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盟》枫汐

9、第八节 英雄救美局中局

　　上了马车之后，顾湘一言不发，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玄枫面有得色，但也不开腔，安静读着一卷书，时不时看一看窗外的景色。
　　马车走了半日，停下来休息，也到了晚饭时间，玄枫带着顾湘在附近一个饭馆坐下。顾湘环顾四周，算算路程，才发觉马车走得比骑马慢得多。回到湘城，恐怕要六月十一的黄昏时分了。顿时有种被人诓了的感觉。
　　玄枫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顾女侠，无需着急，肯定能及时到的。”
　　顾湘打量他一会儿，终于下决心问道：“我听闻玄宗主是个大忙人，劳烦你送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乘马车怕是更耽误事，不如……”
　　“顾女侠可是想说，不如就此分道扬镳？”玄枫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错了。”随即正色道：“实不相瞒，在下对你仰慕已久。此番听闻你来到京都寻药，便想找机会结识。选马车的确是我的私心，我想多点时间跟你相处，却没顾及到你的心情，是我不对。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会叫车夫加快速度的，肯定不会耽误救你心上人。”
　　他这样坦白，顾湘反而无言以对，也不知他这个仰慕，又是什么意思。“你也是一番好意，总之多谢你帮我。”
　　玄枫追问：“燕大侠当真是你的心上人吗？”
　　心上人？顾湘心想，当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喜欢他吧，也许他知道我是秦曦，就不想见到我了。“没有，他只是，一位故人罢了。”
　　玄枫了然，道：“原来是我误会了。”算算时间，南宫月那边该收到消息了，明日回去，正赶上一场好戏。

　　另一边，燕昀先是谢过了洛芷嫣相救之恩，然后问起了秦曦。“洛姑娘你可知道，秦姑娘近况如何？”
　　“秦曦？我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洛芷嫣想到顾湘的嘱咐，只好这样回答。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否给我讲讲？”
　　“我知道的并不多，她从火场逃出来后曾在我这里躲过几天。”洛芷嫣想了想，继续说：“我还记得她当时，简直是从血里捞出来的。家人都死了，她呆呆地像木头人一样，我都担心她活不下去……后来她就走了，没了消息。我只希望她好好活着，就够了。”
　　“竟是这样……是什么人要害秦家？”亲耳听到秦曦当年的状况，燕昀大为震惊，心如刀绞。
　　“我猜和通天教脱不了干系。”洛芷嫣看他真真切切心痛的样子，幽幽补了一句。“她如果知道你这么记挂她，想必会很欣慰。毕竟她是真心喜欢你。”
　　久久，燕昀自言自语，“是我错了。”

　　六月十一午后，马车终于抵达湘城境内。顾湘指路，马车直奔梨园。瞧着顾湘欣喜的神情，玄枫笑得意味不明。
　　“吁！”车夫停了下来，“宗主，前面大约有一两百人，将院子围住了。”
　　“不好！”顾湘连忙冲出马车，果然看见燕昀眼睛蒙着黑布，和洛芷嫣两人被包围在院中。玄枫则悠闲地走出车厢，站在车门前看热闹。
　　只听燕昀沉着道：“各位英雄今日到访，可否报上名头？”
　　顾湘从来者服饰判断，应该都来自南疆。她立刻跃入包围圈，站到两人身边。“原来是危月教的各位到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们二人无关。”又低声对洛芷嫣道：“灵芝我已经拿到了，你扶他进屋，快给他疗伤！”
　　包围圈裂开一道缝隙，当中一名素服女子走来，赫然正是南宫月！
　　南宫月愤恨道：“顾湘，你害死了我阿弟，今日我要为他报仇！”
　　燕昀疑惑道：“南宫夜死了？”
　　顾湘冷然道：“武林大会上，他偷袭伤人在先，我跟他是公平对决，天下英雄有目共睹，何来报仇一说？况且，难道不是你亲手喂了他毒药吗？”
　　“我阿弟已被你用邪门功夫打成废人，生不如死，我怎能眼睁睁看他受苦？”南宫月冷笑道：“今日不杀你和燕昀，我危月教誓不罢休！我倒要看看，两个小丫头，一个瞎子，如何全身而退！”
　　话音刚落，数不清的暗器袭来，顾湘拔剑正要抵挡，却见燕昀闪身挡在了自己前面！他使出了十成功力的“不归掌”，破了暗器，震退了最近的几十人，自己却也吐了口血。
　　玄枫意味深长地笑，“有意思，死到临头还要英雄救美。”
　　顾湘大喊一声：“不要！”飞身上前，剑气如虹，替燕昀挡去第二波攻来的暗器。“燕大侠，你有伤在身，快进屋让芷嫣帮你疗伤！”顾湘曾听师父柳慕飞说起，不归掌的功夫虽然强横无比，但是每用一次，都会对自身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龟缩在后？况且你是因为我才会跟他们结仇，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顾湘心里感动，却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凭她和燕昀两个人，决计不能全身而退。于是她朝看热闹的玄枫喊道：“玄宗主，快来帮忙！”
　　玄枫摇着折扇道：“你总算想起我来了？这样吧，只要你说一声‘枫哥哥救我’，我就帮你！”他盘算着，或许可以借南宫月的手除掉燕昀，往后的事情也更顺利些。
　　顾湘自然不会按他说的叫，犹豫了一会儿，“玄枫师兄，求你出手相救！”
　　玄枫见她的确快要坚持不住了，笑着答一声好。紧接着，一个飘忽的身影轻烟一般穿过重重屏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站在了南宫月面前。铁扇一抬，抵住了南宫月的咽喉。这下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南宫月出了一身冷汗，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家性命就已经攥在别人手里！“原来是玄衣盟宗主驾临，失敬，失敬！”
　　玄枫仍是一副风流恣意的样子，“南宫教主，前日华阳山上，你我没机会比试，不如今日补上，如何？”
　　南宫月虽未见过第三日的比试，但也听许多人传言玄枫的武功高深莫测，今日一见，更加知道不是敌手。玄枫既然站在顾湘那边，她自然没有办法报仇，可是还不死心，挤出一抹妩媚笑颜。“玄公子哪里话，奴家哪里是你的对手？奴家只是奇怪，公子风度翩翩，天下不知有多少佳人心生爱慕，为何偏偏要维护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要知道在她的心里，你的分量未必能重过那个姓燕的。公子如此聪明，可不要白费功夫，人家反倒不领情！”
　　玄枫沉吟，“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南宫月继续煽风点火，“公子，不如咱们合作，我帮你除掉燕昀，你抱得美人归，如何？”
　　顾湘的心悬在嗓子眼，这家伙不会临阵倒戈吧？
　　事实证明，玄枫虽然不在乎做事的手段，但起码不屑于趁人之危。“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插嘴。快将你的人撤走吧，以后也不许找她麻烦！”
　　南宫月见无法分化他们，只好下令撤退。她心里记下了这笔帐，连带着玄枫也成了她的仇人。

　　危月教的人走后，洛芷嫣才端着药罐子跑出来，舒了口气。“总算没事了。这位公子是？”
　　玄枫温文儒雅地一笑，上前道：“在下玄枫，洛姑娘，久仰大名！”
　　洛芷嫣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姓洛？”
　　玄枫从容道：“姑娘是洛玉涵的传人，在下怎会不知？”
　　顾湘暗暗吃惊，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芷嫣的底细的？她不愿让玄枫打洛芷嫣的主意，打断道：“芷嫣，你快去帮燕大侠疗伤吧！”
　　洛芷嫣点点头，前去搀扶燕昀，“药已经配好了，燕大侠，跟我来吧！”

　　小院外只剩下顾湘和玄枫两个人。身心稍微放松下来，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拼杀太过激烈，加上这两天奔波劳累，没有好好休息，顾湘感觉有些头晕，眼前一黑，就向后倒去。所幸玄枫及时扶住了她，她才不至于摔倒。
　　顾湘缓过神来，“刚才的事，多谢你了。”说着就要去屋里看燕昀那边如何了。
　　“不必谢我，凡事都是有条件的。”玄枫平淡道。
　　顾湘停住脚步，皱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不要误会，拿药给你，这没什么。可我刚才为了救你们，等于得罪了整个南疆，提点条件，不可以吗？”玄枫看着她，温柔道：“跟我走吧。你既然说他不是你的心上人，那么帮他拿到药材就够了。”
　　顾湘不解，“跟你走？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不想看见你和他呆在一起。”
　　顾湘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我不答应呢？”
　　玄枫不以为然，“哦，那也随你啊，我又不舍得绑了你走。”
　　顾湘无语，自顾自去看燕昀。燕昀服了药，毒素已经除尽，只是复明还要等上几个时辰。
　　玄枫默默踱到洛芷嫣身边，“洛姑娘，在下对你的医术真是十分钦佩啊！”
　　洛芷嫣受到夸奖，开心道：“玄公子过誉了。”
　　“说起来，家师玄无双跟洛姑娘的师父，其实还是故交好友呢。今日见到洛姑娘也是有缘，不知姑娘是否有空，在下愿邀请你去京都一游。”玄枫见洛芷嫣有被打动的迹象，低声道：“他们俩久别重逢，应该给他们点空间对不对？而且，玄衣盟有许多珍奇药材，可供姑娘研究。”
　　洛芷嫣闻言有些心动，看看顾湘，发现她温柔地看着燕昀，正是一腔柔情，欲说还休。此后几天，自己留在这里的确碍事，顿时觉得玄枫的这个提议，真是善解人意。“盛情难却，小女子在此先谢过玄公子了。”
　　“姑娘不必客气。我们即刻可以启程。”
　　“好，我先跟顾湘说一声。”

　　顾湘听说洛芷嫣要跟玄枫去京都，一时竟愣了。瞥见玄枫笑得开怀，猛然发觉他这是要芷嫣做人质，自己若不去京都找他，他便不会放芷嫣回来。还没来得及阻拦，芷嫣已经上了马车。玄枫临走时还没忘了叮嘱她，“顾女侠，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