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盟》枫汐

23、第八节 风云突变

　　“顾女侠如何了？没有大碍吧。”沉岚问道。
　　“但愿她没事。这是她多年夙愿，我怕她一口气松下来，就真的倒下了。”玄枫有些担忧。
　　“师兄待她果然不同。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昭告天下司空已死，趁通天教内斗之时削弱他们的势力。还要再去一次墨山，带武林各派一起去。”
　　“司空虽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通天教形势尚不明朗，再去一次，是步险棋。”沉岚深思，“而且对于玄衣盟来说，此时冲在前面，并不是上策。不如再等一阵？”
　　玄枫笃定道：“等不得了。兵贵神速，不能给对方喘息之机。我会和她说好，由她带人上天宫。”
　　“让她自己去？我以为，师兄不舍得让她冒险。”
　　玄枫淡淡道：“我是为玄衣盟考虑。”

　　顾湘醒来时，已是九月十一傍晚。侍女连忙去禀告宗主，又请来洛芷嫣。
　　洛芷嫣见她醒了，先是面露喜色，紧接着黑着脸递了一碗苦药给她。“快喝！下次再这样，可没人为你提心吊胆！”
　　顾湘发觉伤处已包扎妥当，昏睡几日后疲乏一扫而光，便也有闲心同芷嫣斗起嘴来。“谁叫你来的？还给我开这么苦的药！”
　　“还能有谁？你夫君呗！”洛芷嫣揶揄道：“你是没看到他紧张的那个样子！”
　　“瞎说什么呢？”顾湘皱眉将药一口气喝完。
　　“你和他连婚约都定了，竟然不告诉我！这下可好，叫羽绘意那小子说中了。他日你们成婚，他还算是媒人呢！”
　　顾湘脸一红，“他和你说了？”
　　“对啊。”洛芷嫣从桌上抓了一把果脯，塞了一半给顾湘，“如今你总算了却一件大事，又寻得这么好的一个夫君，我真为你高兴。所以我才晓得你这几日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没什么大事。”
　　顾湘忽然叹息道：“我睡着时做梦，梦见司空并没有死，他又活过来了，来和我们寻仇……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没死？”
　　“玄枫和我说了你们当时的情形，司空玄通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我都没法救的。除非我师父洛玉涵在世，有种秘术或许能让他捡条命回来……”
　　顾湘紧张道：“当真？”
　　洛芷嫣扑哧一笑，“你担心什么？我师父早就失踪了不知多少年，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还这么巧及时赶到天宫救他？”
　　“是我想多了吗？”顾湘自嘲地笑笑，“可能是报仇之后心里太空，才总不安心。”
　　“太闲的话，不如想一想别的事。”洛芷嫣凑近，“玄枫见过你原本的样子没有？”见顾湘摇头，她惊讶道：“啊？所以你还不算完全相信他，那婚约又是为了什么？”
　　“各取所需。”
　　洛芷嫣疑惑不解，“那燕大侠呢？你有没有告诉燕大侠你的身份啊？”
　　顾湘将青州所见和她讲了，叮嘱她不要外传。“说到底，我和他没有缘分罢了。叫他知道我是秦曦，反而尴尬。”
　　“你啊……到底怎么打算的？喜欢的，不能在一起。定了亲的，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可怎么办才好？”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玄枫带着笑快步走来，手中握着折扇，一身宝蓝锦袍衬得他更加丰神如玉。他在顾湘榻边坐下，端详她的气色，觉得尚可，这才稍稍放心。“夫人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听他这样叫，顾湘又觉害羞。瞥见一旁偷笑的洛芷嫣，轻咳一声，示意她该回避了。洛芷嫣冲她比个鬼脸，施施然走了。顾湘这才开腔，“我没事了。”想到当天玄枫和柳慕飞都有受伤，忙问：“你呢，伤好了吗？师父呢？”
　　“我也没事。你师父已经回宣城去了。”
　　顾湘点点头，“通天教如何了？”
　　“一团乱麻。”玄枫得意道：“司空的死讯已经传遍江湖，通天教大批弟子叛教，剩下的人内斗不断，数十年基业，竟有土崩瓦解之势。”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打算召集各派齐聚墨山，救出那些被囚禁的高手，彻底剿灭通天教残余的势力。”玄枫略有犹豫，“不过有一件事，想先征求你的意见。给各派的信，我想以你的名义来写。”
　　“为什么？”
　　“若用我的名字，不免联想到玄衣盟，各派恐怕会多有顾虑，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以你的名义，可以免去许多麻烦。而且，让全天下知道是你带头铲除通天教，不好吗？”
　　顾湘想了想，觉得玄枫只是不想用玄衣盟的名号引人猜疑，让江湖人觉得他太急于在通天教覆灭后称霸武林，便答应了。“好，何时去呢？”
　　“事不宜迟，今日我便传信给昆仑、雪山、雁荡、苍云各派，待他们的人聚齐，我们便一起再上天宫。这几日，你也可以好好歇息一下。”玄枫又道：“现在可以确定洛姑娘并不是通天教的人了，以前是我误会了她。我们此番再去天宫，也可以好好搜查，看有没有可用的物证。”
　　顾湘笑了笑，“好。”

　　几日后，各派到齐。昆仑派来了唐清、唐映雪等人，想也知道宋经年接到顾湘的信，让唐映雪又吃醋了，千般阻拦不让他亲自来。可这等要事不能不来，于是唐映雪就自告奋勇代表昆仑来到了墨山。雪山派来的是韩风白的师弟韩若，苍云派来的是薛淼，雁荡派却是掌门耿星河亲自来了。而离殇门虽未得到书信，但也派霁雨堂堂主曲陌带了一些人马参与，无非是为了分一杯羹。
　　顾湘与玄枫一一见过各派众人，大家共同商定九月十六上天宫。洛芷嫣嚷着要同去，也少不了得到消息又从明州跑来京都凑热闹的叶阑珊和羽绘意。

　　九月十六，顾湘带领由苍云、昆仑、雁荡、雪山四派为主的队伍向墨山进发，玄枫派了一部分玄衣盟人马跟随，自己则带着其余人在山下坐镇。先由苍云派轻功高手引路，清理沿途岗哨，其余人马紧随其后，很快攻陷山腰。此时的通天教，早已不是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不仅岗哨数量明显减少，通天教弟子反抗之势也十分松懈，如同一盘散沙。
　　各派精英与通天教人马对阵，不多时，已经攻下了议事大厅，来到八卦阵前。因为守阵护法缺位，阵法仍在但已经没有任何变化，顾湘按照沉岚所教的方法带领大家轻松穿过阵法，来到了天宫脚下。
　　面前仍是富丽堂皇的天宫，只是早已没有当日的丝竹管弦、莺歌燕语，殿门紧闭，死气沉沉。而先前发现的十几间石屋还在，顾湘将钥匙分发给各派，大家纷纷前往石屋前解救自家的高手。
　　唐映雪带了几个弟子去了左手第二间石屋，石门缓缓开启，昏暗的石屋里一丝声响也没有，她试探着问：“沈师兄？”
　　没有人回应。唐映雪心生疑惑，派一名弟子进去查看，只听一声惊呼，那名弟子哭嚎着跑了出来。“师姐，沈师兄，沈师兄他……他死了！”
　　“怎么回事？”唐映雪原本胆子也不大，见他受到惊吓，心里也害怕起来。
　　那名弟子说道：“屋里，屋里只有一具骷髅……皮包着骨头……穿着昆仑的道服……看着像是，被邪门功夫生生吸干而死的……”
　　唐映雪大惊失色，忙指向另一间石屋，“快去那边看看，那里面是赵师兄！”
　　然而另一间石屋里的状况，也是一样，被吸干血肉的一具骷髅。
　　唐映雪乍见如此惨剧，情绪有些失控。她连忙看向其他几派，发现各派被抓的十几名高手都是如此，竟然没有一个活着的！她心惊不已，当即问道：“顾湘，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都活着吗？”
　　顾湘见此变故，也是大吃一惊。“几日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他们的确还活着啊！一定是通天教的人杀害了他们！”
　　洛芷嫣上前查看了其中一名高手的尸体，眉头紧锁。她悄悄跟顾湘说：“这好像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种秘术……”
　　顾湘心头一凉，这意味着，有人吸取了这十几名武林高手的全部气血，用来救人……那么救的人是……不会的，怎么可能有人能救得了他呢？
　　众人正为自己门派高手的惨死伤感之际，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大批人马，将所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少说有四五百，个个兵器在手，一部分着通天教服饰的在前，更多的是穿着普通的黑衣跟随在后，他们行动很有章法，几乎是瞬间就将所有能够撤离的路线堵死。
　　雪山派韩若见情势不妙，问道：“顾女侠，这是怎么回事？通天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大家莫慌，不要自乱阵脚！”顾湘暗自心惊，之前明明已经调查过，通天教在云州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足为惧。各地都在内斗，无暇顾及墨山总舵，更不可能提前赶来增援，那么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高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顾女侠，来得真快！”天宫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名紫衣老者，赫然正是通天教教主，司空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