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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尤利西斯 ...
1926年,这是和那个人相遇的一年,尤利西斯记得,那时自己才六岁。和许多小伙伴们一起,被养父母关在不见天日的船舱底部,每每听着头顶来来往往的人声,都默默在心底勾勒着外面的世界。或许是这个愿望实在太强了,与盖勒特·格林德沃相遇的这天,头顶的世界分外吵闹,他甚至听到了养父母的尖叫咒骂声。
发生了什么?
尤利西斯挥舞着自己纤细得过分的胳膊拍打着舱门,没有人回应,外面的世界依旧热闹非凡。然后,舱门消失了,天光照进来,害得他眼睛剧痛,几乎感觉自己就要瞎了。他摸索着破破烂烂的洞口边缘,尖锐的木刺扎进他的手心,他也不放弃向上爬,待他终于能睁开眼,向上看,温暖的光芒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投下影子,笼罩了他。
“我需要你。”
“我?”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们都没有名字……”
“我们?”那个人眉头紧锁,一挥手,他已经站到了那人身边。那人回头招呼同伴下去看看,而后蹲下来,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我们起个名字好吗?”
他点点头,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尤利西斯。也得知了他们巫师的身份。
下去查看的巫师,回到甲板上,面色铁青地摇头。
尤利西斯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瑟缩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人的脸色。
那个人轻轻抚摸着尤利西斯的头发,向后挥挥手,尤利西斯的养父母就被人押了过来。此时这对夫妻一身狼狈,再没了往日的气焰,尤利西斯站在那人身旁,抬头看着那人温和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
那人道:“热情善良,喜欢收留一些古怪孩子的大好人,嗯?”
养母浑身哆嗦着,脸色灰白,好半天的忽然不抖了,她竟挣脱了束缚,咒骂着向这边冲来:“怪物!你们这些怪物!都该死,都该下地狱!”
一道绿光闪过,养母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尤利西斯眨眨眼睛,看着那人:“先生,她怎么了?”
那人笑道:“她不会再伤害你了,尤利西斯。”
“那她会给尤利西斯做好吃的和干净的水吗?”
那人收敛了笑意,再次俯下身摸着尤利西斯的头发,轻声道:“她给不了你。但是,我会。”
尤利西斯的眼睛亮了。
“我还会教你魔法,让你站在我身边,改变世界,改变这一切,再不会有巫师会被麻瓜伤害……”那人亲手将一个造型古怪的项链戴在尤利西斯脖子上,“为了最大的利益。我需要你,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觉得眼眶热热的,有什么温热的水落下来,滴在他手背上。他点点头,环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短暂地僵硬了片刻,将尤利西斯从怀里拽出来。这孩子枯瘦的手指像猫头鹰的爪子一般近乎尖锐,他抱得太紧,那力道一度让那人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了。
“我们走吧,尤利西斯。”
“嗯……”孩子抹抹脸上未干的泪水,仰起脸问道,“先生,我们要去哪儿?”
那人站在甲板上,黄昏的余晖为他披上了金色的霞光,他似有片刻迟疑,而后叹息般地说道:“去实现我们理想的地方。”
几番周折,尤利西斯被安置到了英国的一个孤儿院里。
是否是“为了最大的利益”尤利西斯并不在意,只是那个人离开时,对他说了:“不要担心,我们会来接你。”尤利西斯惴惴地在心底反复念叨着后半句,不由握紧了胸前的项坠。
只剩下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但对比了其他孩子的生活,尤利西斯总是忍不住微笑,对碰到的每一个人微笑:格林德沃先生是在乎他的,不仅留下了许多书籍供他学习,甚至贴心地安排科尔嬷嬷对他特别优待。
当然,尤利西斯再大一点的时候就明白了,其实临行那几句话对科尔嬷嬷这种吝啬鬼来说屁用没有,当年格林德沃先生留下的一大笔钱财和他脖子上表明身份的项链才是优待的源头。要知道,哪个贵族老爷在异国他乡有了较为讨喜的私生子,冷不丁想要将他寄养在孤儿院里磨磨性子,过些年再来上演一出“阔别重逢”的喜剧来,也并非不可能。
孤儿院本就资金匮乏,再如何优渥的条件也不过是基于分明的对比罢了,但这并不妨碍尤利西斯把自己宠成一个娇生惯养、游手好闲的小畜生。
尤利西斯透过微笑审视着每一个骨瘦如柴的孤儿,早早给他们打上了这样那样的标签:“没用的麻瓜”“一无是处”“就知道吃”……偶尔借口练习书籍上的知识,用自己奇妙的力量恶作剧。反正没有人会猜到是他——这个孤儿院里唯一的小少爷。
“你们吃的东西,喝的水都是用格林德沃先生给我的钱买来的!”尤利西斯不乏恶意地嗤笑着,表面的微笑依然无懈可击。在船舱的那些年里,这个微笑曾不止一次地为他赢来独有的那份食物残渣,也为他争取到了与格林德沃先生的相遇。
是的。尤利西斯的目光透过笼着灰尘的窗子,飘出好远:是了,他的生命就是为了等待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相遇。在那之前,活着只是在不想活和不敢死之间徘徊。从那以后,他才真正地活着,为了格林德沃先生最大的利益。
尤利西斯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混混沌沌的飞逝,毕竟英国没有格林德沃先生。然而,即将迎来新年的时候,孤儿院门前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长相普通但一脸愁苦的女人。
她大着肚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孤儿院门前的时候,尤利西斯正抱着一个叫彼得的孤儿“孝敬”他的兔子。那只兔子瘦得皮包骨头,但一身皮毛手感不错,让他不由多摸了几下。透过玻璃的反光,尤利西斯看到彼得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无声地向其他孤儿炫耀着,思忖着有什么好兴奋成这样。
“科尔嬷嬷。”尤利西斯垂眼看着,柔声道,“门口有个大姐姐需要我们帮助。”
这晚,孤儿院迎来了另一位“流落在外”的小少爷,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小骗子。”尤利西斯轻哼一声,抱着孩子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尤里,来,把小汤姆交给我吧,你太紧张了。”科尔嬷嬷收好了刚进袋的英镑,一转身,正撞见走廊尽头银色长发的少年怀里抱着孩子,一张俊俏的小脸紧张得微微涨红,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们身上,圣洁得仿佛神启。许是没白忙活一晚,心想着未来靠这两个小金库也该有了着落,科尔嬷嬷接过软绵绵的婴儿,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尤里喜欢小汤姆吗?”
尤利西斯低着头在科尔嬷嬷看不到的阴影里不屑地挑眉,但当他看到自己依然微微颤抖的双手,不由握紧了拳头,他侧过红扑扑的小脸,用力点头,在科尔嬷嬷满意的微笑中,害羞落跑。
回到自己的单人间,尤利西斯将胸前的吊坠捧在手心。他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什么意义,难道是害怕死亡吗?那个死去的女人确是不好看,倒也不是死相最为凄惨的,若偏要择出个一二,能让他在意的或许只有女人最后的微笑,仿佛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被那个丑得怕人的小骗子惊着了。
若非是那小骗子,他哪里知道人都是怎样来到这世上。尤利西斯怔怔地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似乎对上面织网的蜘蛛来了兴致。
“降生,带着鲜血和痛苦。”尤利西斯抬起双手掩住了颤抖扭曲的天花板。
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被折磨了大半个晚上,却只来得及抱一下那个皱巴巴惨兮兮的丑八怪,就撒手人寰。他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眼睛,那样绝望的眼神……哼,科尔嬷嬷的算盘打错了,汤姆·里德尔或许该是身份贵重的少爷,可他被抛弃了,害那女人也被抛弃了。多可笑,女人给了小骗子生命,却因为被他的父亲抛弃了。
可恶的小骗子,小怪物。
尤利西斯翻过身,一头扎进被子。
安置好小汤姆的科尔嬷嬷走到尤利西斯门前,隐约听得似乎有人在低低地啜泣。她推开门,却只听到尤利西斯均匀的呼吸声。
科尔嬷嬷似乎误会了什么。
尤利西斯看着她愈发慈爱的笑容,好容易忍住了,才没将勺子里的米汤糊到小骗子丑陋愚蠢的脸上。
科尔嬷嬷笑道:“尤里的生日快到了吧,想要什么礼物?”
尤利西斯低着头翻了个白眼,那种随便寻个日子搪塞她的话竟还记得,金钱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我想要……”小骗子,“小汤姆快点儿长大。”免得整日哭哭啼啼缠着老子。
科尔嬷嬷双手合十在胸前,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又多分给其他孤儿半个面包。
尤利西斯低着头喂小骗子时间久了,脖子发酸,抬起头正撞见一众孤儿感激的目光,其中有几个惯是多愁善感的眼里还含着两泡泪花,惊得尤利西斯一个激灵,差点没把饭碗扣在小骗子脸上。
简单的一餐过后,那个叫彼得的孤儿抱着他的瘦兔子已经在尤利西斯眼前转悠了三圈了,看在兔子绒乎乎的皮毛上,姑且原谅他的冒犯。还有个颇为眼熟的长发孤儿,嘴唇红的好像喝了老鼠血,胸口也不知道是被谁打得,肿了一大片,有些日子了都没消肿,反而愈发严重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水肿……着实可怜。
尤利西斯点点头,勉强饶恕了他们的打扰。
怀里的小骗子忽然挥了下手臂,正敲在碗边的木勺上。随着一声尖锐的惊呼,尤利西斯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饭碗,一把扯下小骗子的餐巾面无表情地擦掉了脸上的米汤,然后顶着一脸小骗子的口水淡然走进自己的房间。
彼得发誓,他听到尤利西斯房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难道汤姆小少爷已命丧于此?
第二天一早,尤利西斯在众人的注视下,抱着完好无损的汤姆小少爷出现在饭桌前。彼得在日记中这样写到:今天,尤利西斯少爷依然帅气逼人,一边乌青的眼圈丝毫不损他的风采。
尤利西斯与其对视片刻,闷头给小骗子喂米汤。谁叫小骗子是巫师的种,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巫师魔力爆发给砸出个黑眼圈就痛下杀手。
为了最大的利益。
尤利西斯抽抽嘴角,尽量让自己笑得慈爱些,然后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巫师瘪瘪嘴,嚎啕大哭起来,顺便送了尤利西斯一泡尿。
尤利西斯笑得花枝乱颤,黑烟四溢:老子和他不共戴天!
就这样,原本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多了一个还不会说话就先晓得让小花蛇钻他被窝的小骗子,尤利西斯惊喜又忧伤地发现自己对默默然和魔力的转换与控制愈发纯熟。
“总不能被一个奶娃娃恶作剧了,就糊他一脸默默然送他见梅林,老子可是要引领巫师界走向辉煌的先驱!”
不过……尤利西斯阴笑一声:“老子用新学的魔法教训教训小弟总可以吧!”
还不会说话就坚持走在反法西斯最前线的汤姆·人类无产阶级革命斗士·为解放全人类做出杰出贡献·根苗正红·里德尔迎来了令他终身难忘的童年。
总会自己动起来,无论他躲与不躲,都会扣在他脸上的饭碗;等他抱着扶手好容易走到最后一阶,忽然吐出一个大洞正将他的脚牢牢卡住的楼梯;每当他一腔愤懑无处纾解,打算与院子里冒出头来的小蛇们聊天,就会忽然跳出来一脚踩在小蛇尾巴上的傻兔子还有……还有在他的被单上倒水,还反过来污蔑他尿床的混蛋彼得——看在事情发生在夏·简直能热死人·天的份上,姑且饶他一命。
一切“苦难”——汤姆语——的始作俑者尤利西斯笑眯眯地坐在他的专席上,一手托腮,一手安抚着受惊的兔子,身后缩着浑身湿透的彼得,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过得飞快,却又漫长得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终于在尤利西斯十一岁那年,一个行止古怪的女人敲开了孤儿院的大门。
适逢尤利西斯怀里揣着两封信,心情正好,便抱着正因早餐吃出了虫子和他赌气的小汤姆念书。
“多可爱的孩子。”来自霍格沃兹的教授顿时爱心泛滥。
尤利西斯无声挑眉,收下了这句赞赏。
然后眼睁睁看着教授从他怀里抱起了小汤姆,末了还在小骗子脸上亲了一口。
尤利西斯微笑着看向他未来的教授,黑色的阴影在他脚下隐隐汇聚:现在承认你刚才那句话是在夸我还来得及。
然而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教授转身将小汤姆交给了科尔嬷嬷,目送其他人离开后,向尤利西斯正色道:“你好,尤利西斯,或许你会很吃惊,甚至不敢相信,但你必须明白,你是一名巫师。”
尤利西斯眨眨眼:“女士,你说的是那种要被捆到火刑架上烧死的女巫吗?”
“梅林啊,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书上说的。”尤利西斯从他手边那摞书里抽出一本来,递给教授。他以为他会在教授眼中看到愤怒,可他只看到了惊慌。感受到教授的目光,他详装不知地眨眨眼,任由教授笨拙地转移了话题。
看来,霍格沃兹没有他要等的人。
虽然本已有思想准备,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没有半分扭转的余地,难免令他有些失落。他低下头,又抬起头。
作为即便是先生都无法攻克的地方,或许,霍格沃兹会是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邓布利多教授,尤利西斯怔住片刻,忽的瑟缩了一下。他本站在一个不起眼的阴影中惬意地观察着在场所有人,这没来由的恐惧为他引来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注意。
邓布利多教授明亮湛蓝的眼睛盯住了他的眼睛:“霍格沃兹的夜晚总是透着凉意,你穿得太少了,我的孩子。”
尤利西斯被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住太久,反而忘记了方才的惊恐一般,经由那双眼睛看到了当年船舱里等待着些许微光透过来,照在自己脸上的片刻欢愉,不由得鼻子一酸,喃喃着安慰自己:“不会回去了。”
抬眼却发现邓布利多看着自己的方向,仿佛一瞬间中了高明的石化咒。一位笑眯眯胖墩墩的男巫走进了门厅:“阿不思,可以让孩子们进来了。”
尤利西斯垂着头顺着眼,瞧见前面小巫师的袍子往前飘,方跟着上前。大门豁然打开,柔柔火光映得他眼睛一亮,数不清的蜡烛悬在他们身旁,抬起头,夜空如洗,漫天星光:“汤姆,你快来……”
尤利西斯回过头,却只看到了一个铂金色的毛脑袋。
对方前有尤利西斯的禄山之爪,后堵着与矮墙一般无二的小跟班,进退两难之下,正卯足了劲儿尽量让自己不失风度地躲过某只妄图毁掉他发型的魔掌。
“抱歉,”尤利西斯带着几分落寞缓缓放下手,“我忘记了……”
铂金头发的少年看着他与众不同的银发思忖片刻,低声问道:“抱歉,你忘记什么?”
尤利西斯露出一个令人心碎的微笑:“我忘记了,弟弟他,不在这里。”
多年后,阿布拉克萨斯·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总被挚友坑·马尔福每当想起与某影帝级别的大忽悠初识的场景,总会暂时忘了纯血统巫师的矜持,痛斥对方的不讲义气,不够朋友。说话总含糊其次,居然让他误以为某银发少年身世凄惨,出身隐世的纯血巫师家族,儿时却遭逢大难,孤苦无依,连唯一的弟弟也先他而去。这一骗就骗了他六年,要不是七年级时有个叫汤姆·里德尔的混血巫师堂而皇之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他还被蒙在鼓里!
得知真相后,阿布拉克萨斯时常拉着还在利用课余时间四处捏花惹草的尤利西斯,跑到鲜有人至的天文台上,对月叹息,感慨他遇人不淑,识人不明,一颗真心捧到了一个大骗子面前,结果大骗子的心全给了小骗子。然后默默等着挚友发现他说小汤姆是小骗子的反应。
却见对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阿布,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从他还不会说话时,我就叫他小骗子。”
阿布拉克萨斯双手一撑,不想说话。
在霍格沃兹胡作非为的几年里,尤利西斯过得顺风顺水,除了定期打到麻瓜银行账户上大笔的零花钱,在古灵阁看着妖精们一脸肉疼却只能将成堆加隆兑给他的样子,也不失为人生一件乐事。
每当他应付了学院里的一干琐事,总能在暑假开始后的几天里,收到格林德沃几经转手寄来的船票,去往德国的船票。用魔法将引人注目的头发染成低调的黑色,一口流利的德语,无声无杖的混淆咒使得出神入化,不留痕迹地漂洋过海是这般容易。
然而就在他放好行李,盘算着该给孤儿院那一大家子买点什么小礼物时,船舱里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瘦削的红发男子。
不等尤利西斯做出反应,来者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真高兴在这儿见到你,尤利西斯,我猜你家里人肯定急坏了。我们回去吧,孩子。”
“邓布利多教授。”尤利西斯抬起头看着对方,笑容温和,一如往日,“您忘了,我是个孤儿。”
“可以和你谈谈吗,尤利西斯?”
“我很高兴,教授,但船就要开……”尤利西斯忽然感到周身一紧,终于从那种压迫感解脱出来,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伦敦街头。尤利西斯没想到温文尔雅幽默风趣的邓布利多教授还有这样任性冲动的一面,不由笑出了声,末了冷哼一声,“原来教授就是那个‘奇迹’。”
邓布利多教授不置可否,只冷声道:“年少时有野心无可厚非,但德国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说罢转身欲走。
“等下。”尤利西斯抢步上前,笑容略带羞惗,“教授,其实我不常出门,这地方……教授带我去码头如何?我只认识那边和火车站。”
许是因着银发少年目光恳切,行止间竟还有几分神似故人,又或是自负才华,邓布利多倒是不怕尤利西斯临时变卦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码头。不知为何这处忽然戒严,两人虽然有混淆咒护着,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留心听周围麻瓜们说起才知道刚才一艘客船还未驶出码头上面就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箱子爆炸,虽没造成伤亡,但现场情状怕人,便叫了警察。
码头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黑色的影子从码头的阴影处横冲直闯,直接掀翻了近旁几处民宅的屋顶,惊了马车,撞弯了路灯,又一路蜿蜒拖在马路上,松开路面的石砖,留下一道道密如天网的裂痕。
见邓布利多面色大变,尤利西斯勾勾嘴角,身边隐隐有黑气如火焰般升腾、跳跃,腹诽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教授,开学见。
他本已清楚地感受到了幻影移形的压迫感,没想到肩头一紧,他的魔法被打断了。
他忽然听到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尤利西斯。”
“先生?”不对。尤利西斯感受到已经被转化的魔力在与他的身体相互排斥,立时疼得白了脸,睁开眼睛却只看到红发的教授一手捏住他的肩膀,一双湛蓝的眼睛里有怒火在其中盘桓,最终被压制下去。可他还是怕了,实在是太像,如果不是早就调查过这个生在沃土原的英国本土纯血巫师,他几乎要认为这是格林德沃先生亲自乔装的钉子。
“你……”
感受到肩头的力量愈发重了,尤利西斯倒吸一口气,低下头正看到腰间渗血的衣料,心生一计:“教授,我,我好像……分体了。”话音未落,被他捂住的伤口涌出大量鲜血,几乎将他半边身子染红。
邓布利多教授果然不再追问,扶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带你去圣芒格。”
可下一瞬,尤利西斯脚刚落地,却发现自己正站在霍格沃兹门口。
“只怕我们去圣芒格之后,英国巫师界最安全的地方也要变得不安全了。”邓布利多教授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尤利西斯走进校门,“你知道,霍格沃兹里无法使用幻影移形。你很聪明,在这里学到了很多,可你不知道,自作孽,不可活。”
尤利西斯眉头一跳,恶狠狠地瞪过去,疼得说不出话来。被拖进邓布利多教授的员工宿舍时,尤利西斯终于用他最后的气力一拳怼在邓布利多教授微微弯折的鼻梁上,然后心满意足地昏了过去。
其实尤利西斯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体想要受重伤其实挺难的,幻影移形失败分体也只是让他腰间多了个只看起来吓唬人的破口。如果不是他“自作孽”偏要亲手把伤口加深,他还能在校门口给瘦瘦高高的邓布利多教授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可他总有着这样那样邪恶的小偏好,他一时兴起要利用邓布利多教授的同情心,装虚弱,好跑到人更多的地方,让他手上的人质更多,害老好人教授左右为难,然后搅个天翻地覆,来赔他的德国自由行。
至于圣芒格的防御措施强度如何,根本不在尤利西斯的考虑范围之内,少年的麻瓜总会以为自己其实有超能力能拯救世界,少年的巫师也不能免俗,他本来就有魔法,那他在他的世界里就是天下无敌的大魔法师,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中二期的尤利西斯遇到了真正几乎无所不能的邓布利多教授,只有吃瘪的份。被强灌了恶心得不行的魔药,被勒令喝着蜂蜜掺水听巫师收音机,胆敢趁教授在厨房忙里忙外时试图逃跑就被沙发周围设置的触发式鞭形魔法抽得小汤姆都不认识他……
尤利西斯遭遇阿不思·邓布利多,注定完败。
邓布利多教授端着两盘子炖菜来探望麻瓜码头煤气爆炸事件唯一的伤员时,伤员正瘫在沙发上一块一块吃掉了他藏在沙发底下暗格里的土耳其软糖。
这一局,尤利西斯胜。
饭后,邓布利多收了餐盘,说道:“明天一早你就回去吧。”
“我不走。”尤利西斯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四仰八叉地躺着,末了还将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甩到了墙上。
邓布利多教授也不恼:“你现在或许有点头晕,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我想你认识从学校回去的路。”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现在就走。”
“你的东西都在你身上。”
“我的项链呢?”
“那不该是你的。”
尤利西斯怒极反笑:“教授这话真有意思,难道它该是你的?”
邓布利多教授骤然转过身,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尤利西斯,许久,低声道:“你不该和他……他们一起。”说完关上卧室的房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坏孩子要睡沙发。”
“竟然……是真的。”尤利西斯一瞬不瞬地望着天花板,愣了许久,“记录上永远空白的两个月,我在这里的意义,把世界都搅得天翻地覆,偏偏不把英国巫师界牵扯进来的原因……”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近邓布利多教授卧室的门。他知道今夜这屋里没有人能睡着,可他不甘心在对方面前出丑,又丢了信物,新仇旧恨算在一起,哼。
尤利西斯说道:“1899年的两个月,一切多谢你。”
房门豁然洞开,邓布利多教授只看到了无数黑色的影子和一双湛蓝的眼睛,伴随着一声仿佛尖叫的巨响,不用看他都知道,宿舍的门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炸飞了。他在门边站了许久,终于蹲下来,捂住了双眼。
“阿丽安娜。”
化身默默然的尤利西斯一路狂笑着回了孤儿院,他没脸麻烦先生给他再寄来一张船票,除了孤儿院,他再没地方可去了。至于他落在船上的行李……尤利西斯冷哼一声,为了去德国专门新买的小皮箱没了固然可惜,却也算不得什么。本就是作为防止万一的机关,将魔力分离出来封存在小巧可爱的水晶瓶里,塞进箱子的角落,一旦他离开箱子足够远的距离,魔力就会变回一团默默然,将他箱子里的东西全部销毁,再破坏周遭的一切,反正麻瓜警察会帮他解释一切。
至于有幸坐在他座位周围的麻瓜会如何,尤利西斯并不在乎,他是巫师的孩子,和麻瓜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
再次与将麻瓜当做珍稀动物悉心呵护着身心的邓布利多教授见面,是在开学的晚宴上。两人对视一眼,并不多言。
然而新学年的第一节变形课后,邓布利多教授留下了表现优秀但不特别突出的尤利西斯。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晓了那段过往,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野心或许能帮你成就一番事业,但只有爱,才能守护你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作为变形课教授要训导我的吗?”
“不,这是作为一个失败者,想要告诫你的。”邓布利多教授眨眨眼睛,看不出是因为讥诮或是别的什么。尤利西斯最讨厌他这样的表情,好像看穿了一切,又仿佛早已错过了所有,连哭泣都是奢侈。“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对此唾之以鼻:“我恐怕要让教授您失望了。”
“不,你会是我的骄傲。”
尤利西斯看着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神颤栗,终于落荒而逃。但那声叹息依然追上了他,就此一直萦绕心头,让他彻底失去了再次面对的勇气。
这一逃就逃了许多年,只是假期再不敢去往德国,借口怀疑被不明人士跟踪,总算名正言顺地偷了懒。后来,他顶着邓布利多教授欣慰的目光离开学校再次去往德国,这一次,他告别了依然在和他闹别扭的小骗子,离开了英国所有人与事,回归了他原本的命运。
“为了最大的利益。”
“是的,先生。”尤利西斯抚摸着军服上的铁十字勋章对自己说:尤利西斯,你就是为此而生的。
尤利西斯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告诫自己,并以此为骄傲,甚至曾想早早向格林德沃引荐汤姆,毕竟汤姆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这对圣徒日后“敲醒”英国巫师界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可他不能为别人做决定,又怕他的小骗子气性那么大,会不会还在发脾气。当年临行时许是玩笑开大了,但那会儿他的小骗子还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让同僚们发现了,揠苗助长就不大妙了。
更何况,小骗子家里的情况相当复杂,让他过早知晓真相实在……尤利西斯思考了下措词,选择了“不合适”。
且不说他那为了爱情,抛下身份、家庭、尊严、亲情,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母亲,单说他的舅舅那边就让尤利西斯惊喜又头疼。那可以是汤姆的筹码和契机,也可能是他的催命符,但不论如何,过早地让汤姆知道只会是弊大于利。好在他家小骗子足够聪明也足够厉害,他不过是暗示了一下英国那些胆小的纯血家族,小骗子就抓住了时机将一切都处理妥当,归入麾下。不枉他辛苦教导了那么多年,现在只要等到小汤姆顺利毕业。
尤利西斯这么相信着: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当他再一次收到汤姆的成绩单,向习惯了纸醉金迷的同僚们炫耀时:“嘿,这是我弟弟汤姆……”
一位同僚灌了口啤酒,朗声大笑:“别开玩笑了尤利西斯,你是默然者,怎么会有弟弟呢?同为默然者的弟弟?”
尤利西斯一愣,正色道:“我是巫师。”
“默然者是巫师?”身后的另一位同僚笑得打跌,“我是说,你们不都是那种一团黑雾一样,极具破坏性的……能量,对就是这个词,不是吗?”
尤利西斯脸色煞白,这时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他看过去,是他昨天救下的小巫师,谢天谢地,这孩子是受了点儿轻伤,精神很好。尤利西斯笑着向这个被他取名“汤米”的小巫师介绍说:“来,汤米,这是你哥哥汤姆,你看他多厉害。”
汤米一脸困惑,仰着小脸问道:“可我没有哥哥啊?”
“我不是你哥哥吗?这是我弟弟,从今天开始也是你哥哥了。”尤利西斯学着先生的模样,温柔地摸着汤米的头,眼中却透着急迫,“怎么,你不开心吗?”
孩子纯净的眼睛里满是疑问:“可我是巫师啊,我不是默然者。”
此后,尤利西斯再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他的小骗子。
阿丽安娜·邓布利多 我觉得应该是个默然者,这里就这么设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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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尤利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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