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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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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卓文和陈少白商量一番后,按照计划,先联络了一番在香港亲近先生的同盟会成员,一起商讨同盟会改组的事情。
忙碌了几日后,朱卓文得到陈少白传来的消息,就和他一起去九龙拜访孙眉,遇见了来看望孙妈妈和卢慕贞的卢三弟,在陈少白的帮忙介绍下,几人相谈甚欢,离开时相约一起到茶楼吃饭。
卢三弟是卢慕贞的小弟弟,卢父早逝,卢慕贞长姐如母,和卢妈妈一起把几个幼小的兄弟一起拉拔长大,卢二弟老实憨厚,没有什么经商天分,就一直在老家种田过活;卢三弟人小机灵,他将香港的一些洋货运回香山贩卖,因为有先生洪门关照的缘故,他除了路上打点上下的费用,每趟都能得到一些利润,所以他就常来往于香港和香山。
先生在第一次广州起义失败后,全家出逃,卢家也是受到了一些牵连的,特别是因为进货,经常要几地来往的卢三弟,每当在船上被官兵检查的时候,就很担心会被人发现他是乱党姻亲。
“哎,按朱兄弟你这么说,我那姐夫现在在美国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先生现在的处境,应该是革命以来最艰难的时候了,同盟会内部又在闹分裂,污蔑先生贪污公款给孙眉大哥修大屋。三哥你也看到了,孙家现在住的简陋木屋都是大哥自己亲手修建的,吃的米菜也是自己亲手种的,可怜先生毁家抒难,居然落得如此悲惨地步...哎,真是老天没眼啊!”
朱卓文将先生情况只捡不好的说,对卢三弟述苦一通,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掉,哀叹道:“先生今后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了,唉…”
“吃菜,吃菜,卓文你喝醉了,少说两句吧。”陈少白示意朱卓文噤声,又拿起酒壶,给他将空掉的酒杯斟满。
少白对正闷头喝酒,神色渐渐阴霾的卢三弟说:“三弟,不要听阿卓胡说,他喝醉了说胡话呢,事情哪有那么严重,我相信逸仙很快就能解决掉这些小麻烦的。”
卢三弟一听陈少白的话,就嗤笑一声,他放下酒杯道:“我听孙家大哥说,香港不许姐夫上岸呢。”
“啊,这个倒是的,不过只要我们革命成功了,不要说香港,北京也住得的。”
“你就不要再车大炮啦!你和我那姐夫一个样,人人都叫他孙大炮,我看你也是个陈大炮呢!革命革命,快二十年了也没成功,人家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何况你们还不是秀才咧!整天革命,害的我们卢家在当地几十年抬不起头来,人人都说我们是乱党....”
卢三弟越说越气,想起十几年来受的窝囊气,他一股脑全归罪到先生头上,醉酒之下,一时污言秽语不绝,听得朱陈二人心中大怒,额角青筋根根直跳。
陈少白本对先生离婚这件事非常不赞成,对朱卓文算计卢家也心存愧疚,此时听到卢三弟口中污言秽语,气得他立即放下心中愧疚,赞同起朱卓文计策来。
“小子,不要怪我狠,实在是你这嘴太可恶,当着我的面都敢这样骂,私底下不知你卢家是怎样咒我兄弟呢,老子兄弟岂是你可以骂的!”
朱卓文忍着气咬了咬牙,他一看旁边的陈少白也是气得眼冒火光,满脸通红,连忙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示意他现在不要意气用事。
“收声!”陈少白好似被朱卓文踢醒了似的,站起身对正越说越过分的卢三弟,大声喝骂道:“你敢咒我兄弟!我...你是逸仙郎舅,看在他面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少白不等被他喝住的两人反应,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少白,少白!”朱卓文站起身追到包间门口,看着少白瞬间就走远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桌旁。
“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卢三弟放下酒杯,脸色铁青地看着朱卓文问道:“他请我来吃饭,自己却跑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是生怕走慢一步会忍不住打你一顿这个意思!朱卓文强忍着心中不满,对卢三弟道:“兄弟,你不要往心里去,你知道少白这个人,嗯,他出了名的有点小心眼嘛,哈哈哈...”
朱卓文干笑两声,又劝他吃菜,“来来来,吃菜,这么多好菜,咱们两个慢慢吃,我明天就要去南洋了,难得咱们有机会认识,等我有空回香港,咱们再一起聚一聚。”
“好,兄弟爽快人,咱们走一个!”卢三弟见有人付账,心里舒了一口气,他小本生意可舍不得花钱出来喝酒吃饭的。
卢三弟心中对刚才陈少白的话却有些不以为然,少白虽说了不要去找他,可是害得卢家日子不好过的也是孙文,真有了什么事情,他这个契兄弟看在孙卢两家份上,一定是要出力的。
朱卓文在席间频频劝酒,又问他家里老太太身体好不好,家里有几口人,收成好不好,生意顺不顺之类的话,一时间宾主皆欢,直喝到深夜才散。朱卓文又亲自将他送回孙家安置,和孙眉说了自己要暂时离开香港去南洋,才告辞离开。
第二日,卢三弟头晕脑胀地起床,他拒绝了卢慕贞让他多住一天的提议,执意要带着货物回香山,他从香港搭船回香山,在行进路上时,连遇几次以“查火油”之类的理由被官差检查,他都一如以往地忍气吞声接受盘剥,敬献茶水钱。
“这里面是什么?拿出来检查!”头戴笠帽的官兵拿着手中长枪,将箩筐一把掀翻,然后伸手在里面乱翻起来。
“官爷,官爷,小的里面都是一些杂货,您知道的,官爷,小的每一个月都来往一趟的,万万不敢夹带火油。”卢三弟见是素有扒皮之称的周甲,他心中一紧,不敢去扶倒下的箩筐,弯着腰在旁边连连说着好话。
“哼!火油算什么?现在乱党到处是,听说咱们广东的那个匪首孙文,又要作乱,那些天杀的乱党们想要把军火运进广州。”周甲从箩筐里翻了翻,见有带洋文的香皂,就捡起来塞到怀里。
“什么?!”
船上众人一听说有乱党又要开始犯上作乱,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好像乱党个个都是绿林大盗,会给人带来不详似的暗道晦气。
卢三弟一听匪首孙文这几个字,就吓得他面色如土,双腿直打摆子,他咬着牙闭了闭眼,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弯着腰上前,哆嗦着手悄悄塞给正在拿他洋货的周甲,“官爷,您看到了,我这里面就是一些杂货的,其他什么都没有的。”
“哟呵,我看这是谁?原来是匪首孙文的郎舅啊!”
“啊!”卢三弟尖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他双手抓住周甲衣摆,急切地说道:“官爷,您认错了,我不是,我冤枉!”
“来人,这是乱党,快将他抓起来,在将他货物全部带走,小心里面藏有军火!”周甲一脚将卢三弟踢开,对其他正在收检的官兵命令道。
顿时,船上众人闪开,露出了摔到在地孤零零躺着的卢三弟,每一个人都用着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好似他就是让他们日夜不安的盗寇
“啊,原来他是乱党,亏我还和他同船过几次。”
“就是啊,真没想到。”
“官爷,抓得好!”
“冤枉!我冤枉!官爷,我没有运军火!乡亲们,你们都看到的,我里面没有军火啊!”卢三弟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心中又急又怒,他大声喊着冤枉,希望有人更够帮助他一下。
“哼!你怎么不否认你是匪首孙文的郎舅呀!”周甲见船上众人面色又开始起疑,就大声喝道:“那乱党孙文作乱我们广东十几年,他要想做皇帝,你这个郎舅是不是也想要做王爷呀?”
“没有,没有!”卢三弟知道这次一定难以善了,他被差人用木枷锁住,一时被惊得涕泪横流,辩解道:“没有要做皇帝,我也没有做王爷,他说他不做皇帝,他们是革命党,不是犯上作乱...冤枉,冤枉!”
“听听,听听,不做皇帝,那他十几年吃饱了撑的,没事就在咱们广东打一仗啊!哈哈哈...”
听到卢三弟一席话,官兵们和看热闹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是说他吃饱了撑的呀!呜.....”卢三弟想到自己受到姐夫连累,此时心中对这个姐夫怨恨已经达到极点,怒急攻心之下,破口大骂起来。
“带回去,哼,咱们今天抓了一条大鱼呢!”周甲得意洋洋地招招手,示意收兵,众人噤若寒蝉地看着官差们带着卢三弟和货物满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