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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影卫 众人不敢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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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敢停怠,即刻赶到了城外黑衣人所说的官驿。三人进去后,发现驿站内并无驿卒与往来的投宿者,而驿站的陈设又是干净整洁的,并没有十分凌乱的痕迹。因此东野措认为这一定是杀手们临时征召了这里,可见这些人确与周国王廷有干系。
在快速地解决掉留守的一名黑衣人后,少年与东野措、江凌雪三人在驿长的房间内找到了那间地下密室。
待三人下去,便见到有两人正被吊于木梁之下,神志还算清醒。东野措一眼认出,两人分别就是衡阳王陈昌和叱罗刹!于是三人连忙上前将两人解救下来。忽然,少年竟然发现了三具尸体,一字排在密室一角。
“怎么会?”少年看着那三具身着缎青色衣袍的尸体,轻声叹了一句,面露一丝愕然。
“韩少阁主?”江凌雪此时慢慢走到少年身边。
“你就是青龙首座的徒弟,韩少阁主?”衡阳王陈昌松了松手腕,看着少年的背影。
少年转身揖礼道:“参见衡阳王殿下。”
东野措此时也走到尸体旁,俯下身,看了看那三人胸前整齐的切口,“伤口怎么会内翻?竟有如此凌厉的出刀招式。”
“他们均是一击致命,我赶到时已经为时已晚。”叱罗刹也走到了尸体前。
“看他们所穿的青龙锦袍,想必是归属于青龙阁的七宿。”东野措说着起身看向少年。
七宿寒将的敖客、孟春、辰商,这三个数月前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兄弟!此时此地竟变成了三具表情怪异的尸体,此三人之战力在七宿之中居于平常,可在典签司内已是非可比肩的高手,如今皆被一击要害而亡!难道师父的告诫指的就是这些吗?少年想到这儿,起身面无表情地朝东野措点了点头。
“韩少阁主有何线索?”衡阳王问道。
“还没有,只能先传信于烛鬼,将尸体运回青龙阁再做查验,不过……”少年停了一下,看向叱罗刹,“阁下和那些杀手再没交过手?”
“并未来得及交手,他们步法诡异,难以追踪。”叱罗刹说道。
少年看了看叱罗刹,微微点了点头。
可江凌雪却总觉得少年像是知道些什么,便直问道:“韩少阁主,凶手会是什么人所为?不会真的是寒将吧?我听父亲提起过,好像只有白虎阁的影卫才会与青龙阁的七宿寒将实力相近。”
“白虎阁?东野大人,你可有了解?”衡阳王转向身后的东野措问道。
“典签司向来行事诡秘,不过,之于江小姐所说的影卫,他们之中的四名长卫倒是佩戴着一种宿金刀,此刀传说是当世铸剑名师綦毋怀文所铸,血槽坚韧,刀锋精锐,此利刃所伤之处,必与一般刀剑有所不同。”东野措说着用神眼询问着少年,“韩少阁主,您以为三位寒将的伤口可是宿金刀所致?”
少年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东野大人不愧为剑道高手,到底是不是影卫所为,到时候尸体运回建康,内司自会查明真相,当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此时,叱罗刹说道:“殿下,在我们遇袭之前,三位寒将曾建议我们从安陆城内转移至城外云泽谷内的竹庐,在下已派人去探查过了,其所极其隐秘,是青龙阁用来联络情报之地,现此处我已安排妥当,我即可就先去接应。”
衡阳王点了点头,叹道:“可惜三位高阶寒将为我至此,确是让人愧疚。”
少年闻言,暗瞥了衡阳王一眼。
“殿下,不必如此,内司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事不宜迟我们此刻应该速去云泽谷。”
衡阳王点头答应。虽然驿站无人,好在马厩内膘肥体健的快马倒是有几匹。于是,几人便连夜飞马赶路。在二更天十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云泽谷,虽是夜间,可山峦密林之中,尽是连绵的雾气,在其中行走不多时,雾气就将衣襟打得潮湿。
“这雾气也太大了吧!赶了大半夜的路,一张嘴都能解渴了。”江凌雪牵着马有些疲惫地说道。
“云泽谷,这云泽二字,也许就是由这雾气而来。”少年搭言,像是也有些乏闷了。
衡阳王陈昌接言:“安陆所处之地大小湖泊遍布,又有群山环绕,雾气自然会大一些。”
“这都冬宵了,还这么大雾,岂不是一年四季都如此,藏在这地方可够受罪的!”江凌雪继续抱怨道。
“呵呵,江姑娘,早在战国此地也算得上是一方重镇啊。”衡阳王又饶有兴致地说道。
“战国?”江凌雪看向少年。
“殿下说得是,战国之时,秦将白起伐楚,攻占楚国郢都,此地随之就变为秦、楚交界之地,遂驻有重兵以安水陆,后世便称此地为安陆。”
衡阳王看着少年点头说道:“韩少主文修武备,不愧是孟首座的继承者啊。”
少年扬了扬嘴角低语道:“就算是睥睨六国的人屠战神,可转眼就成了王权的陪葬者。”
“殿下,我们的人来了!”东野措突然停步说道。
说话间,从远处雾气中渐渐显现出三个人影,为首者正是叱罗刹。
汇合之后,叱罗刹手下两名随从引着衡阳王一行五人,又向前走了百余步,前方的雾气中渐渐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陡峭小路。一行人继续沿着小路来到一处低洼而空旷的水潭旁。潭水周围是一片竹林,在竹林东侧水潭边,有一座青色竹庐。
“好美的地方啊!哎?!雾气渐渐消散了!”江凌雪环顾着水潭低谷的四周。星光遍布的夜空映在潭水中,将四周竹林笼上了一层幽蓝的微光,不禁使人心神怡静。
“嗯,想必是这潭水的寒气所致。”少年来到潭水边,捧起潭水,喝了一口,“好水!甘甜清凉。”
“殿下,请进竹庐安歇吧。”叱罗刹对衡阳王说道。
“好个清雅避世的地方。”衡阳王此时却并无倦意,“不急,我还要与韩少主有话要说。”
竹庐之中,非常宽敞,分为前后四间,陈设虽然简洁可十分干净。
几人落座后,衡阳王对少年说道:“我没有想到你真会来救我。”
“殿下,签帅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对殿下不利。”少年对眼前这位陈国真正继承者的了解并不算少,可那些都来自于典签司的各路情报,不过在与其相处了几个时辰后,少年觉得原来那些情报不是不对,可对此人来说实在是管中窥豹。
“你从一开始到江夏,不就是要来杀我的吗?”衡阳王继续问道,脸上全无一丝松懈。
“不知殿下从何处的此消息,在下接到的密令只是受太后娘娘的所托,护送殿下回到建康。”少年平静地看着衡阳王陈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叱罗刹。
“呵呵。”陈昌颓然一笑,“我也不在乎这些了,如今要取我性命的人真是太多了。”
“殿下,您千万不要这样想,现有韩少主在,我们一定能回到陈国!”江凌雪在一旁劝道。
“此时,已是不可能了。”少年平静地说道。
“什么?!”江凌雪惊讶地看向少年。
“为何?”叱罗刹终于开口问道。
少年转头再一次打量了一番叱罗刹,问道:“你是周国贵族?”
“不是!”叱罗刹不客气地回答道。
少年笑着说:“阁下故意将自己的复姓叱罗,拆为名字,罗刹,倒是有些神秘呢。”
此话一出,但见叱罗刹青筋微凸,双拳贯力,慢慢朝着少年走了过去。而少年却笑着坐在榻边朝叱罗刹摆了摆手。一旁的衡阳王陈昌见状,忙站在两人中间。
“好了,韩少主,因何走不得?”衡阳王回身问道。
“很简单,因为很快会有一场大战。”少年说着松弛地依靠在床榻边,微笑着扫视着在场的几个人,“所以我们呢,就先在这安顿下来,然后呢,等到战端一开,正是我们趁乱出逃的好时机。”
“韩少主的意思是,陈国会与周、齐两国开战?”衡阳王疑惑地问道。
“不,只是与齐国。”少年摇头道。
衡阳王闻言,若有所思。
而叱罗刹厉声道:“情势危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真的有那么危急吗,你以为那些杀手真的会在周国刺杀衡阳王殿下吗?”少年说完朝着叱罗刹摇摇头,“他们只不过是想我们像鸭子一样,赶进陈国这口大锅里,再添柴加火烹杀享用,而这笔账却只需要算在陈国新君的头上。”
此时,东野措点头说道:“韩少阁主说得确实如此,殿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得好,只要我们一日在周国,那些人必会有所顾忌。”
“可是,周国为什么不派人保护殿下。”江凌雪疑惑地问道。
“那我们打一个赌,这刺客之中定有一伙就是宇文护的人,赶鸭子的人此刻更希望我们快一点离开自己的锅才对。”少年说着又站起身走到江凌雪切近,缓缓地靠了上去。
江凌雪瞬间觉得整个上半身被一种极为舒服的凉意所萦绕,随即慌忙低头向后退开。
“典签司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衡阳王陈昌冲着少年微微点着头。
“唉,殿下,不妨在此安心住下,明日一早我还要去查一些事情。”少年朝衡阳王说道。
“你想去哪?”江凌雪抬头忍不住问道。
少年回过头,竟用一种氤氲着怒意的目光逐一扫过衡阳王陈昌、叱罗刹、东野措三人后,冷冷地说道:“我青龙阁的寒将,绝不能死不瞑目!”
少年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
“殿下,此人不得不防。”叱罗刹低声对衡阳王说道。
“韩少主并不会对殿下不利,他所说的话不无道理。”江凌雪忙说道。
衡阳王先看了看江凌雪,点了点头,而后又对叱罗刹说道:“我知道你所担心的,想必此时的典签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先静观其变,不过这个能从名字就能推测出你背景的人,确实要小心。”
此时,屋内进来一人,在东野措耳畔低语了几句,就退了出去。东野措随后对衡阳王说道“殿下,我们的人已经探查过,此处十里之外,而且十分隐蔽,当地人大多都不知此处所在,可以先在此落脚,躲避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