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盟》枫汐

37、第十一节 终极一战

　　“曦儿，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燕昀问道。
　　“可能先回京都，再去一趟墨山吧。通天教的事，总要有一个了结。不论是司空玄通，还是洛玉涵，都不容小觑，此番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洛玉涵？她还活着？她在通天教？”燕昀惊讶。
　　“是的。芷嫣在通天教亲耳听到的。”
　　“既然如此，怕是我也要随你们一同去了。你们约定好时间，我安排一下樊城事务，便去找你们汇合。”
　　“为何？”
　　“实不相瞒，家父与洛前辈曾有一段爱恨情仇，关于家父的死因，我心中尚有许多疑问，想要当面问一问洛前辈。总归边境大定，我一时无事，也放心不下你，便和你们走一趟吧。”
　　“你能来相助，自然很好。我和玄枫商量好后，就传信给你。”
　　“曦儿，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顾湘垂眸浅笑，“兴许吧。我报了家仇之后再说。”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真心地祝福你。”燕昀道：“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记得来找我，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燕大哥，多谢。”顾湘这句话，确是发自内心。
　　多谢有你，教我武艺，令我在刀光血海中得以活命。
　　多谢有你，让我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情有所寄。
　　多谢有你，成为我最强的助力，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多谢，与你相遇。

　　正月一过，顾湘和玄枫便启程回京都。回到玄衣盟那一日，沉岚听闻消息，忙出门迎接，却在见到玄枫的一瞬间红了眼眶，出口的声音都带了微微的颤抖。“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当日从雪山里出来，玄枫点中沉岚的心思，命她即刻回京都守着玄衣盟，她只好悬着一颗心走了。数月之中，她起初得不到消息，日夜担忧，后来罗隐回来，才心情稍安。至今日见到玄枫好好地回来，仍是往昔意气风发的模样，竟忍不住哽咽了。
　　玄枫心里虽有些讶异她反应过度，但还是温和道：“这些日子辛苦师妹了。”
　　沉岚平复心情，又回到平日淡然的样子。“师兄重托，沉岚岂敢怠慢？”这时顾湘同洛芷嫣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她便微笑着相迎。洛芷嫣她是识得的，但不知旁边这一位美人又是谁？
　　“沉岚妹妹，近来可好？”顾湘热情地向她打招呼，一旁洛芷嫣也微笑致意。
　　沉岚吃了一惊，心里跳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你是，顾女侠？”
　　顾湘笑着点点头，“是我。”
　　沉岚问道：“你的模样？”她那时只顾着去看玄枫，并未见到顾湘从雪山里出来后的样子。
　　“她先前为了方便行走江湖，用易容术改变了容貌，如今却不必了。”玄枫走了过来，自然地牵过顾湘，“夫人，外面风大，咱们进去吧。”
　　玄枫这般举动，顾湘原是习惯了的。此次却当着沉岚和一众玄衣盟下属的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只得默默低了头，快步进了门。沉岚的目光黯了黯，望着那双亲昵的身影，心头滴血一般难过。

　　昔泽三十九年三月初一，《九州报》刊发一封挑战书，三日后，玄衣盟宗主玄枫将以武林大会优胜者身份，挑战□□领主、通天教教主司空玄通！
　　发布消息之前，玄枫和顾湘做了多方准备。玄衣盟严密监控通天教各部，设法分散其留在云州和墨山的力量。不仅如此，玄枫还暗中动用二皇子的影响，严密控制云州边境，防止司空玄通找来外援。顾湘分别给柳慕飞和曲陌传信，邀请他们一起再上墨山。同时也派人赶赴樊城，通知燕昀。
　　最后便是同羽绘意的合作了，此次不仅需要通过《九州报》把挑战之事昭告天下，还要通过羽绘意所掌握的覆盖九州的消息渠道，将上一次各派齐聚墨山却遭伏击、顾湘被众人逼迫而最终葬身雪山这背后的种种隐情广泛地散布出去。雁荡派身为正道六大派之一，竟然自愿归附通天教。通天教不仅联合危月教、雁荡派，更是公然与官兵勾结。当然，最让人震惊的，乃是洛玉涵仍在世的消息！
　　三十年前绝迹江湖的“诡医”创始人，“风霜寒宵”中唯一的女子，传闻当年被燕藏锋率领江湖各派追杀而跳崖死去的洛玉涵，居然还在世，而且就在通天教！这些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整个江湖传播开来，转眼间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茶亭酒肆中人们谈论的，都是此事。
　　人们惊讶之余，也有不少人为顾湘之死感到遗憾，为其鸣不平。武林言论的风向大为转变，从一边倒地认为顾湘勾结通天教谋害各派，死有余辜，到敬佩她临危不乱、敢于承担责任、宁折不弯，连先前武林大会与南宫夜的对决，都被赞赏为敢爱敢恨的真性情。
　　此时已变回秦曦模样的顾湘闲来无事，常常跑到京都的各个茶馆酒楼闲坐，亲耳听到这些话，也并未放在心上，权当下酒小菜了。只是暗自称赞一句，玄枫此计甚妙。这背后的心意，她心领了。
　　羽绘意帮了这么大的忙，自然也有他的回报。玄枫已经答应他，上天宫挑战那一日，带他一同前往，让他有机会见证决定武林命运的关键一战，写出一篇全江湖独家的文章，赚个盆满钵满。
　　万事俱备，但愿此行顺利。

　　三月初四，玄枫带着一行人来到墨山脚下，递了名帖。按照武林规矩，司空不能将他们拒之门外，所以众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天宫门前。
　　先前关押各派高手的石屋仍在，八卦阵亦在，只是通天教已经找不出那么多可用的高手把握阵法，便是无用。它们矗立在此，隐隐透着末路的苍凉。
　　此番同行之人，有柳慕飞、曲陌、燕昀、沉岚、洛芷嫣、顾湘、羽绘意，另有玄衣盟百人，离殇门百人。之前来过的昆仑、雪山、苍云三派，玄枫仅仅象征性地派人知会了，他们路途遥远，来不及赶过来，正是再好不过。顾湘不愿见到他们，玄枫也不希望三家插手，节外生枝。
　　天宫大门缓缓打开，两名通天教护法当先走出，而后司空玄通缓步走来。数月不见，他的神色憔悴得厉害，鬓发全白，形貌与风烛残年的老人无二。顾湘原本听洛芷嫣说过，救他的这门秘术虽然能以数人血肉精气，续一人性命，可维持的时间本就不长。如今看来，即便玄枫不来挑战，司空也撑不了多久了。至于武功，还能保有几成？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今日就是他最后一战了。
　　可是洛玉涵却未现身，顾湘和洛芷嫣相视一眼，都怕再生变故。毕竟当年洛玉涵的实力为武林翘楚，如果她出手阻拦，也颇有些麻烦。
　　玄枫神色淡然，轻摇折扇，“司空教主，好久不见，一向可好？身体康健否？”
　　“小子轻狂，竟一而再，再而三跑到我这天宫来喧闹。我为□□领主多年，不教你一番规矩，倒显得失职了！”司空虽然体力已衰，但威势气度仍在，一路走下台阶，风范未失。“还带了这么多帮手？倒是有不少老朋友。”
　　“我既然是遵照江湖规矩上门挑战，自然只有我一人和你过招。按理说该点到为止，可我此番前来，并不是为我一人，为领主之位而来，实在是我这些朋友对我期望甚厚，我同你一战，能圆他们的心愿罢了。”玄枫傲然道：“所以，今日一战，不分胜负，只分生死。教主觉得可好？”
　　司空仰天大笑，“好！不必废话了，出招吧！”
　　此前柳慕飞、顾湘、玄枫、沉岚四人一同刺杀司空时，曾合力与其苦战许久，才将其重创。现在只有玄枫一人，却并未显得吃力，堪堪平局而已。顾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今日的司空，已是强弩之末，绝非玄枫的对手了。
　　果然，百招之后，司空露出败象，脸色如同白纸一般。玄枫一鼓作气，将一身内力注入扇中，一招制敌。司空倒地，不停呕血，一身银灰锦袍已被染成深色，断然没有还手之力了。玄枫踱步至他身前，雍容浅笑道：“承让。”
　　司空冷笑道：“要杀便杀！”
　　玄枫摇了摇头，从扇骨中取出匕首，正是顾湘刺伤万俟振玉、燕昀杀死万俟振玉的那一把。他将匕首递给顾湘，“夫人，这最后一刀，你来吧。”
　　司空见人群中走出一名娉婷女子，笑着接了匕首，立在身前俯视自己，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边的杀意。他从未见过她，却莫名地感到熟悉，从骨子里生出一股恐惧。他绝望大喊：“圣姑！玉涵，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