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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答是:不可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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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当了甩手掌柜,依被蓝袍喇嘛接盘,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同张于依之间的,相差甚远,如果不是必要的,两人连多讲句话基本都不会,蓝袍觉得这和一个人生活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帮忙揍依一顿,连指点都懒的。
依也不会要求这儿要求那儿,但是各种迹象表明,她都很想用体能训练逼疯自己。
依的眼里没有孩子的活泼,冷漠地踢出一脚,硬朗的小腿绑紧了肌肉,姿势漂亮得不亏是张一手带出来的。
她问:“他会来么?”明明是期盼的,语气却是没有一丝感情。
喇嘛喝着暖茶,愣了一下,没想到依居然开口了,回神接道:“会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慌,可打心底觉得张是不会回来了。
但是他猜错了。
张披着一身雪,从走进雪山深处,敲响门时,是依开的门。
她揉着眼睛,眨眨眼,盯着面前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苍白的雪山,实在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她好几次盯着雪地,眼底深处出现了很多色彩,勾画成了张的轮廓。
她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也一样,所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张沉寂的黑眸一点感情也没有,冰冷冰凉,身上的这件外套还是他走时的一件。
依突然确定了,冲上去抱住了他,他的外套被雪冻得很凉,硬邦邦的,但是流在她眼眶的眼泪是滚烫的。
一年了,她没有笑过,甚至连稍微活泼点的表情都没有,现在却是笑了出来,张在,她才是那个会唤“哥哥”的依。
她埋在张的怀里,感受她熟悉的味道,不想要再放手,连冰天雪地的残酷,她最最讨厌的寒冷都感受不到了。
现在她的心是热的,为了张而热的心。
“哥哥,哥哥.....”她喃喃着,生怕这才易碎的梦,只有抱紧了他,她能大声地告诉自己:不!这不是!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喇嘛见依还不回来,有些疑惑,当他看见依扑在一个男人怀里的时候彻底惊了。
嗯,这人怎么看着还有些像张起灵?他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着实瞧不清他的面容。
其实喇嘛对张熟得很,一眼就能认出来,只是不敢置信,张居然会回来,难道是为了依,那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他拍拍脑袋,很快转了过来。
依拽着张的衣服没有放,张进了屋,有些暖和,干脆直接脱了给她,坐了下来。
依抱着他的衣服,痴痴地看着他和喇嘛讲话,隔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来,把张的衣服抖了抖,放在一旁,推门顶着雪,把他包裹上的雪拍落带了进来,又去看他的衣服,也许是路上发生了什么,有些损坏了,她补了一下,叹了口气,好想去给哥哥重新买一件啊,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添置新衣,大概是不会的吧?真怀念强拉着他逛商场的日子,他虽是有些不乐意的,可也买了东西。
她撑着脑袋,坐在远远的地方,在角落里,平时总被她捧在手心的暖炉遗弃在一旁,想着事情。
她很想在他的怀里肆意撒娇,那种依赖并没有经过时间的推移或者离开了张而变浅,反而是越来越深刻了,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来找喇嘛,才会来到这个破庙。
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虽然他平静地几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窗的次数有些多,他从不把心思放在脸上,准确来说,除了张家的事,他没有别的要在意。
依慌了,但是没有上前打扰,还不是时候,哥哥还在忙,她不能去打扰。
张的话说完了,喇嘛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张去拎包,依一下冲了过来,手里抱着他的衣服,要祈求么?他说留下来么?她纠结着。
张拿过了自己的衣服,背上了包。
喇嘛说在这里吃点东西吧,长白山上没有什么活物,植物也少得可怜,张摇摇头,没有时间了。
依咬着唇,被张拿住的那一件衣服,她虽是给了却没有松手,一松手,张就会不见。
一年了,依的身量虽然抽长不少,却远远没有高到可以在张面前晃悠,强迫他看到的高度,因此张忽略了她。
门被推开,张要走了。
雪突然一下子大了起来,风都猛了好几倍,竟然一下子吹落了张没有扣紧的帽子,他额前的碎发都被吹乱了在狂舞,张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住太喧嚣的风。
喇嘛熟知山里变化无常的天气,叹了口气,恐怕是暴风雪快来了。
依的表情和两人截然相反,握着拳头,隐隐兴奋,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依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雀跃:“太可惜了,哥哥没法走了。”
才不是太可惜了,简直就是太好了!
张既然留下,依自然全心全意地照顾他,虽然他不需要什么,但是依就是能及时奉上所有,看得蓝袍喇嘛瞠目结舌。
这哪是照顾哥哥?这简直就是照顾主子。
喇嘛和她就算没什么交流,那好歹也相处了一年,她身上还挂着晨练时他打出来的伤,总算是有些情分的吧?别说像照顾张这样上点心,就是普通同伴的关心也没有。
……虽然自己也不曾关心过她。
暴风雪来得猛,呼啦呼啦地吹,直到晚上才有了削弱的趋势。
张想要走是彻底没什么希望了。
依一直赖在张的房间了,坐在床下的毯子上,张清瘦的身子身子掩在被子下面,隐于黑暗之中,应该是还没有睡的。
她暗暗有些委屈地说:“哥哥,我不想留在这儿了。”
张没有反应,不过他向来如此,依没有打算得到些什么回应,他言语不多,若是答应了,会用行动告诉她。
她自顾自地说:“他打人很痛。”
“他”指的自然是喇嘛。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有两张床,一张竖的一张横的,一张是张的,另一张是喇嘛的。
喇嘛听到她的话,虽然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却难免有点想吐血。
严师出高徒,自己学起来疯狂,现在居然抱怨他了?
张沉默着想:我打人也很痛。
但是依的逻辑没有问题,就像是死,死在爱人手中,自然要比死在别人手中幸福百倍。
这一夜,依闭嘴后就格外的沉寂,除了外面的雪在咆哮,没有任何声音。
天蒙蒙的时候,张醒了,依靠在他的床边,裹着一条厚厚的被子,虽然不算席地而坐,但是应该也够冷的,可她似乎睡得很熟,不知昨夜几点才入眠的,早上才这样疲惫,连张起身了都全然不知。
张看了她一眼以后移开了目光。
喇嘛套上佛珠,简简单单地出来送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想与的,只是出来送他罢了。
门被拉开,又快速地合上,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张的身影,依悄悄睁开低垂的眼,望着厚实却温暖不了她身的被子,往下钻了钻,一下把自己埋进去,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显得更加娇小起来,眼神空洞。
她哪里是昨夜睡得晚,是根本没有入眠。
她不睡,是舍不得张,她装睡,是舍不得张。
一个人太懂事了就是在伤害自己。
喇嘛回来,看到依闭着眼,仍蜷缩在地上,去了管她的心思,她体寒,这么睡肯定着凉,山上没有治病的地方,全靠他一个赤脚医生,但是自己的身体不爱惜,旁人说得再多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