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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茉花村展御猫逢双侠 松竹轩锦毛鼠明情愫 陷空岛— ...

  •   陷空岛——卢家庄
      “大哥,大哥,出事了…坏了……”
      “噗……咳咳…咳咳咳……我说三哥…咳咳…你咋咋呼呼作甚?想呛死我么?”翻江鼠蒋平一杯暖茶刚入口就喷了出来,一身青色劲衫淋湿许多,精光四溢的双目也呛出了眼泪,两撇小胡子还沾着水滴。
      穿山鼠徐庆气喘吁吁冲进了聚义厅,泛红的粗犷面庞布满了汗珠,连声嚷嚷:“你还有心境在这儿吃茶,五弟他可闯了大祸…唔…唔……”话未说完,就被蒋平捂住嘴连拖带拉了出去。
      “我说三哥呦,你不晓得大嫂自打有了身孕后,咱哥几个的耳根就没清净过啊,若叫她知道五弟又闯了祸还了得。咱私下解决就是,可千万别惊动了王母娘娘啊。”
      徐庆顾不上被憋得满面通红,压低声音道:“我这着急不是,五弟这次祸可是闯大了,他盗了开封府御赐三宝,包黑子已经叫那猫捉他来啦,现今只怕都到路上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啊。”
      “什么?!我地娘呦,五弟怎地这般糊涂,虽说这“御猫”之事气人,可自古民不与官斗。这可怎生是好?”
      “五弟人呐?叫他赶紧逃吧,待那猫来时,咱们先缠住他,等五弟跑远了再说。”徐庆大急之下道出了自个儿的注意。
      蒋平一听差点气乐了,“你个楞爷,这么一来咱五鼠中堂堂锦毛鼠岂不成逃犯了?还是赶紧寻大哥二哥商量对策吧。陷空岛乃我五鼠地界,那猫若真来了,我等还真叫他如愿捉了五弟去不成?哼!”……

      清风斜阳,四月的江南已是桃红柳绿。林荫树丛间,鸟雀儿的清脆叫声不绝于耳,一派春意融融。
      青山古道上骏马蓝衫,展昭一路日夜兼程,到了此处,芦花荡里渔家卖力的号子声已经隐约可闻。置身这熟悉的景色,仿佛又回到了初出江湖时的心境,一时间胸中涌出豪气万千。突然,弓鸣箭啸之声窜入耳中,抬首却见北归的雁自空中掠过,顿时玩性大起,只见他身形后仰,左臂一抬,只眨眼的功夫,一雁便自空中骤然跌落。见不远处有人手提弓箭往雁落之处寻去,眼中狡黠闪过,莞尔一笑便策马离去。
      “前面的少侠请留步。”展昭行出不远,就听到身后呼唤之声。转身看,一人身着雪青劲衫,腰扎玄色系带,修眉虎目,满头乌丝用一条发带系高绑成一束,形容干练飒爽,背上一把古朴弯弓,提着方才落雁追了上来。便下马回道:
      “兄台何事呼唤在下?“
      “在下方才猎雁,见此禽落下,走近才知并非我的长箭射中。记得方才近旁只有少侠一人,想必此雁应为少侠袖箭所伤,特来奉还。”
      展昭听罢,忙拱手道;“冒犯兄台了,我赶路至此,闻得□□声,一时技痒,还请见谅。这雁只当赠与兄台的便是。
      “诶,少侠技艺高超,何来冒犯之说。无功不受禄……”不知为何此人话未说完便突然打住,双目在展昭腰间的巨阙上停留片刻后,又直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展昭被盯得颇为不悦,正欲询问,那人突然声带喜悦道:“少侠可是南侠展昭?”
      “正是,不知兄台怎知……”展昭疑惑,谁知话未说完,这人却突然扑了上来,一个措手不及就被死死拥住,“昭,一别十二年,当真忘了茉花村你二哥了么?”
      展昭正气此人无理,想教训一下,听他如此说,顿时欣喜万分,“原是丁二哥,十二年未见,二哥怎认出兄第的?”
      此人正是江湖上人称双侠的丁氏兄弟中老二丁兆蕙。其祖父曾是前朝将军,告老还乡后带领全家到这茉花村定居,生前与展昭祖父情同兄弟。两家素来交好,展昭儿时曾被父亲带到丁家住过一阵,与丁家三兄妹甚是亲热。展父更为他和小姐月华定下亲事,希望两家永结秦晋之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丁兆蕙挑眉戏谑:“我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每次犯错,都泪眼汪汪哄得母亲拿我问罪的小昭会长成如此风度翩翩的俊哥儿。可那双叫我吃了不少苦头的猫眼却是还和那时一样“纯良”啊,怎么会忘呢。”
      “听这炉火纯青的贫嘴功夫,却是二哥不错了,哈哈……怎没见大哥?近些年来家中可还安好?伯母身子如何?”
      “我母亲身体健朗,无须牵挂。只是大哥近些年来更加‘学究’了,好生无趣。前些日子听说你投身朝廷,怎有闲情来此?可是有甚要事?”
      听丁兆蕙这么一说,展昭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唉…二哥不知,兄弟此番,正是为寻被盗之物而来……”
      “哦,原是如此。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到家中一坐,我母与大哥也好些年未见兄弟了,时常想念……”说到这里,丁兆蕙突然低声暧昧道:“昭,难道不想见见现今的月华么?哈哈……”
      展昭红云拂面,猛然醒悟如今月华已非昔日的啼哭小童,却是父亲为自己亲选的未过门妻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心下暗道,“男大当婚,与月华…成亲是…理所应当的吧……”却隐约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呦,瞧你那个害羞劲,怎么?堂堂南侠,一提未过门的妻子就傻了啊?时候也不早了,赶紧点上路,到家中二哥给你设宴接风,哈哈哈……”
      “二哥你这张嘴可真够可恨,既然到此,定是要去探望伯母的,叨扰二哥了。”说罢,两人便策马往茉花村行去……
      到了丁家,就见丁兆兰一身淡青文人长衫在外相迎,他已从被先打发回来的小仆处得知展昭来了,不免一番寒暄。展昭见眼前人虽是与兆蕙同样的眉眼,举手投足间却老成稳重,颇有文士风采,明白为何方才丁二哥抱怨其更加“学究”了,不免有些好笑。
      是夜,丁兆蕙果如他所言设宴为展昭接风,儿时玩伴多年未见,自是亲热非常,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快活。酒过三旬,丁兆兰拧眉问道:
      “昭所寻何物?怎地寻到此处来了?”
      “不瞒哥哥,兄弟此次是奉包大人之命,到陷空岛寻白玉堂讨要被盗三宝,带其归案的。”
      “哦,竟有此事,陷空岛与茉花村只一水之隔,算是邻居。那五义一向行侠仗义,尤以五员外嫉恶如仇,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展昭苦笑“哥哥不知,此事全因‘鼠’‘猫’名号之争,白玉堂气陛下赐我‘御猫’之号辱没了五鼠,怒盗三宝,扬言要与我一争。”
      丁兆蕙气的拍桌:“这白老五原本为人阴险狠毒,因他好行侠仗义,我还道他是个英雄,如今却做出如此之事,当真可恶!”
      展昭正诧异丁兆蕙对白玉堂的评价,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言道:
      “什么锦毛鼠,我早就说过,他呀就是个小气的没毛鼠。”鹅黄的身影轻盈而至,粉面黛眉,杏眼含媚,高挺的俏鼻,凌唇噙笑,及腰长发随意挑束为这美貌更添一股英气,端的是位绝色美女。展昭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丁兆兰厉声呵斥:
      “月华,休得胡说!”
      顿时醒悟,原来这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丁月华。一时心下茫然,儿时相伴玩闹的妹妹,十二年后再见却要以另一种身份相待,难免不知所措。
      “你真是昭哥?还记得月华么?”一张俏脸瞬时近了许多。
      “呃,自是记得的,只是许久未见生疏了,还请月华妹妹海涵。”
      “哈哈哈……月华丫头你没忘了他,他哪能忘了你这个以后的媳妇?”丁兆蕙已醉了七八分,见两人气氛微妙,兴头上来,便随意调侃了这么一句,不想却将两人同时骚了个大红脸。丁月华更是羞愤不已,嗔了一句:“二哥就知戏耍妹妹!”就匆匆跑走了。
      丁兆兰见展昭面色尴尬,丁兆蕙却还在旁嘻笑,对这个弟弟的粗神经煞是头疼,只得言道:
      “二弟,昭行路多时,定是乏了,明日还要到陷空岛去寻物,我看这宴就散了吧。待一切完后,我等兄弟来日方长可好?”
      “就听大哥说的。”丁兆蕙大着舌头又转向展昭:“明日你且先去,若是那白老鼠为难兄弟,二哥定来相助……”说罢,就已醉趴在桌上了。展昭想到那抹跳脱的白影,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白玉堂,你究竟要展某如何呢?”……

      一早,展昭就由丁氏兄弟送上渔船,深蓝的水域烟波浩淼,漫无边际的芦苇将水天连为一际,随风轻荡,听着江上渔夫们粗犷的号子声,不觉间陷空岛已是近在眼前了。
      到卢家庄前,只见一带高墙极其坚固,大门紧锁,唤了许多声却无人应。无奈之下只得绕至侧门,捡起一块石片敲着门板:“里面有人么?”
      许久之后才听一声音懒懒应道;“什么人敲门?”
      “我姓展,受你家五爷之邀特来拜访。”
      “莫不是南侠御猫,护卫展老爷么?”
      “正是展某。”
      “还请御猫大人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展昭站在门口一等就是大半天,本就为白玉堂不顾开封府和他自身安危,只为意气之争盗取三宝之事气恼,不想又被一小仆戏弄,知道定是白玉堂交代如此,饶是展昭再怎么温文尔雅,也被激出了隐藏已久的火气。怒气上涌,略提真气便跃进院去。
      “白玉堂,展某已是来了,你却缘何避而不见?莫不是真怕了我这‘御猫’?”激将法难道展爷我不会用么。
      “你这死猫,好生无礼,吃我一锤!”出来的不是白玉堂,却是一膀大腰圆的大汉,展昭吃了一惊,大汉已朝他攻来,轻垫脚尖闪身躲开,却见大汉收势不住,一锤下去,竟生生把假山砸飞出去半块。假山后一暗红身影迅速闪开,才险险未被砸伤,那人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手摇孔明扇,上前道:
      “三哥,误会,误会。莽撞了不是,这可是五弟请来的贵客啊。”来人晶亮的双目一转,面带微笑:“还请展大侠见谅,鄙人蒋平,这是我三哥徐庆,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展昭见蒋平态度和善,心下虽是奇怪,却还是躬身还礼:“原是三哥和四哥,展某是来寻白兄的,不知他可在府上?”
      “呸!谁是你三…哎呦……”蒋平踩了徐庆一脚,用眼神警告他闭嘴,后讪笑:“见笑了,我三哥方才经过此处,不知原由。五弟他已在房中等候大侠多时了。”说罢叫来仆从,吩咐带展昭到五爷书房去。
      展昭一路跟随仆,进得一处内院,仆从转身说:“大人可跟小的走好了,千万不要乱了脚步,这里是五爷的院落,处处都有消息埋伏,全是五爷依照西洋八宝,钻心螺丝旋转的法子所设,寻常人可是解不开的。
      “哦,你家五爷还精通此道?”
      小仆听得访客这般一问,立即声带崇拜:
      “那是自然,五爷深谙五行八卦之道,这陷空岛上七窟四岛,三峰六岭,三窍二十五孔都是五爷一手打造,精巧着呐。”
      展昭细观此院,见假山池塘,交相依偎,悠悠杨柳水边环绕,松树夹道,屋前墨竹清雅摆动,景致秀丽之极。暗叹若非提醒,谁能知晓此处竟是个处处陷阱之地。心念流转间已是到了门前,小仆停步,躬身一揖:
      “小的只能带大人到此,五爷已在屋中等候多时,告退了。”
      抬头一看,匾额上‘松竹轩’三个字苍劲有力,想是白玉堂亲笔所题。进得屋中,入目即是一片素白,摆设极简单,一汉白玉所制书案,后是同样玉质拼架而成的书柜,案上置一青釉刻画五足炉,香烟袅袅,案侧是素色锦缎软榻,白玉堂正背身立于书柜前,依旧是如雪白衣,将他与这屋中景致融为一体。
      展昭抱拳:“白兄,展某到了。”片刻,白玉堂却纹丝未动。强压火气,又道:“白兄何故如此,展某人已至此,还望有话直言。”抬头,白玉堂仍是原来姿势。
      见他这般,展昭气急,上前扭住白玉堂肩:“白……”手下触觉奇怪,将其强拧过来,发觉竟是个做工精巧穿着白衣的假人,心知中计,还未有所动作只听耳边‘吱’一声,足下地板滑离,身体猛然失重,摔进一片黑暗之中,落地时只觉肩骨双肋磕的生疼,掉进来的太猛然,足下借力都未来得及,就这样生生摔在了地上,细看才知自己陷入了一处窑洞之中。
      一日之内连连遭白玉堂戏耍,硬是将展昭自进官场的委屈连同火气一同逼了出来,当即起身大骂:“白玉堂你个宵小鼠辈给我出来,既引我前来却又躲躲藏藏,尽耍些个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枉我还念你是侠义之人,谁知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待我出去,定要叫你好看,真当展爷是病猫不成。白耗子,你给我出来......”漆黑之中,展昭的骂声铿锵有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个儿被逼急了一口气竟能说出这么多的骂人话来。
      天窗打开,一道强光射入,只见天窗旁边挂着一块木板,上书着飞扬有力的三个大字“气 ·死·猫”,展昭顿时气的双目发黑。白玉堂宛若谪仙的面孔出现在天窗上头,嘴角含笑:“猫儿,喊这么大声作甚,怕五爷听不见么?我自然不敢拿你当病猫,哪只不怕死的病猫敢和丁月华那疯丫头打情骂俏,五爷我可不信。”
      “白玉堂!你这个小人,竟然跟踪与我!”
      “猫大人,话可不能这般说。你也道我乃鼠辈,得知有猫来捉自得小心不是。这才不留神得知了您老的‘风流韵事’,我也是无心,你何必这般生气。”
      展昭目眦欲裂,只将一双墨玉般的水眸瞪得滚圆,活脱一只发怒的猫崽儿。白玉堂看他如此,更是得意:
      “怎么,说不动了,噢,我怎么忘了你到现在都还没吃呢,这不五爷我都为你准备好了,哝,全鱼宴!”白玉堂将一食盒用绳子吊落下去,后关上天窗仰天长笑而去。窑内立即恢复一片漆黑,展昭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鲜美鱼香窜入鼻中,顿觉腹内确是饥饿之极,心道还要寻三宝,须的保持体力,便摸黑寻到食盒中的筷子吃了起来……

      月上柳梢头,白玉堂手持美酒,在松竹轩屋顶独赏一轮皓月。
      那夜盗得三宝,在展昭窗外见他酒后酣颜,心便乱了。将三宝携回岛上,知道他定然会寻来却还是心急难忍,不懂自己为何会这般在意一个男人,想他若是来了,定要寻出答案。
      昨日听岛上亲信说人已经到此,却跟丁老二一同去了茉花村。好奇之下当夜潜进丁府,却正巧看见丁月华那从小就与自己不对盘的丫头含羞带嗔的同他说话,心中顿时酸气上涌。只想冲上去将那丫头扯离死猫身边,越远越好。后又听见了丁老二那句调侃之言,更是气闷至极,终于晓得究竟为何总是放不下那猫了,枉自己号称‘风流天下’却只怕是第一眼见他就把心丢了还不自知。
      连夜赶回岛上,与四哥商议布好陷阱,将猫儿困进了通天窑。想到此一仰头,将最后一口醇酒咽下:
      “展昭,既然五爷这颗心就被你这瘟猫不明不白的捉了去,你也莫妄想独善其身。锦毛鼠向来不作赔本之事,你那颗心,我白玉堂,要定了!”
      碎坛之声瞬间隐没在这如水的凉夜中。陷空岛上,春风徐徐不知又搔乱了谁人的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茉花村展御猫逢双侠 松竹轩锦毛鼠明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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