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动》闲秋

5、第五章 姐妹

　　傍晚5点，我慢步走进了GM中学。
　　昨天晚上的心悸没有太多的影响到我，今天是星期五,学校早早的便放了学。
　　春末的阳光已经开始灼人眼球，我缓缓地徜徉在石子路上，校园里安安静静，我不禁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名校。
　　垂丝海棠朵朵缠枝，柳树蔓蔓随风荡漾，微波粼粼的小湖中亦是红鲤乱串，小荷才露尖尖角，四面微风拂来立刻疏散了黄昏时燥热，不愧是顶尖的名校啊，我内心叹息着。
　　我走走停停，经过一片银杏树，未转弯却已听见了阵阵喧闹的尖叫声以及球体落地的碰撞声。我绕过树群，在一片灿烂阳光下看见了正在疯狂呐喊的一大帮子学生，定睛一看，原来正在比赛网球。
　　转身而去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四周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却又发出一阵哄闹，我的后背一阵猛缩，仿佛什么在我背上敲开了一个洞罐了满满一盆辣椒进去。我眼前一黑，很不优雅的向前扑去。
　　我的脸想必很抽筋，也非常想保持形象的，非常的淑女的站起来，然后说：“哪位同学那么不小心，以后要注意点。”再然后华丽丽的退场就好了嘛。可惜，我怒火已烧，猛地弹起，什么也没看，也没注意在我跌倒前就猛冲过来的脚步声，就对转身叉腰狂吼——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给我过来，不会打球就不要打，还把球打出界，你以为你在打棒球嘛？！
　　一片发黄的银杏叶颤悠悠地从我刘海上滑落，球场一片谧静。
　　“扑哧”略低的男声在我耳边笑开。我再怒，谁啊！
　　“蒙蒙，你怎么会在这里？”发音者一脸的似笑非笑，阳光仿佛灼热了我的眼睛，沐浴在金灿灿之下的少年，如仙芝玉兰般挺立在我面前，一身洁白的耐克网球衣外加柠檬绿色护腕，发际处箍着耐克柠檬绿色头巾，飘逸的短发在微风中调皮地浮动，露出头巾下如黑水晶般亮灿的眼眸。
　　他左手竖拿拍柄，不经意般地旋转着，右手如梳正把飘落的刘海重新给拨至脑后。
　　我呆呆站在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那位MM，不好意思噢，我不小心打到了，谁叫许柘回球那么刁钻啊，你要怪去怪他吧，我可不是故意打飞的哦。”一声爽朗的大叫帮我解除了魔咒。
　　我回过神来，看见球场内是一片闹腾，场内和场边的人都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把刚才的热闹源头由场内移至我和许柘站立的这个半径不足1米的圆内。
　　许柘依旧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了一根同样洁白无比的手帕，我有些尴尬起来，撇了撇嘴，一把拿过了手帕，胡乱撸了一把，就想还给他。
　　“等等。这边还有点没弄干净。”许柘上前了一步，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额头，顿时带来一阵温润感觉。
　　“我——”我想发出声音，抬眼望去只看得到他弧形优美的下巴以及薄薄的嘴唇。
　　“不要动，很快就好了。”许柘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勾住我的下巴往右侧轻轻移动，“好了。”他的呼吸有如清泉，扫过我的脖颈，引起了一串小疙瘩。
　　“厄，谢谢......”为什么夕阳还那么刺眼？我垂下眼眸，不敢抬头望天，乳白色圆头皮鞋无措地摩擦地面。
　　风轻揉地拂动我的发梢，树叶在沙沙作响，球场内悄然无声。
　　有光芒在远处陡然闪烁。
　　然后静止在我和许柘之间。
　　静止于许柘横在我脸旁的手掌中——柠檬黄色的毛茸茸的网球依稀还在挣扎主人赋予它的最后一丝力量，冒着青烟，不甘的转动着。
　　我瞪大双眼，许柘一脸浅浅的微笑，转头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掌心。
　　砰，砰砰，砰砰砰。
　　网球滑落地上弹跳出声，我的心跳也开始了和它一样的频率。
　　“她是谁？”冷冰冰的声音生硬地划开了凝结的气氛。
　　血红色艳丽无比的球鞋首先闪入我的眼帘，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粉嫩无暇，大红色紧身网球裙衬托着来者高傲自信如女王般的向我走来，长及腰腹的亚麻色头发十分大胆的披泻下来，没有因为运动而分毫的零乱，手掌倒拎着网球拍，大大的杏眼一眼都没望向我，而是死死瞪着许柘。
　　“你不认识的人。”许柘靠前半步，阳光顿时被他抵挡了一半。
　　“哦？是吗？能劳烦你许少亲手擦拭灰尘的美女，我很想结交一下。”她说完刷地转头，眼底流过一抹暗光。
　　“你好。”我颔首，平静地直视她，心想，我可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给你个台阶罢了。
　　“你好，我是何卉。”她扫了我全身一遍，撇了嘴角，顿了一下漏出一句，“GM中学网球部经理。”
　　我微笑不语。
　　她见我不言语，鼻腔中隐约嗤了一声，手腕一抬稍微捋了一下长发，下一秒嘴角却挂着笑，娇声说道：“许柘，接下来应该和我打一局了吧。”
　　“恩，好的。”许柘点了点头，弯腰拾起了滚落在一旁的网球，进入了场地。
　　何卉头发一甩，飘荡出一阵香风，婀娜的也进入了场地。
　　四周围的人见没啥事，看到如此亮眼的两人对打，顿时兴奋起来。
　　“哎，你说谁会赢啊？！”
　　“切，那还用说啊，当然是何卉啦。”
　　“瞎说啥啊，怎么可能何卉赢呢？”
　　“哪里瞎说了，若对手是男的，喏，就如刚才的阿奎和许少的对打，许少偶尔还能正视一下。对手若是何卉的话，嘿嘿......”
　　“何卉怎么啦？”
　　“那么个大美女，把她打得输了岂不是让人家大小姐下不来台面吗？”
　　“可是那是比赛啊，真要让了，那还不如不比的好。”
　　“所以说许少就是许少啊，要不，为什么说GM中学的王子就是非他莫属呢？”
　　“不懂也？？”
　　“别烦了，开始了，你好好看着吧。”
　　2只麻雀唧唧个不停，我在网球场铁丝栅栏的中央停了下来，恩？许柘如何应付这场比赛呢？我不由悄悄翘起了唇角。
　　10分钟后。
　　依旧是风吹动了树叶沙沙作响，夕阳慵懒地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呆若木鸡的众人。
　　“6局，都是，Lovegame。”有谁颤抖着双唇发了一句声音。
　　“许少他——”
　　“太厉害了。”
　　“可是，为什么......”
　　树叶开始降落，惊醒了铁丝旁边的人，他们面面相觑。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等久了吧。”王子站在我的身旁，额头皎洁如玉，他褪下了柠檬绿色头巾，放在我的手中，对我挤了挤眼，“洗好记的给我。”
　　“你！”这人真的是，又没有一丝汗水，不就是上次拿他的头巾包了荷兰鼠阿曼的小腿吗，竟然记恨到现在。
　　“干吗，还不原意啦。”他凑过来，眼珠转了一下，“你看，我可是为了你得罪了不少人哦。”
　　“不少人？我看就一人吧。”我的眼角余光撇到那抹红色身影呆呆站在场内，挑了挑眉毛看他。
　　“走啦，走啦。各位周末愉快哦！”他打了个哈哈，一把把网球背包扛上肩膀，拖着我走了出去。
　　恰恰走出校门，一阵香风吹来，我暗自撇了撇嘴，心想怎么姓何的那么多，随时随地都能碰到呢？！
　　“何卉与何婷是表姊妹。她是何婷母亲最小的妹妹的女儿。”
　　我不知道把内心想的已经在嘴巴里咕哝了出来，走在一旁的许柘插进一句。
　　“哦。”我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朝我们走来的何婷。
　　说实在话，何氏一族倒也出过不少美女，最有名的莫过于何婷的母亲了，可惜的很，何婷虽然也算得上美女，也只能说脸蛋一流，气质这种玩意她不沾边。
　　“哟，今天倒巧了，本来是想找阿卉和许柘的，没想到蒙蒙你也在这里啊。”何婷一身紧身衣裙，和她表妹一样，丰腴的身材，一头波浪长发，实在与高中生这个词不搭边。
　　“哦，何卉在网球场里练习着呢。”许柘朝我看了一眼，又微笑着说道，“我今天正好有事，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让李叔陪你们去那，他其实比我还熟悉。”
　　“是吗？”何婷笑眯了眼，连带着她眉角弯起如弦月，“看不出来啊，蒙蒙，你一来，我们可都得往后站。你说是吧，许少？”
　　何婷转过脸，车钥匙挂在手上不经意的揉捏着，她说完话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等待许柘的回话。
　　我乐得在一旁当笑话看，一声不吭的瞄瞄她和他。许柘清笑了一声，说道：“这事是我不对，本来是说定了带你们去挑选网球拍的，这样吧，下下个礼拜，我请你们去沃茨酒吧。。。。。。”
　　许柘话音还未落，何婷便接过话茬：“好啊，那说好了，就我们几个哦，你到时可别——”
　　她一脸浅笑，微斜的眼角露出一抹妩媚，转脸对我一笑，唇红齿白的，如此好看，我亦回她一笑。
　　我不禁想起，年幼的我们曾经被双方的父母抱到一起，手牵手的玩过家家，她当时也是对我这样的一笑，让我顿时让出了扮演“白雪公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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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校门很远，我依旧觉得后背上如芒，刺得刚才受砸得背脊生疼不已。许柘倒一脸平静，不停用手指梳顺汗湿的头发，把我带到他新买的车子面前。
　　我不由吹了声口哨：“哇塞，许柘，你想被人嫉妒死趁早说啊。我记得你上个月才满１８岁吧，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吧。”
　　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在我眼底放大再放大，许家很富我知道，可是还未满２０岁就拥有如此奢华之物，我砸吧着嘴，暗想啥时候我也去求老爹，嘿嘿，有许柘的例子在前，老爹怕也不能说啥咯。
　　我正眼珠滴溜转着，冷不丁被人打了下头，“上车了，傻妞！带你去吃好吃的，瞧你瘦的，”许柘拍小狗似地拍了我后，立马钻进驾驶座，还不忘带上一句。
　　切！！有啥了不起的，我满１５岁生日也要让老爸给我买，哼！不开看着也好。我捂着额头，嘀咕嘀咕地坐了进去。
　　在人满为患的Ｓ市开敞篷车无疑会让人当暴发户看待，我在车子里嘿嘿笑着，但我们才不管其他人的眼光，许柘这家伙对这辆车也喜欢的要命，第一次放弃了他较为儒雅的一面，开始拉风起来。
　　夜晚的风犹自带着白天的热气迎面打来，空气压力大的我嘴巴都张不开，当然许柘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我也没听明白，我把头凑了过去，大叫道：“你说什么？！”
　　许柘打了个方向，车速慢了下来准备停靠，又大声回答了一句，却恰巧被路过的音响店放的音乐给遮掩，我急了起来，左转身正准备凑到他耳边再问一下。
　　许柘估计也知道我没听明白，也转头了过来，这下我们的距离正是小说里写的，不足0.3公分了。
　　他的呼吸温润，散发着清香，眼瞳晶亮，我第一次在别人的瞳孔中那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似鸟窝，脸颊瘦小，唯一就是眼睛睁的大大地......接下来我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远处似乎有音乐在耳边划过，柔柔地，缓缓地，渐渐地便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四周黑暗起来。
　　我回了神，原来......原来是许柘已把车顶重新合起。我往后一靠，缓舒了口气：“你，刚才说什么呢？车子开得那么快，谁听得见啊。”
　　他眨了眨眼，眼眸在黑暗中出奇的亮，伸手打开了车灯，晕黄的灯光下，我微微避着光。
　　他顿了顿道：“我说的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似乎前一阵某人说再想尝一下韩国辣白菜，是不是哦？”
　　“嘿嘿，那是！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明明也觉得好吃，却口是心非。”我恼怒他之前笑我烤肉不吃，光吃白菜，反驳了起来。
　　他也嘿嘿笑了起来，挑高了眉毛，我也挑高了看他，还把下巴多抬高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