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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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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大俱利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鹤丸与三日月兵刃相接的一刻;两把刀之间因强烈的撞击产生的白光,即使在白天也非常刺眼。
鹤丸单是挡住三日月的进攻就已经很吃力了,几乎是憋着气在喊:“小俱利!保护好五条大人,到街上人……”
喊到一半,鹤丸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大白天的,就算五条国永的铁匠铺再偏僻,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小俱利,快到街上去!那里……”鹤丸立即反应过来,手上的重量却突然增加了,一股气息铺天盖地似的压过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三日月还是那副游刃有余de样子。
鹤丸拼了命似的挥刀砍过去,声音都在发抖:“三日月宗近!对你来说,naxianren那些人的命算什么!”
“反正他们终归是要死的,人类的寿命就是如此短暂。”三日月剑法刁钻,逼得鹤丸频频后退,身上还是不免受了伤,“你多次易主,应该比我清楚吧,鹤?”
鹤丸勉强稳住身形,剑尖直指三日月,身上因受伤而流的血反而为他添了几分凌厉:“真没想到会从你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染血的鹤。
距离有一点远了,大俱利只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是你的同伴么?”五条国永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
“嗯,”大俱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问,但还是如此答道,“是很重要的同伴,对我们所有人来说。”
“他手里的那把刀,很漂亮,好像泛着雪光一样。”五条国永的眼中有一丝向往的神色,“我也想,能够锻造出这样的一把刀。”
大俱利微微一怔:“那就拜托你了。”
五条国永亦是一怔,还欲再问,却被人的叫喊声打断了。
“大俱利殿!”是石切丸的声音。
又斩杀了一体溯行军,大俱利看见了石切丸和岩融的身影。他匆匆喊了一声:“这个,交给你们了。”
石切丸看着疾步往回跑的大俱利,微微摇了摇头:“真是,每个人都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们是同伴呢?”岩融高大的身形直接将五条国永挡住了,“守护好历史,也守护好同伴吧。”
“当然。”
鹤丸的手微微发着抖。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体力不支了——但是一定要阻止三日月。
“还在坚持,真是令人敬佩;不过,就到此为止吧。”
三日月趁鹤丸恍惚的一瞬,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让他无法用刀;右手则挥刀毫不客气地朝他劈了下去。
鹤丸蓦地睁大了双眼。
“鹤丸!”大俱利堪堪赶到,接住了倒下的鹤丸,刚抬头却对上了三日月的剑锋,几乎直抵在了他的额头,已经可以感受到其上逼人的寒气,血都温暖不了的寒冷。
鹤丸一身白衣被血迅速地浸染了,红白交错。
三日月冷笑:“你也想死在这里么?”
大俱利用刀挡住剑锋:“我死在哪里我自己决定,用不着你来操心。”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号响,三日月收刀入鞘,脸上颇为遗憾的样子:“还不走么?鹤的伤,可不轻。”
“你这家伙……”大俱利打横抱起重伤的鹤丸,“别让我再看见你。”
“五条大人……三日月……”鹤丸已经快没有意识了,口中还呢喃着。
大俱利加快了脚步;鹤丸的手,还死死地拽着脖颈上的项链。
三日月的身后出现了一体溯行军,是一把大太刀。他猖狂地笑着,嘴里吐出类似黑色烟雾的东西:“真想不到你还真下得去手。”
三日月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缓缓地向前走去,将自己的颤抖全部隐藏起来。
那把大太刀倒是不在意三日月的态度,反而笑了笑:“自视清高的天下五剑,就算是最美的一把,迟早也会变成这副污秽不堪的样子。”
“什么!你说这是三日月做的?”光忠震惊地问道。
大俱利的视线注视着手入室,没有看光忠:“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切丸和岩融也坐在旁边,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这一句话。
审神者从手入室里走出来:“鹤丸的伤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还需要休息;另外,这一次的任务,虽然鹤丸重伤,但还是完成了,鹤丸不会消失,你们好好照顾他吧。”
石切丸还有些担心:“可是三日月大人还在……”
审神者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将三日月召回本丸,不过也强制送出了五条国永生活的年代,不用担心了。”
周围是一片黑暗,随后是一阵刺骨的寒冷,不管他怎么跑,都没有什么变化。
“鹤……”
鹤丸急急地朝着声音的源头跑去,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但还是残留着朦胧的光影:“三日月……”
鹤丸伸出手,抓住的却是冰冷的刀刃,割在手上,很疼,但是流出的血是温暖的。
三日月猛地将刀刃抽走,鹤丸疼得猛吸一口气,手上的伤几乎见骨。
“不要走……!”就算是用疼痛换来的,那也是鹤丸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了。
大俱利刚要起身,却被鹤丸抓住了手腕;一回头,对上了鹤丸泪流不止的眼。
光忠将手撑在鹤丸枕边:“鹤丸,做噩梦了么?”
鹤丸颤抖着手抹掉脸上的泪,还有点止不住地抽噎。他盯着自己的掌心——明明是一个梦,可是寒冷的感觉和痛感却很真实。
“小光,小俱利……”鹤丸闭上眼,放下了手,“我还,活着啊……”
真是比死了还痛苦。他缓缓坐起身来。
“鹤丸,你的伤……”
“没事了。”鹤丸打断光忠,“你们,能稍微陪我一下么?”
庭院里的樱花开得正盛。
那时的景象,和现在的一样。只是那个人,变了。
…………
头上突然落了一大捧樱花,三日月奇怪地抬头,看见了鹤丸戴着奇怪墨镜的脸。
鹤丸猛地一拍三日月的肩膀:“哇!怎么样,吓到了么?”
三日月宠溺地笑着,趁机搂过鹤丸:“啊啊,这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鹤丸却有些沮丧地取掉墨镜,坐到三日月旁边去:“什么啊,你这个色老头,明明就没有被吓到,还每次都骗我。”
“哈哈哈哈,”三日月拉过鹤丸,慢慢地靠近他,声音有些低沉,“那这个,可不是骗你的。”
鹤丸的脸涨得通红。
…………
鹤丸的泪忍不住落下来。
“鹤丸……”
“啊啊,真是丢脸。”鹤丸匆匆擦掉眼里的泪,嘴角向上扯了扯。
光忠向前走了一步:“鹤丸,在我们面前,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我们也希望,偶尔也能被你依靠啊。”
“小光,谢谢你;但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了。”鹤丸的手抚上三日月送他的那条项链。
“鹤丸,你还是……”很在意三日月。
光忠本想要这么说,却在下一刻看见鹤丸直接将项链扯了下来。
“鹤丸……!”
项链在鹤丸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勒痕,断裂的链条甚至还使之添了几道细小的血痕。鹤丸死死地捏着断裂的链条,手上留下了链条的痕迹,深深的。
那痕迹好像要印到鹤丸的心里去。他的手颤抖着,慢慢地松开了,链条终于从他的手中落下来。
鹤丸紧紧咬着牙,尽管如此,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地发抖。鹤丸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逼出来,说给自己听一样。
“三日月宗近,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