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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四节 迟来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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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在一起闲聊一阵,上官瑞便借口不胜酒力离席了,连带着舒瑶和念真也被他拉走,只剩下秦雁川和顾湘两人。
酒桌终于清静了些,秦雁川思量再三,还是打算再问一次。“顾女侠,在下有一事不明。”
“请说。”
“武林大会上,宋掌门曾说你也会七星剑,那套剑法是我燕家家传,你是从何处学来?”
顾湘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我的武功自然是从我师父处学来。他倒没有同我提过剑法的来历,这么巧,居然是你家传的啊。兴许是你的先辈偶然传给了别人,又被我师父学会了吧。”
秦雁川又问:“我曾听说洛姑娘从小孤身一人,很少与人来往,那你是怎么跟她成为朋友的?”
“很少与人来往,并不是不来往吧!她有时太无聊了,会乔装去城中医馆看诊,我就是这样认识她的。”
“敢问顾女侠今年青春几何?”
顾湘喝酒呛了一下,“你问东问西,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她无奈道:“你难道还觉得我是秦曦姑娘吗?我是换了个身份,换了张脸,故意骗你吗?”
秦雁川一时语塞,“自然不会,我只是觉得也太凑巧了一些……”
“既然你这么记挂她,怎么不去找她?”
秦雁川眼里浮起一丝伤痛,“当年我走后不久,秦家就出了事。四年了,我没有她一点消息。”
顾湘拿着酒杯站起身,走开两步,装作观赏院子里的小景,不经意问:“你喜欢她吗?”
他点点头,“何止喜欢。那年弃她而去,是我最后悔的事。”
一瞬间泪花盈满双眸,顾湘竭力装作平静,背过身去。“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她呢?”
“她家世很好,我和她并不相配。她跟着我会受苦的……”秦雁川喝一大杯酒,“早知今日,当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她半步!”
顾湘心酸道:“可你现在有了冯姑娘啊。”
“舒瑶?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不想辜负她。”舒瑶的身世,其实和秦曦有相似之处。她一个弱女子,来到樊城后孤苦伶仃,他才允许她留在府里。她的心思,他明白,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样才不算辜负?
“往者不谏,来者可追。能把握眼前人就很好。”顾湘平复一下心绪,踱回桌前。“明日盟约定后,我便会返回京都。他日若有机会再见,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人生得意须尽欢,来,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那夜,顾湘多喝了些酒便有些困,伏在桌上睡了过去,迷蒙中感觉秦雁川抱起她,立刻醒了过来,却不动声色。秦雁川抱她回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后,还伸手在她耳后、脸颊抚摸了一阵,她忍着没出声,心里却知道,他仍是不死心想看看她有没有戴□□。可诡医的易容术,哪是这么能容易找出破绽的?今夜权当把从前的情意做了个了结,从此后各不相欠吧。
九月初一,盟约定后,秦雁川、上官瑞,还有冯舒瑶和萧念真,一同送顾湘启程。
“诸位就送到这里吧,山高水长,来日再会!”顾湘打马离去,一骑绝尘,黑衣凛冽。她策马狂奔,耳边只有燕昀那几句话在回响。
“何止喜欢。那年弃她而去,是我最后悔的事。”
“早知今日,当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她半步!”
四年了,她终于得到了答案。可是已经太晚,太晚。
一路疾驰,不日便抵达了雁门关。顾湘看到城门酒肆边闲坐的人,忙勒住马缰,马儿一声长嘶,终于停了下来。
只见玄衣盟宗主折扇轻摇,笑得勾魂夺魄,一派风流。“顾女侠终于回来啦!可让在下等得好苦,都快等成了一块望妻石。”
顾湘扑哧一笑,近日来心里的憋闷一扫而空。“宗主大人,怎么这样悠闲?”
玄枫信步走来,“一别月余,自然是想你了,想早些见到你,就来了。”
顾湘利落地下马,将马交给玄枫牵着,两人并肩而行。“那京都的事情,你交给谁了?”
玄枫笑道:“沉岚啊。她暂代我的职务,替我看着。”
顾湘同情道:“可怜的沉岚,居然这么听话。”
玄枫一把揽过顾湘的肩膀,“她和我们同一阵营了,她不帮我,我怎么有空来找夫人呢?”
顾湘一哂,“你才不关心我呢,你关心的是结盟的事情吧。放心,已经办妥。”
玄枫大喜,“当真?夫人出马,果然没有办不成的事!我刚发现一个不错的饭馆,咱们庆祝一下!”
顾湘觉得青州的酒比之其他地方要更浓更辣,不由得皱眉,“你可知,我此去樊城,见到的是谁?”
“不就是秦雁川,还有谁?”
“那你可知秦雁川的真实身份是谁?”
玄枫有些疑惑,“不知道。”
顾湘似笑非笑,“你当真不知道,秦雁川,就是燕昀?”
玄枫大惊:“什么?怎会是他?”
顾湘瞧着他的神情倒不像是假的。“就是他。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是故意让我去的。”
玄枫凝眉深思,“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朝中竟也没有半点消息,真是奇了!他是怎么成了将军的?”
“据他所说,是输掉了和军师的赌约才留下来,安了个朱鹰扬副将的身份。”
“是那个军师的安排?”
“没错。这位军师名叫上官瑞,智谋过人,身在边关但对京都的动向一直有所关注,算计得十分清楚。军中事务倒是他管的比较多,燕昀也总是听他的。而且他似乎对二皇子、对朝廷颇有怨言,原本不愿结盟,后来是我们打赌,我赢了,他才答应的。”
“还有这等事?看来需要好好查查这个军师的来历。你们打的什么赌?”
顾湘不经意道:“哦,他要我上战场,夺戎狄的帅旗回来。”
“你办到了?”玄枫有些紧张地拉着她,左看右看,“受伤了吗?”
顾湘见他这样子,竟有些好笑。“运气好,没受伤。其实也不是很难。”
“战场是随便能去的?他摆明了刁难你,你也听他的?”
“秦雁川是我们唯一可以争取的军中将领,为这个拼一回,很值得。而且我没傻到去送死,准备过的。”
玄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在我面前这样逞强,其实没有必要。”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如果你在燕昀面前表现得柔弱些,说不定他便替你去了呢。或者,你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说来奇怪,他一直没认出你吗?”
顾湘没有回答,闷闷地说:“以后跟他有关的事,不要让我参与了。我不想再见他。”
“怎么了?他做了什么让你伤心了?”
“没有。我和他没有关系。”
“好。”玄枫牵过她的手,“以后你只要想着我就行了。”
顾湘听他这样说,虽知道是花言巧语,当不得真,但还是有点感动。想起樊城见到的将军府中佳人,想起弃她而去又道后悔的燕昀,他们是英雄美人,是天生一对。心里还是会痛的,需借杯中烈酒,浇一浇才好些。
那一天醉后,顾湘眼含泪光,哭哭笑笑。她说了许多,大多是关于燕昀。玄枫也是第一次,听到他们曾经的故事。
她说她和燕昀相识于哥哥婚礼,后来她背着父亲偷偷和他学武,练了两年的枪法和剑法,还有一些粗浅的内功。
哥哥的孩子羽辰出生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外,在大雨滂沱中不慎落水,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却晕倒在路边。是燕昀来找到她,救了她。
她害怕下雨天,所以每一个下雨天,他都陪着她。
他们一起练灵犀剑法,已经有了心灵相通的默契。
可是他察觉到她的心意,却从来没有回应。
当秋卓缨来求婚的时候,她对燕昀说愿意跟他远走高飞,他却说祝她幸福,然后不辞而别。
她一个人,经历家中巨变,生离死别,追杀逃亡。改换了身份,重新学了武功,却没想到再遇见他。她为他报仇,辣手无情不惧骂名,又为了寻找药材四处奔波。后来她照顾他康复,也从未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想,他以前不喜欢我,那么就让他觉得我是一个陌生人,也很好。
她未曾料到那横空出世的大将军竟然是他,而偌大的将军府已有了温婉贤淑的女主人。即便他说他后悔当年离开,也承认喜欢她。可是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亲手将缘分斩断。
为什么明明两情相悦,却要离散多年。
为什么缘分这么浅,敌不过天意弄人。
她不懂。
她沉沉睡去,玄枫轻轻叹道,“明明是他不够爱你。”
他遥望天边的月色,想到青鸾,却已经记不分明她的容貌了。“可是就算足够爱,也未必能在一起。说不定,只是谎言而已。”
“你怎么这么慢啊?不是你说要探查的吗?快跟上!”此时的雁荡山山腰,叶阑珊拖着羽绘意向山顶爬去。
“大姐,求你了,别着急行不行……我真爬不动了……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爬山了!”羽绘意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是你说这个时辰耿星河会去后山练功的,错过时间可不要怪我。”叶阑珊蹲下小声问:“你到底怀疑他什么啊?”
“你跟他交过手,觉得他武功如何?”两人放慢速度在小路上走着。
“马马虎虎吧。”
“雁荡派身为六大派之一,掌门武功却被你评价为马马虎虎,武林大会上还输给了你,这不奇怪吗?”
“输给我怎么了?你这是小瞧我,小瞧我们玉门关派!”
“这个耿星河,原本只是雁荡派一名普通弟子,武功平平,可是三年前,他却能一举摘得掌门之位,这其中本身就有问题。而且身为掌门,他当着全天下的面输给你,被多少人耻笑,还能稳坐掌门之位,换了别人,这可能吗?”羽绘意继续说道:“我总奇怪,雁荡派真的没人了吗?所有人就这么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