这样八成还能看看,没想到张的脸色更加不耐烦了,抖抖她,甩到后面去,跟着三爷研究起了地形。
依一个人游离在后面,好像走神了一样,说什么都不来插一嘴话,直到大奎对撑船的老头子说:“我们这位小爷爷,连千年的僵尸都要给他磕头,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对不?”
大奎说完就感觉到了一阵阴风,不由得抱紧自己。
他说话的时候,依就狠狠地看着他,心里念叨着:你当张放血不疼的,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好歹也救了你一命。
依正在气头上,什么想法都有,其实大奎不也就是想吹吹牛皮,这儿有这么个大神,谁还不想沾点光了?
依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要把大奎揍一顿,倒是当事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大奎吹嘘他也全然当作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睬。
闷头走到目的地,大家伙儿发现了一些别人留下来的东西,吴邪翻了点东西,拿了些压缩饼干吃,但是这东西的味道实在不好,还不如听闷油瓶讲讲话来得有意思。
他围过去,看到张拿地图的手上缠着绑带,指着上面一个地方说我们现在肯定在这里。
三爷没多想就让潘子、大奎他们下铲子,把钢管搭到十三节的时候,他突然喊了一声,他们就把铲子一节节往上拔。
依一看,脸色都白了,她第一讨厌长白山的雪,第二讨厌的就是带血的土,前人的死状很清晰地印刻在她脑海里,提醒她这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
张“啊”了一声,依就感觉浑身更不好了,不是他要来下这个斗,而且看上去还非来不可的样子,她怕死也不会让他来这儿。
她捏了捏张的衣角给自己壮胆。
这里的人都没有退意,哪怕知道下面埋着什么。三爷点了一根烟:“先挖开来再说。”一边挖一边定出了古墓大概的样子。
不一会儿,他们就清理出一道砖墙,张按住要拿砖的大奎,稍微解释一下,伸出奇长两指,一发力,就把一块同其他地方连的天衣无缝的砖给拿了出来。
吴邪看得眼睛都直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张的,张拿完了手也不抖,用着巧劲,还很轻松的样子,他去看依的手。
谁知道刚刚看过去,依就发现了,直截了当地告诉吴邪:“小三爷别看了,我没有。”
依的神情有点寡淡,像是对吴邪生气了。
吴邪摸摸鼻子,不说话。先前还叫的是“吴邪哥”,这下又变成了“小三爷”,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依一直把这件事当成心头刺,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好用的发丘指,张就是不教给她,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师傅的本事是不能全都教给徒弟的。依也没有什么非要学的心思,她就是害怕张是不是防着她,是不是不信任她,觉得她另有所图。
其实张只是觉得女孩子练这个不好看罢了。
像张这样的人,依哪里会猜到他还能有这种想法?哪怕张明着告诉她“女孩子练这个不好看”,依也会以为这个人不是张。
把砖头全部搬掉,扔了几只火折子进去看清楚了墓穴内的环境,潘子的胆子出奇得大,直接爬到鼎里头去了。
三叔大骂了一声,他也不慌,从里头又摸出来一样东西。
依的冷汗直冒,后背都湿了。因为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棺,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她立马去握刀,全身警戒了起来。
石棺突然就开始抖动了起来,里面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张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嗑了一下头,依也立马跪了下去,哗哗哗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张同那口石棺里的主讨价还价,把他稳住,带着他们轻轻地走了过去。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走到了七星疑棺的地儿,吴邪在看铭文,还带个讲解的,依就过去听,他一看,呦,这小姑娘不生气了,讲得就更起劲了。
大奎突然喊了一声,大家过去一看,发现一口石棺已经被人开过了,三叔用撬杆把棺材撬开来,发现里面是个老外,张按住了心急的潘子,“正主在他下面。”
三叔就直接掏出了黑驴蹄子准备直接给他来一手黑的,管他什么大罗神仙,弄死再说。
大奎把吴邪拉到一边,依随意看了两眼,大奎的声音不小,她站在这里就能听见,听着他一个一个的数影子,依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吴邪大叫起来,她立马就拎起了自己的灯。
这样的感觉非常的神奇,上一秒吴邪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下一秒却发现是有人在恶作剧,气得就把那个人拎过来打一顿。
潘子暴脾气,开了一枪把他头上的瓦罐打碎,那人破口大骂往外逃出去,快得竟然连张都没有阻止住他:“不好!”
依也突然反应过来,还管什么灯,直接掉在了地上,想跟着张一起跑过去,结果她刚刚动了脚步,张就喊了一句:“待着!”
潘子也被三叔拉住,差使去看看耳室。
依的脸色白得吓人,吴邪看了有些不忍心,她这个表情真的惨兮兮的:“你放心吧,这小哥这么厉害,不用担心。”
她点了点头,跟着吴邪到右边的耳室,看见盗洞里点着一只蜡烛。
这时他听见依骂了一句粗话,说摸金贼不是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