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歌送 ...
-
绮罗生到达渝城不久，政府便明文公布，各地报刊纷纷报道——渊薮国立第一综合盟校正式在渝城成立，意琦行任校长，绮罗生等数名原各校校长任副校长，以校长为核心，实行教授管理制，共同掌管第一盟校。
尘埃落定后，各校长、教授级□□及普通教职工皆入住今盟校即原指月渝城分校内的教职工宿舍。因房间有限，原每位□□一间房的安排变动为每两位□□一间房，携带了家眷的则每家一间大房，校长本是每人一间房，但意琦行和绮罗生率先垂范，两人共同选择了一间较大的房间。
拿到钥匙后，绮罗生便和意琦行一道将房间打扫整理好。
绮罗生在墙上挂上几幅风景人物画，高低错落，“这些画适合秋天的格调，等冬日了再挂别的，每个季节换上几幅。”
意琦行在整理书柜，他的书籍加上绮罗生的，一个书柜并不够，只得挑选出些需要时常翻阅的摆放好，其他剩下的便仍旧装在箱子里，推入床下。
“来，帮忙拉下这个帘子。”意琦行放好书本后，绮罗生招呼他道。
“这是做什么？”
“将床这块隔离开来。虽然没有单独的卧房，但这样也算是饮食起居能稍分开了。”绮罗生环顾一回四周，“可能会使房间显得狭窄逼仄了些，不过搬块大镜子来就没问题了。”说着便将帘子的一角塞给意琦行。
两人齐力将布帘拉挂好后，绮罗生又在房间内四处走动查看，嘴里还念叨着:
“嗯，这里不如铺片小席子，搭个小几，摆上茶具，平日里可泡茶喝，也可坐在这儿晒太阳看书。”
“阳台上种几盆花草吧，或者试着养养梅花盆栽？”
“书桌这样摆放，如此咱俩看书办公都方便。”
“这挂窗帘我很喜欢，素净耐看。”
……
意琦行从身后将人抱住，头搭在他肩膀上，于耳畔慢慢说道:“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绮罗生点点头，浑身放松地往后靠在意琦行怀中，“所以一定要布置得符合你我的心意。”
“嗯。”意琦行微笑，“得君相伴，纵使陋室，也甚合我心。”
绮罗生耳朵霎时烫起来，笑容却藏不住地张扬在嘴角，“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这些布置都不过是锦上添花。”
两人相对而视，情意于眼中脉脉流转，窗外秋色清朗，映照着有情人在窗明几净的一方空间内相拥亲吻。
初步安定好后，绮罗生联系了如今仍留守北方的齐先生。先时准备撤离时，绮罗生便趁日军还未占领北城之际将女校属于私人部分的所有不动产交于付先生，请他帮忙变卖。后将这笔变卖私产后所得钱财悉数购置成黄金，存储于暂未受到战火波及的外国银行，请仍安居未迁徙他处的齐先生代为保管凭证。绮罗生原打算将这些钱留作以后的教育经费，但当日在蜀州，他迫不得已将钱许给了马贼首领，如今便只能让齐先生帮忙将金子取出，派人送往蜀州，以兑现当初诺言，并赎回自己的玉佩。
拿到玉佩已是深秋临近入冬时候了，当天绮罗生有课，回得比意琦行晚，等他回到家里时，见桌上摆放着久违的玉佩，显然是送玉佩的人来时他不在，意琦行便先他代收了。
绮罗生知对方心中有疑惑，便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意琦行，并保证自己以后定不会再弄丢玉佩。
意琦行拿起桌上的玉佩重新放进绮罗生手里，“我把它送给你，并非是要拿它来绑定你，只是当初觉得一定要——正式表明心意才好。以后遇事，玉丢了没关系，人一定要安然无恙。”
绮罗生笑着点头，重新珍而重之地藏好玉佩。
临入冬，天气转凉，盟校却因事又再度热闹起来。
盟校成立之时，有不少学生便提出了休学参军的请求。意琦行和绮罗生皆认为此事不可轻率处理，既不可一概否决，也不能无条件同意，于是经学校教授会商议，拟定了学员参军考核条件，对提交了参军请求的学员进行各项条件考核，最后考核通过者方可参军。考核内容包括从军意愿，决心，体能等。同时，学校针对此事也开展了相关活动，比如军事训练、关于从军与学习究竟哪种选择更好的辩论赛等。
经过一段时间后，仍有强烈从军意愿并考核通过的学生学校会组织其暂停学业，入伍从军。
这日，斜风微雨，虽因渝城气候关系天并不太冷，人们还是感觉到了几丝冬日应有的凉意。可冒雨而来，排队站立在操场上的师生们却浑然不觉，众人脸上都写满认真地侧耳倾听意琦行的讲话。
今日，是饯别会，饯别那些即将离开象牙塔奔赴沙场的同学们。
意琦行着正装，细雨湿衣亦浑然不觉。他神色嶷然地立于众人之前，语调并不如何激昂，却给人一字千钧的力感:
“留下，是坚守，坚守渊薮文化阵地；亦是进取，无论现在或未来，祖国都需要我们，尤其将来，当我们的战士扫尽外侮，复我家国自由之后，我们何以收拾旧山河，让其再焕生机，让我们的民族再立于世？我们必得抛弃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意识，认识到学习与知识的重要性。但对于那些敢于置个人安危于身后而不顾，毅然决然走上战场的同学们，我亦为之深感骄傲与钦佩，投笔从戎不失丈夫所为……今日，是沙场英雄们肩负起兴亡之重任，来日，是如今的莘莘学子扛起振兴民族的重责……”
讲话人慷慨陈词，聆听者牢记于心。讲话接近尾声之时，意琦行道:“下面请已所有参军学生出列，来到我前面，他们分别是——余新焕，吕乔，俞患道，苏茗……。”
校长字正腔圆地念出一个个名字，那些被点名的学生，约百多人，一一走出同学队伍，肩背挺括，步履铿锵，在意琦行跟前排排站定，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他们当中，并非全都是须眉，也有当仁不让的巾帼。
“这些同学，今日便会离开校园，成为保家卫国的战士。现在，请大家共同向我们的英雄们行礼致敬。”
千百道身影刷地站立得更直，千百双灼灼眼睛将目光投向前方，千百只手举起在额际，向他们即将出征的英雄致敬。
希望交付，期望交付，敬意交付，祝福交付……愿他们凯旋，愿他们平安凯旋。
广场上，响起了嘹亮高亢的歌声:
当旭日从东方升起
燃醒我青春的热血
远近山河皆在眼里
我知——祖国，我爱你
…………
曾有圣贤走过你的背脊
长河诉说五千年的回忆
曾有英雄长眠在你心底
青山是他们不朽的碑铭
…………
我将以生命拥抱这片广袤的土地
我将以汗血洗刷这卷耻辱的丹青
…………
我将与你们永在一起，
我的母亲，我的（姐妹）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歌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