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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答是:不可以(3) ...

  •   张没有撒谎,他说他会回来,他就回来了,虽然并不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话。他做的仅仅就是没有撒谎。

      依等了一年,他不回来,又等了一年还是不回来,等过了春夏秋冬,身上练出来的伤好了一茬又有了一茬,他还是没有回来,长白山的雪依旧那么冷。

      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喇嘛在张上次走的时候就知道,他那次回来只是意外,张不会再回来了,就算他来到长白山,他的目的也不会是这间破庙。

      张没有撒谎,但是喇嘛撒谎了,他说他很快就要走了,可是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悠悠时光的,一边教导依,一边悟禅。

      但他也是要走的。

      喇嘛对依说,他要走了。

      依点点头,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意外,这时还在清晨,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几件衣服,包裹真是小的可怜,而喇嘛比她还简洁,一件袈.裟披在身上就好了。

      雪在下,把喇嘛和依的脚印盖住了,两个人好像没有上过山,也没有下过山,没有来过这里,张的踪迹就更寻不到了。

      依的领口拉得很高,低着头,遮到口鼻,看着茫茫的雪。

      就此分别了,如果没有缘分,他们以后是不会再见了。

      喇嘛朝她挥了挥手,依冲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从山上到山下,没有什么交流,好歹也是相处了三年,说断便是断了。

      喇嘛走了几步,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独自离去的身影一点不像是十多岁小孩的样子。

      张救了她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她活了下来,但似乎又没有,只是为了张活的,听起来有点行尸走肉,但是不能否认,她乐在其中,她读过不少书,但是很不幸,她对那种要寻求自己人生目标的鸡汤一点不敢兴趣。

      喇嘛觉得自己能看透很多东西,但是他没有办法在这个问题上说出自己的见解,他觉得依对,又觉得她不对,他觉得张对,又觉得张不对。

      他摇摇头,向着西边走去了。

      依也并非一点话都不想和喇嘛说,随意叮嘱几句吧?她觉得他似乎不需要,她想和他说,如果知道张的消息,能不能告诉她呢?她迟疑了一下,也没有说。

      她并没有说是觉得希望不大。

      她还是想要找到他的,那种情感在被压抑到了极点之后,状似平静,却随时可以爆发。

      依找到一个堂口,表面上是个商铺,但是张教过她怎么辨认它的伪装。

      伙计看到走进来的人身量不大,还是小姑娘,动都没动一下,不要说是暗地的活,就是明面上的正常生意都不想做。

      依叹了口气,拿下来了围巾和帽子,露出她那张小脸来,伙计的眼睛这才亮了一下。

      依小的时候就长得很可爱,一双眼睛清纯得像小鹿一样,时刻都闪着动人的光,越长大眉眼间就越添几分艳色,一半清纯一半美艳,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她这一路从北方走来,捡了不少人练习,最知道什么表情可以让人动心,捏得炉火纯青的。

      依和堂口的伙计搭了两句话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对方被她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是这种意思,长得好看归好看,干点别的他还能兜兜,要去夹喇嘛,这可是真的不行。

      他摇摇头:“给你找点别的活吧!”

      依也摇了摇头,她不要,她要和张一样,否则怎么打听他的消息?

      伙计说真不行,他们这儿不要女人。

      依摊开手,这双手,手指纤长,但是布满了茧子,她问,这样也不行吗?

      伙计也不是个二百五啊,一看觉得是个行家,他心里的主意慢慢动摇,松了口,依也松了口气,如果他看不懂,依就要揍他来表明一下自己的武力了。

      伙计去叫能管事的人,依待在堂口等着。

      这堂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是中等,她也想去道上名字响当当的地方啊,可是在这儿就碰了壁,没法想去别处会是个什么下场。

      伙计请来了一个人,穿了件藏青色的褂子,抽着烟,眯着眼睛看她,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摸,依觉得心里很难受,但是没有把手抽回来。

      那人蹭到了她的手腕,依才开口:“我可以留下来吗?”

      他吸了一口烟,对伙计说:“安排一下,过两天就去,就上回那个,知道吧?”

      伙计脸色一僵,顷刻恢复正常,连忙点头说好。

      依像个傻白甜一样,冲着管事的人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您!”

      那人拉扯了一下嘴皮,脸上的讽刺毫不掩饰,依就像没有感觉到一下,笑着目送他,她转头客客气气地告诉伙计自己的住处,温顺至极。

      隔了两天,那堂口的人找上门,依跟着他们上了车,开车有一个人,后面除了那天的穿褂子的人,还有一个,上车就和他抽上了烟,加上依,一共就四个人。

      依被呛得有点不舒服,整个车间都是烟,也不开个窗,但是什么都没说,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时不时地还聊着天,表面上的气氛完全不像是去下斗,简直像是春游的。

      昨天见到的,因为年纪比较大,依就叫他方叔,还有一个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依还是叫叔了,她懒,不想想。

      那个司机没有下车,把车开在大道上等着,三个人徒步走过去,路上还和依说第一次下斗也不用怕,他们会保护她的,口气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语气很酸,几分嘲弄。

      依好像没有听出来,笑着点点头,十分信任他们。

      盗洞被枯木杂草掩盖着,还推了厚厚的土,弄得很严实,就是谁无意之间踩了上去,只要不是胖得夸张,或者玩命在上面蹦跶,都不会塌陷。

      三个人把掩体弄开,露出盗洞,依探着头看,好奇得真像个小白一样。

      方叔在她背后突然就笑了一下,把她推了进去。

      依还来不及叫唤一声就跌了下去,滚进了墓穴。

      另外一个人有些生气,把烟给吐了:“谁让你特娘的这么着急?”

      方叔毫不在意:“难得有个愣头青送上门来,还不好好利用一下。”

      “你他娘的,这么标致,之前也不和我讲一声,现在便宜下面的鬼了!”他大骂了一句。

      堂口管事的人贼兮兮地想:“打了这种念头就早点说啊,这儿草不是挺高?”

      两个人讲了一些荤话,认真听了一下墓里动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东西下去了。整个墓道里静静的,方叔觉得有些阴凉,就问:“那东西呢?”

      另一人显然比他要心大的多:“估计吃撑了躲在哪个角落吧!”

      依突然走了出来,两个人像见鬼了一样,手电都掉了,光在她的脸上忽闪忽闪,颤着音问:“你是人是鬼啊?”

      依走了上来,吓得两个人僵直了不敢动,按照他们的想法,依现在应该被墓里的东西啃食着。

      小手贴上他们的额头,之前的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人畜无害地问:“没事吧?你们的脸好凉啊!”

      凉,怎么能不凉?

      依走在最面前,两个人心慌了一阵,好歹是老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交换了眼神,暗藏杀机。

      依突然停了下来,手电照着一处:“它刚刚想咬我来着。”

      她的语气平平无奇,但是一具粽子身首分离地堆在一边,脖子有两道伤,依那把刀不够大,第一下的时候卡住了,削了一边,卡在了锁骨那儿,这时粽子已经不动了,但是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给了第二刀,把脑袋整个剁了下来,剁得着粽子眼珠子都爆了出来,比两人之前见到的那副样子更惨。

      两人刹那间惨白,之前大着胆子下来,是因为有依做饵料,这墓道一根筋通到底,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碰上是肯定。

      他们看到依的身上沾了一些血迹,但是颜色暗黑,一看就不是活人的血。

      这次是踢到硬板凳了,没想到这个愣头青这么能打。

      但这是个愣头青吗?

      依口气轻松地问:“你们刚刚在干嘛呢?”

      这回两个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了,也收敛起了杀心,他们不知道偷袭能不能把她一口气做掉,有被反杀的可能就干脆了绝了这心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回答是:不可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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