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棉花糖上的小白兔

2、第二章 这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
　　听说，我是在三岁父亲那年从外地抱来的，抱到家的时候，我在阿爹怀里睡着了，一边睡还一边吐着泡泡，咂嘴吧着嘴甚是可爱。阿娘看见小小的我做出那么可爱的动作而不自知，不禁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蛋。刚会走路的弟弟阿月看见新来的粉粉嫩嫩的小姑娘，也一把手伸过去捏了捏，可他这一捏可不得了，把睡梦中的我给掐醒了。我皱着我的小眉头睁开眼，却瞅见一个比我还小的小不点睁着他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愣了，他却趁着我愣神吧唧一口亲了我，亲完还躲在奶奶身后，偷偷地笑。
　　这应该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了吧，可见他小时候就是个爱偷袭的小人。
　　三岁之前的事我都没有记忆，就连那段和阿月的初遇也是大人们当做笑料讲了一遍又一遍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我最开始来到这个家时，还是很快乐的。那时家里虽然很穷，但每隔一星期，我和弟弟总能在青绿色的碗里找到一个荷包蛋。娘说，这是给我们长身体用的。
　　后来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娘不再亲昵的抚摸我的头，不再害怕我一个人把衣服穿反，就连吃饭的时候，阿娘都不再给我盛饭了。
　　于是，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穿衣，自己盛饭，自己用红头绳扎小辫子，到五岁的时候，我就自己提着木桶到一里外破庙前的水井里打水。有时下午去打水，到时已经傍晚，我就会在井后的小庙里住一晚，庙里有我之前带来的破被子。被子是用邻居们的旧衣做的，虽然破了点，但是因为穿的久，反而很柔软。
　　因为阿娘说，我不应该吃她的喝她的却不干活。
　　从那以后，我便变的沉默寡言。外地的身世加上不讨喜的性格，使小城里的孩子都没有一个来找我玩。
　　我被叫做野孩子，他们说我没爹生没娘养，一出生便被人抛弃。我不敢找阿娘，哭着找最疼我的奶奶。奶奶坐在她的藤椅上，一边抱着我一边流泪。我转过头用小手给奶奶擦眼泪，却望见奶奶苍老的眼神望着我，我虽然不懂，看着她的眼神却莫名觉得难过，隐隐约约的觉得她是为了我难过。我一边努力擦掉奶奶的泪水一边说：“奶奶别哭，阿蒲没事”。
　　奶奶看着我笑了，却哭得更凶了，絮絮的念叨：“那么好的孩子，怎的娘俩都这么命苦。”
　　奶奶是对我最好的人，她会在我吃秫秫时，偷偷的夹给我几片菜叶；在我烧柴火被浓烟呛到时，给我端来一碗水；在我去庙外提水，天黑后找不到路时，去一里外的破庙里找我回家。奶奶还经常包汤圆给我吃，热气腾腾的一大碗，没有荷包蛋，只有零星的几个，包着稀稀的白糖，可是我却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荷包蛋还好吃。
　　弟弟阿月依旧没心没肺的叫我阿姐，清脆的声音像刚刚长大的竹笋，一咬便脆脆的满是清甜。
　　我看着没心没肺的他，意识到人和人之间原来是有差距的，尽管你只是一个刚刚五岁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