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阿伦（中京篇）》高帆

9、阿兰小姐 被升为秘书

　　被升为秘书后，阿伦再也不用穿着灰色的保安服在门口站岗了，公司为他订做了深色的高级西装。有商务会谈时，阿伦就跟着大老板前去参加，坐在大老板的旁边，注视着谈判对手的每一丝心理活动。对方提供的面料质量是优是劣，来买服装时愿意出的底价是多少，竞争对手秘而不宣的王牌优势是什么，潜在合作伙伴又隐藏了哪些致命弱点，这一切都逃不过阿伦的眼睛。

　　在阿伦的帮助下，新新公司总是能在商战中一次次胜出，所向披靡。阿伦为公司屡立奇功，越来越受到老板的重视。而每当老板或同事问阿伦怎么能做到这些时，他总是能找到一些理由蒙混过去。

　　大家对阿伦佩服得不得了，不仅大老板，连其他部门的同事有了挠头的事情也都来找阿伦。

　　这天，大老板把阿伦找来，同时还有新调来公司的服装设计师小宾。大老板和小宾两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原来大夏国著名电影明星阿兰在嘎嘣国际电影节获了奖，即将前往大麦国的海滨城市嘎嘣参加颁奖典礼，请新新公司给她设计制做一件在颁奖典礼上穿的晚礼服。

　　阿兰不但在大夏国而且在国际上都是有名的大影星，这次又是去参加万人瞩目的嘎嘣国际电影节。新新公司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决定由年轻有为的时装设计师小宾来负责这件晚礼服的设计制做。可哪里知道，这个大影星不知这回中了什么魔，小宾给她设计了几十身晚礼服，她都不满意，大发雷霆。参加如此重要的场合，晚礼服一般都是露背的，阿兰本人以前也一直喜欢露背的样式，而这回却一反常态，要求设计师不许设计露背的。而等小宾依她的要求设计出不露背的样式，她又大叫，说什么“裹得那么严，太死板”，要不就没事找茬儿，一会儿说裙摆褶太多，一会儿又说面料下垂感不够好。可每回一按她的要求改过来，她还是不满意。小宾已经快被她逼疯了。

　　大老板也不知道这个大明星怎么了，又不能失去这个重要的客户，就把阿伦给找了来，让他去帮忙看看。阿伦一个劲儿摇手说：“不行，不行，我对时装一点儿也不懂，怎么能帮上忙！那个大明星脾气又这么不好，我要把她得罪了可怎么办啊！”小宾苦着脸说：“你就帮忙跟我去看看吧，我已经给她做了三十七套礼服，今天她要来试穿第三十八套。她说要是再不满意，她就不要我们公司做了。”大老板也皱着眉头说：“是啊，阿伦，你就去吧，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前途！”

　　阿伦没有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小宾来到他的试衣间等明星阿兰小姐的到来。不一会儿，阿兰小姐来了，小宾拿出第三十八套礼服，这是一件大红的长裙，一垂到地，并应阿兰小姐的要求，背部没怎么露出来。阿兰穿着裙子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了一下，然后大声发起火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背部一点都不露太死板，你还把我包得这么严！嗯，嗯，还有这儿，裙下摆绣的这朵花太俗，这儿，这儿，腰部要再收细一点......”小宾受气小媳妇似的嘟囔着：“上回那件背部只露了一点儿，您就不愿意，嫌露多了。这回完全是按您的意思改的。”“我说让你改，让你改成这样，把我包得跟粽子似的吗？要憋死我呀！还有这花儿、这腰身，也是我让你改成这样的吗？”小宾敢怒不敢言，委屈地不再回答。

　　阿伦一直跟着阿兰小姐转，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可她那双喷着怒火的眼睛里都是：“气死我了，这朵花太丑了，这腰身怎么这么不舒服啊，还有这后背，捂死我了，我漂亮的背一点都显不出来了。”直到最后，阿伦才在阿兰小姐凝神镜子的一瞬间，从镜子的反照里，捕捉到阿兰小姐眼里闪过的一丝哀愁的目光：“唉，要是我后背上没有长湿疹该多好，我就可以穿背露得很低的礼服，来显出我好看的背部。”噢，原来阿兰小姐的后背上长了几块红色的湿疹，怎么治也治不好，影响了她穿好看的礼服，她不好意思说出来，想穿露背礼服又不能够，一腔怨气无处发泄，全都撒在了设计师小宾和给她设计的礼服上。

　　阿伦看到这一点，心里稍稍有了点底。这边阿兰小姐已经在大发雷霆了：“你们公司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做了这么多套都不合我的要求。我要换公司，不在你们这儿做了！”一边说，一边摔摔打打，凳子被她踢翻了好几个，手里拿的提包随手向镜子砸去，幸亏被小宾设计师横空接住，要不镜子一定得被砸碎。这边乒里乓啷的动静把隔着六个办公室的大老板都惊动了。大老板忙不迭地跑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兰小姐这边有喊又叫，一个劲儿地闹着要换公司，大老板赶紧好言相劝，让她再给设计师小宾，也是给公司一个机会。
　　“不行，就是不行！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颁奖典礼马上就要举行了，我没工夫再跟你们折腾了。”
　　“哎呀，阿兰小姐，消消气嘛，咱们再商量商量。”大老板和颜悦色，“都是小宾的不好，”说着把脸一板， “小宾，还不快过来，给阿兰小姐道歉。求阿兰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

　　设计师小宾满脸苦相，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还没开口，阿兰小姐就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已经说过了，不在你们公司做了，就不在你们公司做了，没有什么可商量的！”说着拎起包就要走。

　　“阿兰小姐，您等一下，”阿伦一下子站了出来，“请你再给小宾设计师一个机会吧。我保证这次他一定能让您满意。就算是您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再不能让您满意，您要换公司我们绝对不再说什么，而且从此以后，小宾设计师不再接任何设计任务，以表示对您的歉意。”这边阿兰小姐和大老板还没说什么，小宾第一个冲过来，小声骂道：“阿伦，你要让我这辈子饿死吗？”就这样，新新公司得到了阿兰小姐给予的最后一次机会。

　　阿兰小姐一走，小宾就愁眉苦脸地对阿伦说：“阿伦，你害死我啦。”阿伦微微一笑，把从阿兰小姐眼中看到的隐秘原委告诉了小宾。小宾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会儿嫌没露背，一会儿又嫌露多了。横挑鼻子竖挑眼。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小宾脸色刚一舒展，就又犯起了愁，“那我们怎么办才好呢？又要让她穿露背的礼服，又不能让人看到她背上的湿疹。这两件事怎么能统一呢？”“我有主意！”阿伦趴在小宾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小宾立刻眼睛一亮，但又紧接着问阿伦：“这主意好是好，可我们怎么能知道阿兰小姐背上的湿疹具体长在哪里呢？她都不愿意让我们知道长湿疹的事，我们又怎么能去问她湿疹的位置？”阿伦说：“看我的！”

　　第二天，阿兰小姐收到了新新公司的一封信，信上说，想必阿兰小姐昨天被小宾气坏了，为了表达对阿兰小姐的歉意，公司请了一位“盲人”女按摩师来为阿兰小姐按摩，此人是世家祖传，精通经络穴位，定能为阿兰小姐舒筋活络，行气解郁，帮阿兰小姐消消气，解解乏。阿兰欣然接受了这个礼物。

　　几天以后，阿兰小姐的第三十九套礼服做好了，她被请到公司来试礼服。公司上上下下早就听说了阿兰小姐上次大闹试衣间的事，也知道阿伦为公司和小宾压下了多么大的赌注，因此这次都惴惴不安又充满好奇地前来观看新礼服是什么样子及阿兰小姐的反应。大老板也亲自驾临，万目期待中，阿兰小姐穿着新做的晚礼服走了出来。这是一件大红的长裙，裙身如一缕红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裙摆随着阿兰小姐的一转一动，翻转扭摆，如红云变幻。最特别的是礼服的背部，背部挖得很深，露出大部分后背，但整个背部却用了一种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薄纱制成，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出有一层纱衣，而在这纱衣上的几个地方用红色的丝线绣了几枝梅花，娇艳如火，十分别致。

　　大家都为这奇巧的设计惊叹不已，阿兰小姐更是大为满意，对设计师小宾赞不绝口。小宾推出旁边的阿伦，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梅花是阿伦的创意。”阿兰小姐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虽然她上回就见过阿伦，这次却象突然记忆恢复了一样：“你就是揭发琉球商人、造出‘百步穿金’的阿伦吧。你的名声我早就听说了。你竟有这么好的创意，真是个天才！”阿伦赶紧摆手说：“主要设计师是小宾，我对服装设计一窍不懂，只是提点建议而已。”

　　“你不用谦虚了，上回的‘百步穿金’就让我佩服得不得了呢！那‘百步穿金’的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真的有‘百步穿金’这种事吗？你对丝绸是不是很了解呀？是青州的刻丝好还是西京的云锦好？诶，对了，最近我还想做一件睡衣，你看用哪里的丝绸比较好些？……”阿伦看出来了，这个阿兰小姐除了脾气不好，还是个话痨。

　　总之，阿兰小姐非常高兴，最后竟然宣布她以后所有的服装都有新新公司全权设计。新新公司成了明星阿兰唯一指定的服装设计公司，这不但在经济收益上于新新公司大大的有利，而且有力地提升了公司的声誉。大老板大为高兴。阿伦又为公司立了一大功，大老板对他更加器重了，再次把他从秘书升职为大老板的特别商业顾问。还有一个额外的收获是，阿兰小姐十分感激阿伦，又很欣赏他出的好主意，这件事后便和阿伦成了好朋友。再加上阿兰跟大老板也是好友，从此以后，社交界、娱乐界的一些应酬活动，宴会呀，party呀，大老板和阿兰小姐也带上阿伦一起去。

　　阿伦于是开始频频出入于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灿烂场合，这让乡下来的阿伦着实开了眼界。他第一次知道一杯酒可以分成上下好几种颜色，地毯可以有一块豆腐那么厚，墙上随便挂的一幅小画就是好几百年前的古董，而价钱是阿伦乡下的爸爸妈妈干一辈子活也挣不到的数目。阿伦有点眩晕了，越来越沉迷于这种五光十色的生活。他更加频繁地出入于这些应酬场合，连媒体都开始时不时地曝出阿伦和大老板、阿兰小姐在这些场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