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梦寐 ...
-
黝黑的空间里,我突然睁开了眼眸，四周寂静无比，只感觉身处在一个黑而静的空间中，却微微带着晕眩感，突然间一簇光线由远至近，我下意识往下看自己，我没了身体，哦，不！其实有的，只不过自己成了一个大泡泡飘浮在空中，这是什么状况？光线越来越亮，还带着尖利的啸声忽闪而来，四周的空气突然以海啸般令人窒息的朝我压来使我不得动弹，光线陡然间大放，一把尖锐得无法再尖锐的匕首带着异彩向我刺来！
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窒息蜂拥而来，啊！！我尖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回到了现实世界。鼻尖似乎还有血腥气在充斥，我激烈的喘息着，门外传来迅速的脚步声，门开了，爸爸的身影飞快的闪了进来。
“蒙蒙！爸爸来了，怎么啦啊，做噩梦啦？”爸爸用他那厚实的左手贴近我额头，没有开灯，却依旧能看到爸爸晶亮的眼睛，他的右手圈着我拍打着我的背部，动作无比轻柔。
我如离水的鱼般拼命大张着嘴想呼吸新鲜空气，头发丝都粘在脸旁和头颈处，背脊上冷汗直冒。爸爸见我无法正常回应他，脸色铁青起来，一手仍旧轻拍我背脊，另一手迅速抓起床头电话并扭亮了一盏灯。
“......你15分钟内到我家来，对,......不太对劲......老毛病......”
“爸爸......”我抽气着，心脏彭彭急促的跳动，好比一万只兔子在里面跳腾着，无比软弱的声音直叫的爸爸。
“乖女儿，来，看着爸爸，慢慢深呼吸，哎，对了，再做一次，深呼吸，吸气，呼气…..”爸爸的一双平时略带牟利的眼睛此时此刻却无比温柔，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看。
10分钟过后，我缓了过来，再吐出一口浊气后勉强弯起嘴角，朝着忧心忡忡的父母笑道：“老爸，老妈，蒙蒙没事了，让你们担心啦。”
妈妈在不久之后也来到我房间，坐到床沿，额头顶在我的额头上，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蒙蒙，告诉你以后不准吃那么刺激性的东西，焦琦也是的，你们俩在一起吃东西丝毫没有节制。”
“哦，知道啦。”我嘟嘟嘴，垂下眼眸，依偎在妈妈香香的怀抱里不言语，其实也知道并不是今天傍晚由于肚子饿了，和焦琦先吃盘辣炒年糕的关系。
“臭丫头，看看我，老爸我的衣服都坏了！”
“啊？衣服坏了，和我有关系吗？那是爸爸开始长膘了，开始以老男人的形象出现了，嘿嘿，妈妈，你放心，你还是那么漂亮和苗条噢。”我撒娇似地又扑入妈妈的怀抱，恩，好软，好温暖哦，我不禁用额头又蹭了蹭，胳膊还没什么劲道，面条似的环在妈妈的肩膀上。
“死丫头，敢吃我老婆豆腐，给我起来，你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叫得我心慌，英明神武的好爸爸一个凌波微步过来了，否则你这小丫头还能这么没事？”爸爸看我不停在他老婆怀里撒娇，吃味了，一反刚才关心的形象，对我疵牙咧嘴地。
“真的啊，爸爸你以前还学过轻功？还凌波微步？切，妈妈你看，爸爸肚腩都出来了。”我乘老爸不留意，伸出食指点点爸爸微微突出的小肚腩，奸笑道。
爸爸瞪大了双眼，浓黑的眉毛高高挑起，深吸一口气，要开始对我发飚了，幸好家庭医生范伯伯拎着医药箱进了房间，爸爸立马安静了，妈妈把我放倒到床上，把我的头发撸平后站了起来。
“范哥，你来看看，我们先出去了。”妈妈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即使刚才我勉强挑动气氛，想让他们不再紧张我，但是妈妈始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我和爸爸的互动而已，微润温柔的眼睛里蕴藏着太多的感情。
房间里又恢复了谧静，只有金属仪器发出的碰撞声，范医生50岁了，据说我就是由他亲手接生的，出生时我的身体状态很不好，估计是由于妈妈本身体质较弱，那个时候父母都在事业的打拚阶段，妈妈发现有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她子宫住巢快4个月了，而她却还在飞往芝加哥的飞机上对一块引起她恶心的牛排向乘务小姐发牢骚，最后被身旁的老妇人提醒她才发呆至下机。哎，意料之外的产物，结果就是先天营养不足，导致后天时时进补，却再也补不进什么。
2岁时发现我的骨质密合度不高，有随时摔跤就会骨折的危险，2岁半发现我有轻微厌食症。从小到大的小毛病不断，我只能开玩笑的提醒自己，还算好是生活在如此富裕的家庭，否则光是买药钱就能把一个家庭拖垮。
直到冰凉的听诊器放到我心窝处才阻止了我的神游，抬起眼眸对上了一双慈祥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对我微笑道：“吃什么了？又喝酒了？吃海鲜了?”
“范伯伯，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你呀，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刺激性的、海鲜类的东西尽量能不碰就不碰，过于刺激你的身体。”
我撅嘴，假装生气地不理睬他。
范伯伯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听诊器又往下放了放。我配合着他的手势，平稳的呼气，吸气。
几分钟后，范杰摘下听诊器，拍了下我的脸蛋，掖了掖被角，出去了。
我的视线终止于关闭的房门，我到底具体有什么毛病，他们从来不在我的面前说起过，即使问了他们也会用婉转的话说没什么大碍，所以“打破沙锅问到底”从来不是我会执着的名言。他们让我吃药，我就眼闭上就能吞；他们让我打针，我也就当自己是沙包。
空廓的房间内突然发出一声“吱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回头一看,笑了：“好阿曼，原来是你啊，来给我抱抱。”
小荷兰鼠阿曼一声召唤，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引过去了，下午回到家时就把它从宠物房拎到我的房间，它是我养的第一个宠物，目前已经处于老年期，而我心疼它的衰老，看它目前依旧能在圆形笼子里做滚筒运动，真是开心极了。
我稍微有点吃力的半支起身体，把松软的枕头垫到身下，半坐起身打开笼子放它出来。阿曼的小胡子先微微翘了翘，好比天线探头一般，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兹溜”一下串到了我的脖子上。
哎呀,好痒，我拼命忍住不咳嗽，刚才恢复过来的心跳又有点加速，一把把阿曼抓住，翻过来，让它趴在我的掌心。细细抚摸着它的比棉花还柔的细毛，感觉着另外一种生物的心跳。黑遛遛的眼睛好奇的滚来滚去,鼻子还一耸一耸的,脑袋歪歪的看我，我忍俊不禁,也凑上去,亲昵的用鼻尖顶了顶阿曼的袖珍小鼻头，阿曼似乎有点害羞，躲躲闪闪的。逗了它一会，见它也有点萎靡，还是放回了笼子。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刚才的噩梦已经让我彻底清醒，该怎么打发漫漫长夜呢？
我瞄了一下闹钟，时针已经过了2点，窗外的黑色浓稠地像墨汁，万籁俱静，范伯伯已经回去了，父母似乎也安睡了，而我仿佛亢奋了起来，踢踏地走到写字台前，苍白细弱的手指沿着一排书籍来回游走，《高等代数》、《立体几何》、《唐宋诗词》......，我点一个，用食指给推出来然后在推进去，一整排的书算下来共有150本（没错，因为写字台有3.5米长即使在上面睡觉当床用都没关系），看了秒表，用时2分16秒，好，再来一遍！《世界未解之迷》、《商鞅传奇》、《英语语法》......《饮食与调养》——我的手停顿了下，等等，这本书哪里来的？
类似于保养的书没人会放在我的书柜上，父母年纪也不大，良好的饮食习惯使得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5岁有余，所以这本书......？
我轻轻抽了出来，回到床上翻开了第一页，空气里唯留一丝淡淡的油墨味道，与窗外浓重的黑色相衬，时间在这一刻被静止了。
一片的八爪红枫叶静静的夹在书缝中，纹理分明的经脉，优美夺目的血红色，叶子的最边沿在不经意的转动中折射了一抹镏金光色。
这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
那么，枫叶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梦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