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节 昔年沦落今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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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过了四五日，燕昀在顾湘的照顾下已经康复。顾湘原以为自己和他单独相处会不自在，可是有了朋友的身份，反而轻松不少。她想，曾经那些，就这么过去吧。
燕昀也似乎有要紧事要处理，伤一好就同顾湘道别，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照顾之情，许诺来日必将回报。顾湘却想，你我分别四年才见这一面，江湖茫茫，这个来日，又说不准是多么遥远的一天了。
这几天洛芷嫣在京都玩得倒是很自在，玄枫派了手下暗中跟着她，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罗隐向玄枫回报时说，发现有另外一批人跟踪洛姑娘，经查证，很可能是通天教的人。更令人意外的是，洛姑娘是会武功的。她所用的内功，与通天教的“红莲心法”十分相似。
玄枫心生疑虑，难道洛芷嫣是通天教的人？诡医何时和通天教扯上了关系？他突然想起，江湖传言通天教有一位圣姑，行踪神秘，极少露面，却很受人敬重。难不成……
若真是如此，她为什么会和顾湘是好友？据他所查，顾湘自从踏入江湖，便一直明里暗里和通天教作对，还杀了通天教八位护法之一的巽位护法，因此成为通天教的死敌。
难得有玄枫想不明白的时候。
六月十六，顾湘抵达京都。见到洛芷嫣安然无恙，她总算放下心来，随口说了一句梨园有棵树生了虫不知怎么治，洛芷嫣便火急火燎赶了回去。
洛芷嫣走后，玄枫带顾湘来到书房。书房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青枫阁。
“顾女侠一路奔波劳累，在此处稍坐，休息片刻吧。”玄枫取过一只精致的紫砂壶，斟了一杯热茶递给顾湘。
顾湘接过茶杯，是上好的碧螺春。“我倒不怎么劳累，不如请玄宗主替我解惑吧。你为何一定要我来此找你？甚至不惜拐带了芷嫣？”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明明是邀请洛姑娘来京都做客而已。”玄枫顿了顿，“况且我哪有这个胆子，敢拐带通天教的圣姑？”
顾湘疑惑道：“什么圣姑？”
玄枫观察她的神情，竟然真的不知道，略放下心来。“她和通天教有莫大的关系，你是她的好友，竟不知道？”
“怎么可能？我自幼便认识芷嫣，她不可能是通天教的人，你不要胡说！”
玄枫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未证实，但因跟我们的正事有关，才提醒你提防些。”
顾湘终于抬眼看向他，问道：“什么正事？”
“我听闻你近几年处处和通天教过不去，是和他们有仇吗？”玄枫闲淡地问。
顾湘轻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是又如何？”
“什么样的仇？”
顾湘竭力保持表面的平静，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死仇，灭门的死仇。”
玄枫有些意外，因为顾湘的资料的确很少，在她入江湖之前的事情根本查不到，好像就是凭空冒出来这样一个人。如今她说的灭门死仇，看来就是入江湖之前的事了。“既然如此，你可愿同我合作，杀司空玄通，覆灭整个通天教？”
顾湘很惊讶，玄枫心里筹划的居然是这么一件事。可是他为什么要灭通天教？他又为什么，偏偏要和我合作呢？
玄枫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通天教把持□□多年，对白道各派也多有打压，玄衣盟要更加壮大，与司空一战，实属难免。而你，公认的江湖第一女侠，和我目标一致，又几次去过天宫行刺，经验丰富，可做我的强助。若你我联手，可先刺杀司空，然后再将他的势力蚕食鲸吞，有八成的胜算。你觉得，如何？”
顾湘几乎是立刻就被这一席话打动了，心里有些兴奋。玄枫的办法可行，而且有他相助，报仇之事，比之自己一人单打独斗，真是容易多了。想到夙愿即将达成，她更加振奋。“很好。我愿意跟你合作。”
玄枫满意地微笑，“这就对了。不过此事万分机密，且危险重重，咱们须得立个盟约，相互监督才行。”
“好啊。怎么立？”
玄枫摆弄着手中的扇子，“这个不急，我们还需要帮手，待我们商议好，找好帮手后，再一起立约也来得及。此事重大，须谋划周全，确保一次成功。”
顾湘赞同地点头，“那现在需要做什么？”
玄枫笑了笑，“吃饭。”
小宴摆在微雨亭，虽只有玄枫同顾湘两人，菜肴却很丰盛。顾湘见这些大多是北方菜，有几道还是家乡云州的特产，有点惊喜。其实这也是玄枫试探顾湘的方法之一，他对她之前的经历很好奇，总想多知道一些。他猜测顾湘是云州人，便特意吩咐厨房备了这些，她果然喜欢。
“你这里的厨子手艺着实不错，我很久没吃到做得这么正宗的了。”顾湘边吃边称赞。
“承蒙夸奖，看来我该给他们涨工钱了。”玄枫倒了杯酒递给她，“喝酒吗？”
顾湘接过，闻了一闻，“桃花酿？”
“正是，想不到顾女侠还是品酒的行家。”
她抿了口酒，“行家倒不算，只是能辨别得出而已。”
玄枫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就这么相信我吗？不怕我下毒害你？”
顾湘笑笑，“你害我做什么？害了我，谁陪你去杀那魔头？况且，你敢戕害同门，华音门规能放过你？”她行走江湖这些年，总不至于一点鉴别的能力都没有，更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他人。若没有十分的把握，她怎敢一次又一次来玄衣盟？
“的确。是我小瞧你了。我自罚一杯。”玄枫饮尽一杯，“这几日你暂且在这里住下，方便我们商议行动细节。我平日有些忙，你可以自己出去转一转，有事吩咐给罗隐即可，不必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师兄。”
玄枫沉吟片刻，“我们商量一下，换个称呼如何？总叫你顾女侠，太过生分了。你也不要叫我师兄了。”
“你怎么叫我无所谓，我绝不会叫你，那什么……太肉麻了。”顾湘忽然想到很久远的一桩往事，“况且，我已经有一位‘枫哥哥’了。”
“哦？”玄枫故意打趣道：“再叫一声听听？”
顾湘白了他一眼，“他才不是你这副样子。”
玄枫思索一阵，感觉想不出什么好的称呼，“那再想想其他的叫法吧，想到了再告诉你。”
“宗主大人，你不觉得你在称呼上有些过于执着了？或者，你是这么无聊的人？”
“是啊。你才知道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倒也融洽。
玄枫为顾湘安排的客房离他自己的房间有一段距离，宴后他先送了顾湘回房才离开。房间很宽敞，布置得也素雅，桌上净瓶中斜插一束玉兰花，顿时添了几分勃勃生机。做工古朴的香炉内燃着香，香味淡雅柔和，她很喜欢。
顾湘倚在床榻上，才觉得有些疲惫。她想到京都其实还有一位故人，很多年前，只见过一面的朋友。明天便可以去找一找他，哪怕打听一下近况也是好的。
第二天，顾湘早早起了床，昨日的疲惫一扫而光。在房中简单用过早饭，她便出了门，沿路打听龙家的位置所在，还算顺利地找到了。她在附近的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同老板搭话：“老板，您这茶馆开了多久了？”
此时客人不多，老板便热情地同她聊起来。“客官，我在这儿开茶馆可有好些年了。”
“那太好了，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我有一位朋友，找龙家的大公子有些事，不知他近日可在府中？”
老板闻言变色，“龙家大公子？您朋友没说错吧！”
“没有啊。”顾湘很疑惑。
老板踌躇道：“您回去转告您的朋友吧，他要找的这个人不在府里，也不在京都，可能……也不在人世了。”
顾湘大惊，“怎么会？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老板压低了声音，“这位的事，早几年整个京都根本没人敢提！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客官您想听，我就给您简单说说。”
“众所周知，龙家是个书香世家。如今的左相，龙豫天龙大人，师承德高望重的秦老太师，是个好官，满朝上下没有不服气的。十年前，龙家大公子龙延枫刚满十七，便一鸣惊人，金榜题名，夺得状元，前途是一片大好。可惜他年少轻狂，轻易便受人引诱，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不思进取。更是在烟花女子的唆使下，杀了他爹的妾室！这件事震惊了整个京都，左相大人一怒之下，将他逐出家门，不许任何人给他帮助。他和那烟花女子又在一起厮混了一阵，钱花光了，无处容身，想找活做也四处碰壁，不少人落井下石横加欺凌。再后来，那名女子被人赎了身，离开了京都，再也没有回来。龙延枫也随之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生死不明。真是可惜，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顾湘被这番话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恭谨有礼，皎洁如月的枫哥哥会变成这样！想到自己也是历尽坎坷，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多谢老板相告，我会跟朋友转达的。”
“客官客气了。”
顾湘回到玄衣盟之后，看起来不太高兴。玄枫叫了罗隐过来，才得知她去找了龙家，还打听了龙家大公子，大吃一惊。他更加怀疑顾湘的来历了。想到昨日饮酒她提到的“枫哥哥”，想必就是龙家大公子龙延枫。
好巧，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十年前，这正是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节 昔年沦落今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