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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七节 细筹谋格局明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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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秦曦哭得累了,将书信和地图放回暗格中,又将画收好,就这么伏在桌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的随身侍女阿瑶和阿瑗一推开门,见她哭红的双眼,着实吓了一跳。
“姑娘,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阿瑶问道。阿瑗则打了水来,给琴夕洗漱。
琴夕休息得不好,只觉得头痛,“昨晚想到旧事,有些伤感。”随即压低声音,“把门关上。”
阿瑶会意,忙关了门,问道:“姑娘昨天去了秋公子的书房,可有什么发现?”
琴夕拿出画,简要道:“昨天他将这幅画送了我,这画至关重要,需快些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阿瑗低声道:“近日府中出入查得甚严,尤其不许夹带,不过可以联系盟里在附近的兄弟,想办法传递出去。”
琴夕点点头,“我还需找个机会去见玄枫。”
阿瑶说道:“这个不难,等到晚上,我扮作姑娘留在此处,姑娘易容成我的模样,借口回霖铃阁取东西就行了。”
“好。”琴夕又问道:“你们可有去看过秋泓书房的机关?那令牌是什么样的?我再见到秋卓缨的时候,想办法探一探。”
“是一圆一方两块。昨日白天我见秋公子去了秋泓的书房,可见只需要一块令牌就能进入。”阿瑗笑道:“姑娘寻个机会,再和秋公子喝一次酒,我们在酒里放些东西,让他快些醉倒,便能拿到令牌。”
“这倒不难,过几日便可行动。届时你们一人随我进书房,一人在外面把风,如何?”
阿瑶道:“阿瑗来之前向沉岚姑娘学过一些机关破解之法,便让她和姑娘进书房查探,我来把风。需要的药酒,我来准备。”
琴夕赞赏道:“你俩倒是各有所长,多谢你们帮忙。”
阿瑶爽朗道:“宗主派我们来,就是为了给姑娘帮忙啊!宗主曾对我们有恩,我们姐妹当然应该回报。”
琴夕想到玄枫对自己的关心,悲痛稍稍平复。在这府中,真是度日如年啊。
随后两日,白天琴夕陪伴秋卓缨的母亲,而晚上阿瑶、阿瑗想方设法将水墨画传递给了玄衣盟的人。四月二十三晚上,琴夕和秋卓缨饮酒叙话,酒过三巡,秋卓缨便伏在桌子上沉沉睡去。琴夕命府中侍从送秋公子回房间,暗中取走了秋卓缨怀中的方形令牌。
琴夕回到自己房间后,迅速改换夜行衣,易容、蒙面。再和阿瑗一同前往秋泓的书房,阿瑶已经等在附近接应。
普普通通的一间书房,走近后琴夕却没来由想起了天宫。一样的黑暗、沉寂,也一样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她示意阿瑗将令牌放到机关上,果然书房大门缓缓开启。两人提高警惕,试探着走进去,并没发现异常之处。于是分头寻找,很快在西墙书架附近有所发现。这面墙后面,是空的。
阿瑗得沉岚指点,果然聪颖非凡。她仔细察看书架上摆放的书籍,找到一卷中空的《史记》。里面有一处圆形的机关,轻轻扭转,吱呀一声,书架背后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正是一间密室!
琴夕小心翼翼走了进去,点燃怀中的火折子查看密室内的情形。密室不大,只堆放着几个上了锁的箱子。琴夕心砰砰地跳,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想用随身的匕首劈开箱子查看,却被冷静的阿瑗制止。阿瑗从怀中取出一条细细的铁丝,伸进锁芯中勾动,凝神细听其中细微的动静,很快便听得“嗒”的一声,开锁成功!琴夕比了一个赞许的手势,阿瑗继续开下一个箱子的锁。
密室中一共有四五个大箱子,分别装了满满的书画、金石、首饰等物,琴夕一见便觉眼熟,展开其中几幅书画查看,果然见到了清楚的秦潇的印鉴,首饰里也有不少是自己从前用过的!
这些赃物,可以算是铁证了吧。
此时琴夕反而不觉得如何愤慨,只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平静下来,仔细思量接下来怎样做才妥当。这些东西数量庞大,搬运不便,肯定是拿不走的,而且也只有在秋家,它们才能起到罪证的作用。那块用来开门的令牌最好能留个备份,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再进来一次。想到这里,她吩咐阿瑗用书房内的纸笔完整画下来令牌的模样,自己清点这些书画,列个大致的清单备用。做完这些,她们将各处摆设复原,收好令牌,撤离了书房。
门外阿瑶接过令牌,立即秘密送回。秋卓缨已经就寝,阿瑶将令牌混在他的衣物中。她来去无踪,并未有人发现异常。
当晚,阿瑗将令牌图样和书画清单传给玄衣盟。玄枫接到之后,嘱咐人传一封信给琴夕。琴夕次日一早读到信件,笑得比蜜还要甜。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他不肯明说想她,却扯了这么一首女子思念恋人的诗来。他们才几日不见,他有这么哀怨?
不过也的确是时候找他商议一下了。
四月二十五晚,琴夕依照计划易容成阿瑶的模样,借口回霖铃阁,顺利离开了秋家,来到玄衣盟。
青枫阁中,玄枫灯下闲读,着实是幅好图景。顾湘径直走了进去,行了个极尽温婉的礼。“公子好雅兴,却少了一位红袖添香之人。若是公子不嫌弃,奴家愿陪伴公子。”
玄枫抬起头,见她扮作阿瑶的模样,微微一笑。“好啊。可我不仅缺红袖添香,还缺个暖床丫鬟,你可愿意?”
顾湘佯装生气的样子,就要拂袖而去。“想不到公子竟是如此轻浮之人,奴家真是看错人了!”
玄枫连忙上前,牵住她手,“你先跟我闹,却这般经不起玩笑。”
“公子认错人了,奴家是阿瑶。”顾湘装模作样抽回手。
玄枫索性抱住她,“你最好装得再像一点。阿瑶可不敢跟我这样说话。”
顾湘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胸口。“她不敢,可你这玄衣盟中,总有不少人心怀不轨吧?你就一点不动心?”
玄枫握住她的手指,在她耳边道:“我家夫人管得严,不敢。”
顾湘终于忍不住笑了,“油嘴滑舌。”
玄枫也笑了。“夫人总算有空来看我了,自然得说些好听的。”
“行了,说正经的。先前派人交给你的东西,都收到了没?”顾湘正色道。
玄枫领着她来到桌前,将水墨画、令牌图样和书画清单一一拿了出来。“都在这里了。这幅画有什么玄机吗?”
顾湘将水墨画展开,依上次的方法,打开画轴暗格,将地图和书信取出来给玄枫看。“这是我父母一同画的,也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的手迹。当年回湘城的路上我曾和秋卓缨提过一次,想不到他竟派人在火场中保住了这幅画,还亲自交给了我。”
玄枫大致看了看书信和地图的内容,震惊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物证啊!秋卓缨一直没发现画中藏着这些?”
“是啊,他只当是留个纪念,却无意中帮我保留了最关键的证据。”顾湘道:“密室中的书画,有一些是皇帝赏赐给我爷爷的,皇室应该有记录可查吧。”
玄枫点点头,“没错,我明日入宫去见二皇子殿下,请他帮忙。咱们接下来的计划,也需知会他一声。”
“接下来怎么办?我还要在秋家呆下去吗?”
玄枫思忖片刻,道:“此刻不能打草惊蛇,秋泓还要一阵子才能回来,我们的时间还来得及。这张矿山地图,是最重要的铁证,即便整个秋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也必须出现在秋泓的书房里。再加上密室中的那些属于秦家的东西,秋泓不可能解释得清楚。所以我会命人按照图样仿制一块令牌,你让阿瑗将地图藏进书房里即可。”
“这倒不难。”顾湘道。
“秋卓缨请你去,是为了他母亲的生辰。等到生辰过后,你就可以离开秋家,恢复原本的身份,带着阿宁和你父亲的书信去告御状。届时我父亲和二皇子那边会想办法将这桩案子上达天听,只要皇帝留意这件事,命人审理,就应该会下令搜查秋家。”
“然后秋泓就会发现书房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样东西,有口难辩。”顾湘赞同道,“搜查之后,秋泓会被收押,他的官职也就没有用了,那时再去审问他身边的徐凯,和当年签发通缉令的知府,就容易得多。这么一来,就会真相大白。”
“不错。只是要委屈夫人,在大牢里住上几天。”
顾湘毫不在意,“我倒没关系。但难保秋家狗急跳墙,要对我和阿宁不利,我们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们了。”
玄枫郑重道:“夫人放心。”
“那好,就按这个计划办。我不能出来太久,得赶紧回去了。”
“好,如果有事,务必及时通知我。”
四月二十八晚,阿瑗将矿山地图放进秋泓书房。
四月二十九,元清宫内,玄枫脱下黑斗篷,对殿内的紫衣男子行礼道:“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