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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答是：不可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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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很勉强地安慰，虽然她很脏，但是哭得也足够让人心疼了，他就算再铁石心肠，忍不住稍微安抚了一下，再推开她。
最终还是会推开她的。
依一双眼睛红红的，顺着张的力道离开了怀抱，半点不讲究地拿着脏脏的爪子抹掉了脸上的泪痕，抽抽噎噎地吸着鼻子，但是一通发泄过后，已经不哭了。
她委屈地看着张，缠绵软糯的童音拖长了唤他：“哥哥……”
张一看架势，有些头疼，知道她又要哭了，拎起包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大腿一跨，也不在意她受伤的腿能不能跟上他。
依一瘪嘴，委屈却不抱怨，她哪里要哭了？她知道他讨厌，怎么还会哭呢？她只是想和他说，以后千万别让她误会张不要她了，她觉得自己是没有力气和勇气来承受第二次了。
看看这不是？张一回来依的智商就立马上线了，完全清楚了前因后果，只是如果张要把心性也算作一个考核的内容的话，依真是妥妥的不合格。
这次考核结束，张没有任何停留地带着依去了另一个地方，朝着中国的北方走去。
依粘了上去，张居然没有推开她，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张这样放任她的行为了，肆意地让她抱，肆意地让她撒娇，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不再推开。
依靠着他，觉得幸福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患得患失，太反常了，太容易得到了，让她感觉到不真切。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去想了，享受当下才是对。
他们来到了长白山，披上了厚厚的棉袄，但是对于依来说还不是很舒服，因为小时候的苦难，她是真的落了病根了，以前在偏南方些的地方感觉不到，到了这终年覆雪的地方，她觉得哪里都疼了起来，风大点就开始发抖，她讨厌冬天，讨厌寒冷，一直病恹恹的，即使眼前的景色美得出奇，她也没什么心思看了。
她的体温通常比较低，这算是货真价实的雪上加霜了。
埋在厚厚的衣服里面，带着厚厚的手套牵着张，她几乎不看路。
他们来到一座喇嘛庙，门口坐着一个人，点着一盏灯，似乎已经等了张很久了。
两人点头示意，依跟着张进去，来到一间点着暖炉的屋子，橙黄色的灯光跳跃进依眼睛里的时候，她才像座雪雕融化一般苏醒了过来，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血意，顾不得抱着张，先凑到暖炉边去取暖了。
蓝袍的喇嘛坐在一边，面目宽厚，一股禅意，相比之下，张竟然也带着一股四大皆空的感觉，他好像没有情感，没有想法，即使身边有热热闹闹的依，也不为所动，仿佛处在两个世界，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人世间一样，无影无踪。
喇嘛皱了皱眉头，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这样的冷清的人似乎有很多话和喇嘛说，就算他不说，也几乎是每句话都有回应，点头示意是最少的。
这不禁让依高看了他几眼，拽着他的袖子，摆出最可爱的样子来迷惑人:“叔叔，叔叔，你是干嘛的呀？”
喇嘛听了有些生气，“叫哥哥。”
依立马就撒手，转头去抱张，嘟着小嘴拒绝他，“那可不行，依的哥哥只有一个人。”
张把她拉下来，推到一边去，示意她自己去玩，依用脑袋蹭了蹭张才离开，蹬着小蹄子，撒欢样地跑。其实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这里很小，两间屋子，还有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院子，一口井，一尊佛，这就没有了，这就是这座喇嘛庙的全部了，想玩得出去玩才行。
可依是不会出去的，因为冷，可依也是不会和张说自己无聊的，因为乖。
依好奇喇嘛，喇嘛何尝不好奇她的身份，他很了解张，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妹妹，私生女就更不可能了，要说是收养的，那就比私生女还不可能。他知道张这个冷性子，不会收养别人，在生死关头拉你一把，就是顶天的事了，再多就是下红雨也不可能的。
但是喇嘛猜错了，有的事情，就是张拒绝了，可还是发生了。
现在，张要把一切拉回正轨了，喇嘛想的很对，他不可能收养她，就算收养她，也不会是一辈子，现在，时间到了。
喇嘛问:“这小孩哪来的？”
张答:“捡的。”
喇嘛没有话了，因为他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
他闭嘴了，张却开口了，“给我纹身的那个人在哪儿？”
喇嘛被他吓了一跳，“你想干嘛？”
“给她纹一个。”张淡淡地说，仿佛真不知道这个纹身代表着什么。
喇嘛真是被他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她是姓张，可是那是张给的，就算他是张起灵，张依也就是撑死了姓张罢了，根本算不得是张家人。
“纹身而已。”张轻飘飘地说。
喇嘛摇着头，想，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纹身，但是张平平淡淡的，却也是出了奇地扭，心里有了打算，旁人是怎么也劝不回来的，他才不会去说他，讨这个嫌，招招手让依过来。
依很听话，两人即使是不交流的时候也不会过去，眼下喇嘛招了手才乖乖过来，只是习惯地贴到张身边。
喇嘛算是看透了，这小姑娘就是离了张没法活呢，不禁有些担忧起她接下来的命运了，但是他没有流露出同情，“你哥要给你纹身，你想纹个什么？”
小兽的眼睛亮了一下，抱住张，抬头萌萌地说:“可以和哥哥一样么？”她想到了那只浴火的麒麟，有奔腾得冲破一切的架势。
喇嘛摇摇头，这可不行，这是张起灵的标志，你还想篡你哥的位？再说了你哥纹在胸上，现在依还小是无所谓，长大了是个平胸也无所谓，就怕以后发育起来，这麒麟不得变形？他想想就觉得好笑。
张也摇了摇头。
“不急，先找。”前半句对依说，后半句对喇嘛说。
喇嘛点点头，“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就算知道人在哪里，也不能马上到这种悬崖峭壁上来，等了好几天。
这几天，张对依基本散养，天天就是让她出去玩，但是依更想待在屋子，不仅是因为她不想冰冷的天气，更是因为张对她真是太放松了，比如晚上拱进他的被子，他都没说什么。
这让依害怕，干过一次就没有第二次了，她总是觉得惶惶恐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只想着多看他一眼，张能坐在窗口看一整天的雪，她就能坐在暖炉边看一整天的张。
那位纹身师来了，年老，却精神矍铄，浑浊的眼睛在看清依之后有一丝疑惑，不过他并没有多嘴，自己不过是个纹身的罢了。
依一改平时的活泼，像个大人一样，她说她想纹个张字，纹在心脏这边。
张古井无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喇嘛看着她脱掉衣服，纹身师就要下针，虽说劝张是吃力不讨好的，但是他还是停止了，把张先叫到外面去。
张起身跟了出去，实际上他也想停止，纹身，不是叫她把自己纹在身上，只是以后给她图点方便，算是两人待在一起这么久，他给的一些报酬吧。
外面的天气着实有些冷了，连喇嘛也忍不住跺了跺脚，张的眉眼间一片平淡，他从来没有看透过他，喇嘛哈了一口白气，张仍然没有什么表示。
他开口了：“你要是真想把她留下，就不该给她纹这个。”
他原本是真打算闭嘴的，可是看到依一个小孩子一脸大人模样说要把“张”纹在心口的时候，是真的被触动了。
她是真的喜欢他，喜欢他要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
有什么比亲手给了希望又亲手将它破灭来的残忍？张现在就在做这种事情。几天接触下来，他也算是了解依了，不说其他方面，待张她是认真的，其他什么学习，什么盗墓的狗屁东西，她表现出来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还不是因为讨张的欢心？
孩子的爱总是毫无保留的，张要是真的就这样抽身走了，恐怕对依是个残忍至极的酷刑。
可是张好像没听见一样，垂着头，看着雪，他知道喇嘛误会了，但是没有解释。
喇嘛叹了口气：“过些时日，我就要回去了，这座破庙带不了多久的。”
张终于有了反应：“随意。”
喇嘛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确实劝不动了，推门走进去，却发现纹身师居然已经在纹了。
依娇小的身子强忍着痛不去颤抖，在她的锁骨之下，心脏之上，纹了一个“张”字。
张这就离开了，背着包，在门口，而所谓的道别的就是和依说：“听话。”
依虽然有些预感，但是没有来得这么快，她甚至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服他不要丢下她，他就这样子，冷漠地要离开了，要把她丢在茫茫的雪山深处。
依愣在原地，甚至没有看着张，连着最后几眼都没有去看，只是盯着地上的积雪，她的脸比平时冻僵了还要白几分。
张看着一言不发，低着头的依，补充了一句：“我会回来的。”
会么？真的会么？哥哥从来不曾撒谎，但是这次依一点都不相信。
这样的一个男人要是离开了，离开了自己的视野，她还去哪里找到他的踪迹呢？
她还是没有抬起头。
张没去管她，和喇嘛点头示意之后就离开了。
依这才大梦初醒般抬起了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走入了大雪之中，他身上这件深色的大衣还是她买的，她昨天还在他的膝边撒娇，她，他……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一共两句话。
他只留给了她两句话，还有心口的纹身......
喇嘛看着小小的身子僵立着，张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可是她仍然望着那个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底深处有着莫大的绝望。
他说：“哭吧。”
哭吧，她唯一的亲人没有丝毫留恋地走掉了，走之前还非得留给她一些遥不可及的念想，要是他，都想揍他了。
可是他听见，娇小可人的依用比长白山的雪还冷的声音说：“我不哭，哥哥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