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盟》枫汐

47、第九节 告御状秦曦归来

　　五月初四，京都传闻秦老太师的孙女，失踪已久的秦曦并没有死。秦家是被奸人所害，背负着天大的冤情。而秦曦近日将会现身京都，告御状洗雪冤屈！这条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传到了所有秦老太师的门生耳中，人们议论纷纷。
　　同一日，《九州报》刊发长篇文章，详细梳理了五年前的案情，并列出疑凶：通天教、秋泓、铁手团。羽绘意亲自写了一篇慷慨激昂的评论文章，号召大家关注事态进展，声援秦曦。
　　五月初六，秦曦一身缟素，携证人阿宁，前往都察院，击鼓鸣冤。玄枫带领玄衣盟的人马全程护送，都察院前很快聚集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有官位和功名在身的士子书生。很快有一些人认出，此秦曦就是霖铃阁的琴夕，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都为之震惊。
　　御史正襟危坐于堂上，问道：“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秦曦响亮答道：“民女秦曦，乃前任太师秦潇之孙。秦家为奸人所害，五年来蒙受不白之冤。民女恳请大人，禀告圣上，将凶手绳之以法，还民女一个公道！”
　　御史又问：“你要指证何人？可有证据？”
　　“民女要指证当朝右相秋泓，人证物证俱在！”
　　御史大惊，此案竟会涉及当朝右相，实在不是一个小小的都察院能够审理的。看来需要上报给御史大夫，再呈交给皇帝。但秦曦的确曾被通缉，依律应当先行收押。秦曦并未抵抗，束手就擒。
　　消息一出，秋卓缨震惊不已，立刻派人前往玉州通知父亲秋泓，又命人暗中联络大皇子。而龙豫天也立即命人保护秦曦和阿宁在狱中的安全，饮水饭食绝不经过他人之手，也不许他人私自提审。

　　五月初七，御史大夫提审秦曦，又记录了阿宁的证词，查看了秦威的书信。他确认无误后，立即上报给皇帝，等待批示。秦老太师的许多门生故旧，以龙豫天为首，联名上书请求查明真相，严惩真凶。
　　五月初八早朝，皇帝下令，秦曦一案，交由三司会审，三皇子苏祎主审。审理当日，皇帝亲临，无论涉及何人，只要证据确凿，绝不姑息。秋卓缨力证父亲清白，皇帝不置可否，下令立刻召回秋泓。
　　审理之日定在五月十三，其间皇帝先后召见了三皇子、龙豫天、颜国宇等人，大皇子苏祐请见，皇帝亦允。
　　苏祎尚武，性情光明正直，素来不参与朝堂争斗，对于储君之位也从未流露出争夺之意，与大皇子、二皇子的关系不远不近。皇帝苏永泽敏锐地察觉到这桩案子与储君之争有莫大的关系，所以才特地调了置身事外的苏祎作为主审。
　　二皇子苏祈听闻此事，特地叮嘱了苏祎一番，一定要保护秦曦和证人的安全，秋泓回京后也要严密监控他的动向。苏祎深以为然，秋泓一回到京都即派人控制了他的行踪，甚至连秋卓缨的行踪也了如指掌。
　　秋泓五月十一回京后，在府中对秋卓缨大发脾气。五月十二即派人潜入狱中，欲谋害秦曦，被龙豫天的手下抓个正着，直接报给了三皇子，关押起来。他还连夜写信交给大皇子求助，大皇子收信后未有回复。秋泓无处可去，无路可走，只能下定决心，无论秦曦有什么证据，都一口咬定是伪造，绝不承认。

　　五月十三，武英殿内。三皇子端坐正中，三司官员依次排布左右，皇帝在隔壁听审。时辰到，三皇子下令带秦曦及证人上殿，同时召秋泓进宫。
　　三人跪在殿内，苏祎问道：“秦曦何在？”
　　秦曦朝苏祎一拜，答道：“民女在。”
　　“你指证右相秋泓，以何罪名？可有证据？”
　　秦曦字字铿锵：“殿下明鉴，容民女细禀。我祖父秦潇曾为太师，致仕后久居云州。云州多山，素来贫瘠，而我祖父学识渊博，探得山中多有矿藏，所以绘制了一张矿山地图。祖父担忧后人目光短浅，肆意开掘矿藏而毁坏山林，为祸后代，所以命我父严守地图，不得交于外人。多年来，我父秦威根据地图开掘了一小部分矿藏，行善布施，造福一方。云州的江湖势力通天教觊觎矿山地图，几次威逼利诱，我父均未动摇，因此多有摩擦。
　　昔泽三十四年五月二十五，右相秋泓之子秋卓缨来到湘城向民女提亲。我父秦威答应婚约，秋泓随即来信坦白真正意图。秋家想与秦家结盟，借助秦家财力，和我祖父的名望，共同拥立大皇子殿下为储君。我父不愿参与朝争，断然拒绝，秋泓便萌生歹意，勾结通天教。两者达成协议，通天教下手，秋泓负责善后。
　　昔泽三十四年六月初二，秋泓指使通天教蓄意放火，劫掠财物，杀秦家上下二十余人。我父秦威，和我兄嫂均死在通天教刀下，秋泓却授意官府，对外声称是天雷起火。民女侥幸逃生，而六月初六，秋泓付给铁手团重金，派出八名杀手追杀民女。民女与杀手一战，将这八人斩于剑下，自己也险些丧命。后来，秋泓伪造杀手身份，假称他们为官兵，命湘城知府签发通缉令，布下天罗地网追捕民女。民女不得已，只能改名换姓，隐遁江湖。
　　民女所言句句属实，通天教和秋泓勾结的详情，有通天教圣姑侍女阿宁为证人。秋泓写给我父的书信，能证明秋家提亲目的不纯，其中一封信中有明显的威胁之语。我父的绝笔信中，也清楚写明事情经过。请殿下明察，还秦家一个公道！”

　　苏祎听完这番话，难得地皱紧了眉毛，随即问道：“秋泓，你有何话说？”
　　秋泓极为冷静，笃定道：“老臣的确曾派小儿卓缨去秦家提亲，是因小儿与秦姑娘年纪相若，都已到适婚之龄。秦家与秋家门当户对，婚事水到渠成。秦威已经答应了婚约，可是秦姑娘性情顽固，离家出走，小儿还主动请命去寻找她。天雷起火，此乃天灾，非人力能抗衡，老臣与小儿都十分惋惜。至于勾结通天教杀人放火，更是无稽之谈！”
　　他又无奈叹息道：“老臣听闻秦姑娘杀了八名官兵，还曾以为她是悲伤过度，很是为她可惜。但国有国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老臣一直希望她能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责任。秦姑娘失踪之后，小儿曾经多方寻找，均未有结果，岂料今日秦姑娘会带着所谓的证人和证据来指证老臣？证人来历不明，可以收买，证据只是书信，是有人模仿老臣笔迹伪造的。所以，证人证据均不可信，条条大罪更是凭空捏造！
　　老臣为官多年，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鉴，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小人，总是有人想要诋毁、诬陷老臣。还请殿下明鉴，不要被奸人蒙蔽啊！”
　　苏祎点点头，心中也有疑惑，问道：“证人何在？”
　　阿宁答道：“民女在。”
　　“你是何人？如何知晓秋泓和秦家的事？”
　　“民女是通天教圣姑洛玉涵的贴身侍女，多年来一直跟随圣姑居住在通天教。通天教主司空玄通是圣姑一手扶持，所以他的许多事都会与圣姑商议，我也都知道。昔泽三十四年五月，一位京都的客人常常来见教主和圣姑，说有关于秦家的事情。这位客人名叫徐凯，是秋泓大人的亲信，秋大人行事缜密，不愿留下书信证据，所以要紧事都是派徐凯联络教主。徐凯知晓教主和秦家历来不睦，就告诉了秋大人。五月二十九前后，徐凯来的最频繁，他代表秋大人和教主达成协议，将秦家灭门，抢夺矿山地图。
　　教主六月初二命巽位护法带人在秦家放火，然后抢夺财物，杀人灭口。但是秦曦姑娘逃走了，秋大人很生气，让教主再派人杀秦曦。教主没得到矿山地图很失望，也有让秋大人下投名状的意思，所以不答应派人。徐凯没办法，来求圣姑，圣姑指点他去找铁手团的杀手。徐凯最后一次来，是来禀告教主，已经发下通缉令追捕秦曦。此后秋大人和通天教来往就很少了，只是去年通天教遭受重创时，请秋卓缨公子调派官兵支援了一次。”
　　“一派胡言！殿下，这名女子信口开河，不足为信！”秋泓见提到了秋卓缨，有些着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