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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   经过一个多月的航行,朱卓文乘坐的轮船终于在香港靠岸,下船后他先去香港九龙,拜访了病重的孙妈妈,他没有向任何人提到先生要离婚的事情,只说:“先生在美国一切皆安。阿妈,您就放心吧,黄三哥在美国熟,他一直跟在先生身边的。”
      孙妈妈今年已经82岁了,她因为长年担忧幼子孙文的处境而悲伤哭泣,现在眼睛已经完全失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了。她虚弱地躺在床上,伸出枯槁的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紧紧握住朱卓文的手,黯然无光的大眼睛里满是悲伤与失望,“帝象怎么没有回来?”
      “阿妈,先生他在美国忙得脱不开身的,他现在每到一处演讲,人们都非常热烈的欢迎他、支持他!”
      朱卓文低下头,避开孙妈妈的目光,只讲一些好的事情,报喜不报优,希望她听到先生革命事业中的好消息,心里能够舒畅一些。
      “哎,你不要骗我啦!我都知道,真有这么顺利,他怎么不回来看我?”孙妈妈紧握着朱卓文的手,激动地说道:“我想要见他最后一面!”
      孙妈妈感觉自己病得越来越厉害,近来常常梦到丈夫孙达成,责怪她没有把帝象管好,以致现在临死都不能回故乡。
      “阿妈,阿妈,你不要激动,阿昌他们先回来了,现在还在路上,先生也很快就会回来的。”朱卓文见孙妈妈胸口剧烈起伏着,已经说不出话来,急忙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孙娫担心祖母,上前给她揉了揉胸口,轻柔地帮她顺气,难掩悲伤地哽咽道:“婆婆...”
      孙眉在旁叹了一口气,也劝道:“阿妈不要着急,等一下我再给阿弟发一封电报,叫他早点回来。”
      朱卓文起身让开,卢慕贞带着孙婉上前,母女三人一起给孙妈妈翻身捶背,一时间屋内只余下女眷们压抑的哭泣声。
      孙眉朝朱卓文招招手,两人一起离开卧室来到客厅,他双眼目光炯炯地看向朱卓文,问道:“阿卓,你实话告诉我,阿文在美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哎,大哥你也知道,华人上层大多都是保皇党的地盘,支持先生的又大多是些苦力劳工,他们整日为了生活奔波,想要支持革命也是有心无力呀...”朱卓文将美国的情况,实话讲给孙眉听。不过他内心深处仍保持希望,又道:“我听说满清的海军大臣载洵要到美国访问,我还准备搞一个暗杀团,可惜先生不同意,把我派回来联络克强先生处理同盟会的事情。”
      孙眉听了朱卓文讲先生在美国被保皇派阻扰,又想起同盟会内部正在搞分裂,气得他伸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横眉怒目地骂道:“呢班扑街仔,我们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居然求爷爷告奶奶地让自己脑袋上骑个皇帝,东京那个老夫子整天只知道念佛,还想抢我兄弟的位!我孙眉倾家荡产的支持革命,为的是什么?!...”
      朱卓文被孙眉的大骂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苍白着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此刻他满脑袋都是那天离开纽约时,先生叮嘱他的话,“记住,你一定要想办法避开我的大哥孙眉,否则此事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哎,先生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朱卓文看着盛怒中的孙眉,他相信如果露出先生要离婚的风声,屁股下的板凳一定会马上砸到他脑袋上的。
      “你从美国来,就住在这里吧。”孙眉稍稍发泄了一下心中怒气,又邀请朱卓文住下,他指了指房前的农地,“你看,这些土地都是我亲手耕种的,我还养了几头猪,虽然现在只是勉强糊口,我相信不出两年我就又能置办出一家大农场来!”
      孙眉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直,嬉笑怒骂全随心意,和温文尔雅的先生大不相同,当他谈到置办实业时的自信模样,倒是和先生谈革命时一模一样的。
      “不了,大哥,我还要去联络克强先生和展堂他们,就不住在这里了。”朱卓文在身上摸了摸,他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百多美金递给孙眉。
      “你这是干什么?!”孙眉并不接钱,他那两道浓眉又竖立起来,不满地看着朱卓文道:“你又不住这里,还把钱全给我干什么?”
      “大哥,这些钱你拿去给阿妈买药吧,我的确是有事,所以不能住下,等我空闲就会来看望你们。”朱卓文见他又要发怒,连忙说出自己打算。
      最后在孙眉坚持下,和他那班兄弟一起吃了一顿饭,才告辞出来。
      朱卓文离开九龙的农场后,按照先生交代的办法,在中国报社找到陈少白,两人寻了房间寒暄后,将先生要求离婚的事情告诉了他,并请他帮忙。
      “什么?!”陈少白听到先生想要离婚的消息,惊得他险些将茶一口都喷出来,他将手中茶杯放下,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卓文,连声问道:“逸仙疯了吗?他为什么要离婚?!”
      “嘘...小点声。”朱卓文看了看左右,摆摆手连忙示意少白噤声,他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道:“先生说他和卢夫人多年聚少离多,感情已经破裂,而且他时常在国外旅行演讲,非常需要一个精通英文的贤内助,卢夫人不通文墨,实在不适合做他的妻子,他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那个贤内助是谁?!”陈少白立马抓住朱卓文话中的漏洞,少白和先生几十年兄弟,他对先生各方面都非常的了解,先生既然敢提离婚,必定是心有所属了。
      “没有,没有!”朱卓文矢口否认道,在美国时先生特别交代他,“离婚的事,尽量不要和罗莎扯上关系,此事是我个人想法,与她无关。”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既然来找我帮忙,怎么不把实话讲给我听?!”陈少白不满地看向朱卓文,怒道:“你休要骗我,我还不了解逸仙吗?你今天不给我讲清楚,对不起,大门在那边!”
      “哎哟!少白先生,您别生气,别生气。”
      朱卓文见少白那白净的面皮上浮现了铁青的颜色,连忙低声道歉,又起身拿起水壶给他茶杯中续好水,恭敬地递给少白,“我也是没办法呀,少白先生,你是知道先生性格的,他交代要保密那位小姐的身份的。”
      “哼!保密有什么用?难道她要一辈子不露面?!”
      “先生的意思是,离婚的事情不要和她拉上关系,免得她以后在孙家不好做人。”
      少白皱了皱眉,他心中明白先生对那位小姐必定十分看重,才会如此费心替她打算,不过少白从小是受儒家文化长大的,他完全不能理解先生离婚的要求,“咱们广东素有平妻一说,逸仙既然这样看重她,娶她做平妻就可以了嘛,也不算辱没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离婚再娶这么麻烦的。”
      说到这个,朱卓文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先生说他们都是基督教徒,是不能重婚的,必须要先离婚,才可以再结婚。”
      “咦!我到今天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基督徒呢!”少白听到先生不能重婚的理由,忍不住辛辣地讽刺道:“哦,以前他是孙日新嘛!”
      朱卓文摇着头,无奈的苦笑两声,又劝少白不要生气,“少白先生,您是孙先生的契兄弟,和他关系再好不过,先生谁也没找,只要我回来找您一人,他说此事只要您出马,一定可以成功!少白先生,您一定是会帮助他的吧?”
      陈少白被朱卓文连吹带捧的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生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又闭目思考了一阵才勉强振作起来,问道:“那逸仙是怎么交代你的?要我们怎么做?”
      “先生只说让我们见机行事,他并没有交代我们具体怎么做,只是要求手尾一定要干净。”朱卓文暗想陈少白是先生要他来找的,也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商量事情的人了,就把先生的要求讲了一遍。
      “嘶...”少白吸了一口凉气,他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先生这是要他们不折手段也要办好,更是把几十年的夫妻情义都全抛脑后,少白想了一下在九龙的孙家人,心中暗暗叹道:“逸仙,你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自己妻离子散,值得吗?”
      “先生,你看不如我们这样...”
      朱卓文在听了陈少白介绍孙卢两家的情况后,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他将心中想法讲出,和陈少白一起细细商量了一番,立马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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