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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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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潇潇在路上走了一阵子。
确定四周荒无人烟时,自语道:“都追了这么远。还不出来见个面吗?”
从一堵残墙后面慢慢走出一个女人。
一个眼里淬满了怨恨的毒液的女人。
柳潇潇扫视了她一番道:“我不记的我的名单里有你。你是谁?”
这是一种挑衅。让对方主动暴露出自己身份的一种手法!
那女人道:“你不记得我,那你还记得城北老韩家的人吗?”
柳潇潇笑道:“哦?你是韩冬门的姘头?”
那女人冷冷道:“不是。”
柳潇潇又笑道:“那你是他的女儿?他的夫人?还是他的小妾?”
那女人冲上前,手中暗器齐发。柳潇潇轻轻巧巧闪过,一个翻身落地,手指间还夹着一枚暗器。
那女人的脸色已经变的发白!
她手中握着的长鞭冲着柳潇潇飞来,打地处激起滚滚的烟灰。
柳潇潇边跳开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柳枝,与长鞭绞在一起。
她再一用力,那女人惊讶地看着紧紧抓在手里的长鞭,被轻易地抽走。
柳潇潇把长鞭扔到地上,转身打算离开。
“你不杀我?”身后传来那女人愠怒的声音。
“我要杀的,只有韩冬门和他的儿子。他们已经死了。”柳潇潇淡然道。
“你不杀我,日后就是我杀你。”女人恨恨道。
她突然双手一伸,接住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选材上等,雕工精美,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才能买到。
玉佩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有力的“韩”字。女人的瞳孔一缩。
“你知道吗?我杀的了刀法第一的韩冬门,杀你根本不在话下。”这是柳潇潇传达给她的意思。
柳潇潇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最艰难。让她死去轻而易举。
但活着的生命最为宝贵!
没有谁能让尸体起死复生!
她为杜府暗中杀过的人不少,她背后的仇家也有不少,从来不怕再多出一个。但很少有人能认出她没有易容的脸,那女人就是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她原本在那片树林里就可以解决她。
但是为什么呢?她在害怕着什么?
柳潇潇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杜府的宅邸在西子湖畔。
老仆在府门前日复一日地打扫落叶,默不作声。
他已有七十余年在此地为杜府工作。
但他很满足。杜府为他留下了一间小屋,每月都给他一两银子,每天只要打扫打扫大门就可以了。
一顶软轿在大门前停下。
老仆枯松般拿着扫帚的双手一颤,又继续扫了起来。
他自然认得那轿子的主人!也是杜府现任的当家人。
一只青葱般娇嫩的手挑开了帘子。
一身素白如菊的衣裙,高高梳起云髻的别着一支金簪。年约四十多岁的夫人却有着一张三十岁的脸,没有一丝皱纹,风姿绰约。
她本姓江,名白练。是杜府的前任主人杜宇的原配夫人,也是杜玉城的亲生母亲。丈夫死后她接任了杜府的产业,在江湖上有着“白夫人”的尊称。
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笑口常开,眉眼慈祥。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扶着她下了轿子。
“夫人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那年轻男子老仆也认得。
他是白夫人的得力帮手,也是杜府的管家。他姓吕,单名一个庭字。
白夫人淡淡扫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很懂我的心意。”
吕庭垂首道:“夫人的心事,吕庭不敢猜。”
杜府的花园里有一片很大的莲塘,白夫人还差人在莲塘中央修了座凉亭。
风吹过水面,那水中的亭子,赫然多了两个人影。
男的紧紧搂住怀中的佳人,一手抚弄着她长长的秀发,一手锁住她纤细的腰肢。
“你想我么?”男的伏在她的耳前,低语道。
佳人笑着推开了他:“想你做什么?这府上的哪一个不比你好?”
男的不悦地怒骂道:“是谁?是管厨房的阿四?还是那个走几步一咳嗽的小白脸?”
佳人慌忙捂住他的嘴,道:“小声点。”
“怕什么!白夫人现在又不在?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当她的奴婢?”男的俞怒俞骂,一把扯过她的长发,想将她环怀里,又慌慌张张主动将她推开,按着她的肩膀扑通一声就势一齐跪下。
面前那人一身的素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气势。
她忽然笑了:“怎么?连我都认不得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缓缓直起腰,瞠目结舌。
“起来吧。夫人在前厅和吕管家商量正事。”她巧笑道,又瞧瞧跪在一旁的女子,道:“新娥,怎么哭成这样?好一个美娇娘,变成了怨妇。”
新娥揩揩红红的眼圈,仍跪着去抓她的裙角,哽咽道:“司徒姑娘,新娥不求别的,只求您不要告诉夫人。您要新娥做什么,新娥豁出去这条命都给您做。”
司徒雁一向喜欢穿红色。可在杜府,她只穿和白夫人一样的素白,连头上的首饰都摘了个干干净净,脚上也穿着一双清淡颜色的绣鞋。
和白夫人相比,两人宛如母女。但她还要更加的自信。因为,她胜在年轻,她有更多的精力与时间。
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走进一间小屋。
白夫人负手背对着她。小屋的窗口上落着两只雪白的鸽子。
白夫人道:“你的书信我已经看过了。”
司徒雁道:“他们……还不肯死心。”
白夫人冷笑道:“张猛是猛虎帮的下任帮主。打了张猛的父亲,就等于打了张猛和猛虎帮一巴掌。他明里对我们恭顺客气,暗里不可能不做些小动作。”
司徒雁皱皱眉道:“那我们不动手?”
房间里一片寂静无声,但司徒雁已然领会,深深朝面前人一拜,悄悄退出了屋外。
江白练摊开掌心,掌上托着的一方绢布画像里,眉眼精致的女子柔笑看着她,她也凝视着那画中的美人。
她的手指骤然用力,五指指节泛白地攥住画像,一发力抛出了窗外,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有些秘密总是纸包不住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