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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日中天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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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老板更加依赖阿伦在商业会谈中的“特殊能力”,尽管他并不知道这“特殊能力”的真相。阿伦越来越多地和大老板参加各种商业会议、谈判、招投标……不用说,有了阿伦的鼎力相助,公司总能吉星高照,如愿以偿。比如说,在新新公司和另一家公司共同竞标一个高丽国投资的时装生产项目时,阿伦事先窥探到了竞争对手的一个可以节省面料的创新设计,在向高丽公司做展示时新新公司就抢先一步把对手的创意拿来作为自己的,而获得了高丽公司的青睐。又有一次,在阿伦的帮助下,新新公司成功地打发掉了一批即将砸在手里的蟒皮箱包,原因是在跟中京市官员一起吃饭时阿伦“看”出一项新的政策就要颁布来禁止生产出售这种蟒皮做的箱包,于是新新公司赶在政令颁布前把这批产品转卖给了一家小公司。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阿伦开始还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仗着自己的“特殊本领”,用不光彩的手段赢了人家,阿伦觉得不是很好。有时特别是一些小厂子、小公司,因为新新公司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阿伦的原因),而损失惨重甚至破产,工人失了业。阿伦觉得很过意不去,就像他当初帮助前台小姐拦住讨账的人一样,阿伦觉得都是不应该做的。
可是,当他做的多了,特别是每次胜利后,老板的夸赞,同事的奉承,各种奖励,鲜花,美酒,五彩斑斓的灯光,阿兰小姐和大老板对他的热情和笑脸,渐渐的,阿伦也就不再去想他们的对手因为新新公司的不正当手段而惨败后无限失望的脸,那些买了阿伦公司的滞销产品买不出去的一筹莫展的小公司,和那些厂子破产后下岗失业的工人们。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于他所做的事情、扮演的角色,尽管有时他知道其实另外一家公司应该赢得胜利,或他做的事情是不道德的,可阿伦已经不觉得有多么不舒服了,他只觉得这种豪华、斑斓的生活很舒适。
在这段时间里,公司大多数的人都对阿伦阿谀奉承,只有一个人总是指出阿伦的不对,这个人就是服装设计师小宾。自从“晚礼服事件”之后,由于阿伦救了小宾一命,他俩就成了好朋友。小宾又成了阿兰小姐的指定服装设计师,也就有时和阿伦、大老板和阿兰小姐一起参加一些应酬活动。在活动中,小宾总是告诫阿伦不要喝酒;私下里,他又总是劝阿伦少参加这样的活动。看到阿伦在商战中“频频胜利”,特别是做了一些不光彩、不道德的事后,他就告诫阿伦这样是不对的,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这让阿伦有些不高兴。可他知道小宾是个好人,他们又是好朋友,所以他也并怎么怪小宾,只是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罢了。
这天阿伦正在家里呆着——顺便说一句,阿伦早就不住在保安的小屋里了,而租了宽敞明亮的大公寓,一个人住在里面——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一下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他的两个姐姐,菊菊和花花。她们俩见了阿伦高兴得不得了,扑上来和他拥抱,身后的尾巴晃个不停。“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找到我?”自打工作繁忙之后,阿伦早就不给家里发email了,所以迄今为止,只有他刚当上保安后用前台小姐的电脑给家里发的那一封,而且又没说他在哪里上班,菊菊和花花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原来自打“百步穿金”事件后,阿伦成了名人,事迹广为流传,中京乃至大夏国的一些大报纸上都登出了阿伦的照片和相关事迹的报道。阿伦的爸爸妈妈也终于有一天从报纸上看到了阿伦的故事,知道了他的下落。由于爸爸妈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家里还有很多活儿要做,就派菊菊和花花来看望阿伦,并劝他回家去。爸爸妈妈总是不放心,觉得阿伦还是在乡下在他们身边更踏实一些。当然,阿伦是不会回去的,他可不像他爸爸妈妈这么想,甭说他不这么想,连两个姐姐菊菊和花花也不这么想。其实她俩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她们从报纸上看到阿伦和电影明星阿兰小姐一起出席活动的照片,认为阿伦和影视圈的人一定很熟,便跑来找阿伦,希望他能通过阿兰小姐,把菊菊和花花也介绍给哪位大导演,让她俩也成为电影明星。
阿伦再糊涂也还没糊涂到这个份儿上,认为菊菊和花花能成为电影明星,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把菊菊和花花介绍给知名大导演,谁知道她俩是谁呀!可是目前,他说什么劝她们打退堂鼓、回湾湾镇去的话,她们也不会听的。他只好暂且把她俩安排在一个酒店住下(阿伦可不想让她俩跟他一起住在他的公寓里,那还不烦死他),让她们在中京好好转转、玩玩,并哄她们说,他一有机会会向阿兰小姐说明她们俩的情况的。
把她们安顿下之后,阿伦还是照样去公司上班,参加会议,出席酒宴,过着繁忙而快乐的生活。这天晚上,他从一个晚宴回来,刚进家门,就听到“当当”的敲门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不会是湾湾镇的爸爸妈妈也找来了吧?阿伦打开门一看,是邮差。这么晚了,还有邮差,阿伦第一次听说。邮差送来一封信。信封上只有收信人地址,没有寄信人地址,这是谁来的信呢?邮差走后,阿伦回到屋里,打开信一看,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阿伦,
你好,你并不认识我。其实我们只见过一面,或者说根本就没见过面。你还记得一年前的国庆节花车游行吗?在花车游行的时候,有一匹马惊了,冲散了观看游行的人群。在奔跑的时候,你的眼镜掉到了地上,碰巧你旁边的一个老头儿的眼镜也掉到了地上。于是你和那个老头儿错拿了对方的眼镜。当时你俩并没有立刻发觉,等发现的时候,你们早已被人群冲散了。于是你一直戴着那副拿错的眼镜,直到今天。
我就是那个和你拿错眼镜的老头子。我想你已经发现了这副眼镜的与众不同之处,否则你不会为你们公司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我是从报纸上看到你的照片,并根据对你的事迹的报道,猜出你一定是那个错拿了我眼镜的小狗,没错!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向你要回那副眼镜,我只是想提醒你一点:人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让我告诉你,这副眼镜也是。你心地清澈,没有脏东西,眼镜也就清澈透明,反之亦然。所以,我希望你能妥善地使用你的眼镜,好自为之。
你诚挚的
爱因斯基博士
什么鬼博士!他真的是这副眼镜的主人吗?他说的话我怎么不懂啊,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镜也是”,什么“心地清澈,眼镜也清澈”,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阿伦听不懂,也不想听。“啊,反正我是困死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八个会谈,六个晚宴呢!”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日子,阿伦照样频繁地参加商业活动及各种应酬。他越来越心安理得地拿来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对给别人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不挂心,不在意,没有一丝愧疚。
可是,渐渐地,阿伦发现了这样一件事。在这些商业活动中,当他窥探人家心里的想法时,他的眼镜变得模糊起来,看得越来越不清楚。有时候他使劲眨眨眼,就能看清楚一些,但过一会儿又不行了。而这只发生在他使用这眼镜的“特殊功能”时,并不影响他看其它东西的视力。
开始的时候,总的来说,看得还不是特别模糊,或是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楚,所以他还能看出人家的想法。渐渐地,模糊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他总是需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看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开始在谈判桌上需要越来越多的时间才能“完成任务”,因为他得使劲又睁又揉眼睛,等到稍微清楚一些的时候,抓紧时间看,而往往是还没得到所有的信息,这一瞬间已经过去了。大老板也渐渐注意到阿伦所给出建议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
慢慢地,由于越来越不清楚,或是相对清楚的那个瞬间越来越短,会谈时,阿伦已经不可能完全看到对手的想法了。而大老板问得又紧,情势不允许他说他现在出了问题、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想法,不!不能!他绝不能这样做!
他是公司乃至整个领域的明星。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像以前那样有能力了,不能,决不能!于是,他开始连蒙带猜,根据他看到的那一点很不清楚的影像来推测人家的想法和意图。而他的推测(或是瞎编)随着视力的降低,准确率也越来越低。有两次很重要的生意谈判,都因为阿伦提供的信息有误,而使新新公司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大老板露出了越来越不满的神情,质问阿伦是怎么回事,阿伦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重要的项目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