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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四豪杰开封府投展昭 盗三宝锦毛鼠激御猫   烟雨蒙蒙, ...

  •   烟雨蒙蒙,如丝,如线,密密地斜织着,清早的汴梁城仿似笼上了一层薄烟。
      一抹红色身影沐浴在朦胧雨幕中,周身氤氲出银色光雾。展昭手握巨阙,缓步慢行在青石街道上,面容略显苍白,睫毛沾了水气,淡定清明的眼有些迷蒙,淋湿的官服,红的越发深沉,勾勒着如松身形。春风抚襟,带起一边衣角,透出浅浅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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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多月前,展昭受邀来汴梁开封府见包拯。包拯仍是坦荡热情,无丝毫见外。还结识了博古通今,学识渊博的公孙策,知他不求权位,只愿以平生所学济天下众生。虽是满腹经纶,却甘愿居于包拯之下,与他共撑一片青天。不禁叹世间谁人还有如此高尚气节?!心里甚是钦佩。半月后,本欲择日辞别,继续闯荡江湖。谁知很快发生了一件事,引他走向了未曾设想过的路……
      那日也是雨天,春雨细若银针,潇潇撒了一天。入夜,展昭提早回客房,收拾好简单行李,早早上床歇了,准备次日与二位兄长作别。正在睡梦中,突然听到西边厢房有悉悉索索的动静,练武之人天生警醒,随即起身拿起巨阙,掠出门去,一看之下大惊,隐约见有五六条人影自西院屋顶跃下,均是玄色劲装黑布蒙面,手中钢刀切断了珠串般的雨幕。
      展昭平地一跃,纵身腾起,足尖轻踏树枝借力,随即凌空一翻人已至西院,眼见刺客已挑开门闩就要进入屋内,立时巨阙出鞘,剑法大气凛然,快如闪电,行云流水般的剑光与雨丝融为一体,竟似千万把剑同时舞动,不知哪处为实哪处为幻,足下步伐更是变幻莫测,黑衣人只见朦胧之中一人身穿白衣从天而降,乌丝披散随身形变化飘动,手中宝剑冷光森然,恍惚中只是几个旋身,自已已被制住穴道动弹不得,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一招即败!何人武艺如此高强,十几年的功夫在他手中竟连一招都走不出?!
      瞬间,展昭已制住了四人,其余二人知自己武艺不敌,硬拼定是讨不到好,且任务未完成,逃出也是死路一条,便留一人与之缠斗,拖住时间,另一人进屋行刺,展昭立刻识破二人诡计,只一招鹤唳云天,就将他踢倒在地,双腿大小关节全部脱臼,烂泥似的软在地上呻吟。进到屋中,见那人将包拯逼到床角,握刀的手已经落下,“呯!”黑衣人倒地身亡,一只袖箭自后脑穿透眉心,双目圆睁满面鲜血,惊讶成了他在尘世上最后的表情。然而,展昭的袖箭终是慢了一步,钢刀落下时还是划破了包拯的手臂。
      “包大哥,你还好吗?”展昭连忙点起屋内油灯,才发现包拯满脸冷汗,唇色青白,一只手紧压伤口,蓝紫色的血从指缝流出,有很浓的腥臭味。暗责自己大意,捡起钢刀细看,利刃之处隐隐泛着幽蓝冷光,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暗自心惊,好恶毒的手段!
      护卫们听到西院打斗之声,连忙赶来,看到地上五个黑衣人倒得死仰八叉,揭开蒙面巾发现已经全部服毒自尽。展昭本想出来讨要解药,不想看到的是与护卫们同样情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昭,包子可还安好?”公孙策只身着里衣,匆忙赶来,被雨淋湿的发丝贴在颊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展昭知他医术高明,连忙回道:“都怪小弟疏忽,包大哥不幸中毒,已经昏迷了。”
      听到包拯中毒,公孙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奔进屋内,顾不得雨地湿滑,险些摔倒。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平日里一派清雅淡定的俊师爷如此失态,都有些怔忡。半响才回过头来处理地上的尸体。
      展昭也跟进屋去,看他给包拯把了脉,又细细检查了钢刀上的毒,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才问:“包大哥中了何毒?可有解?”
      公孙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白瓷长颈瓶,取了粒鲜红药丸给包拯服下后说:“此毒名叫蝎尾蓝,出自霖山医魔葛尘之手,中毒之人全身冷热交加,五脏六腑剧痛难忍,七日无解便会血脉逆行,七窍流血而亡。解药只有五粒,幸好我师父曾与葛尘有些渊源,得他赠解药一粒,包子此劫才算侥幸逃脱。”谈话时,他双目泛着盈盈水光,未曾离开包拯一刻。
      “何人这般歹毒,对包大哥这样的忠良使出如此手段。倘若叫我晓得,定饶不了他!”展昭听后,简直怒极,恨不得将下毒之人碎尸万段。
      “官场黑暗,权益阴谋,明争暗斗,能有几人如他这般心系百姓为民请命。既不愿与人同流合污,势必成其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这样之人何其多,即使杀掉这个,你走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终是……躲不过的吧……”公孙策手握布巾,轻柔拭去包拯额上不断渗出的汗珠,眼神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全身萦绕着一股哀伤气息,语气悠悠的,犹如叹息一般。
      展昭不知如何作答,公孙策的话使人莫名心酸,他理不明白。窗外的雨下大了,淅淅沥沥扰得心也乱了,如此情景,隐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公孙策猛然抬眼,双眸灼灼看着展昭,瞳中似有火焰跳动,“小昭,都道是太平盛世,可知,庙堂高远,有几人能看到百姓疾苦。哪处无人含冤?哪处无人行乞?纵使有绝世武功,可知贪官污吏,奸邪小人是赶不尽杀不绝的!你手中三尺青锋,许能解得了片刻危难,却不能救万民于水火,以暴制暴,终不是长久之计,百姓盼望着的不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侠客,而是抬头就能看到的一片青天啊!”
      心,如擂重锤,十几年一直坚持的信念瞬时全部颠覆,突如其来的迷茫让展昭不知所措。看着手中还未归鞘的巨阙宝剑,血,已被雨水冲洗干净,泛着幽幽冷气,心中一阵空虚。真的…错了吗?
      “茫茫苍穹尚有通天柱所撑,这方‘晴空’也需有人守护,大丈夫一生不求青史留名,只愿此生无悔。我只恨自己一介书生,难敌刀光剑影。小昭,你乃苍天上的雄鹰,本不该插手这官场混沌,然今我为天下百姓求你,保住包拯,他的安好才是万民之福,大宋之福啊!”公孙策起身,竟拜倒在展昭面前。
      看淡定睿智的公孙策双目含泪,屈膝在自己身前。展昭心内五味杂陈,忙扶起他,道:“展昭怎能受此大礼,公孙大哥是尘中白莲,都能为民如此。我等自谓侠义,更应除暴安良。公孙大哥所言不错,包大哥才是百姓所盼之人,展昭自当竭尽所能,以手中三尺青锋,守世间一片清明。”说罢,心中烦乱,看包拯已无大碍,便告辞而出。
      公孙策望着展昭离去的背影,纤长的指尖轻触包拯脸颊,柔声叹道:“只要是你希望的,我便尽一生所学助你得偿所愿,可我却无能险境中护你周全…只好…委屈小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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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丝缠绵,纱帽外,乌发已是尽数打湿,几缕微微纠结。展昭将一早上朝的包拯送回府后。回屋觉得烦闷,看窗外,雨下得清扬,起身,兴步走到街上,任由漫天雨幕将自己包裹其中,或许,心,也就平静了。
      入官场,已有一月了。早知江湖中,最不齿投身朝廷之人。决定守在包拯左右时,便料到了如今局面。对于那些侮辱和不屑,他将所有委屈掩在心底,平静地一笑置之。
      看到那抹飞扬洒脱的白时,心中是惊喜的,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已是他厌恶的官场中人。直到那灿若流星的双目中射出鄙夷目光时才猛然清醒,冰冷的言语仿若千把利刃般刺穿了多日的伪装。听他“猫”“鼠”不离口的挑衅,有些自嘲,是啊,那样绝傲之人,若非这“御猫”一号与他相冲,根本是不屑自己的吧。皇上赐号之时,明知不妥,却还是领了这个“猫”字,其实,是知道他必会因此号找上门的吧。可又如何呢,再见只是如此,还能奢望傲笑江湖的锦毛鼠与“朝廷爪牙”把酒言欢不成?胸口很疼,有什么碎裂开来。转身离开,眼眶涨得发涩,原来,离那片自小向往的浩渺江湖,终是…越来越远了啊……

      喉中泛出些微苦涩,手轻抚胸口,有些赌气,喃喃道“还是会疼啊,又何必执着呢?我自问心无愧,他既不解我,这朋友不交也罢。”
      “展大人……展大人留步……”
      展昭回头,见一开封府侍卫疾步追来,敛去不自觉露出的落寞神色,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侍卫一脸着急道:“府上来了四位江湖之人,说是您的朋友,门卫本当是来寻事之人没有理会,谁知其中一人好生无礼,竟将门卫打伤,您快回府看看吧。”
      展昭听罢,惟恐又是昔日与自己结怨的江湖宵小借机前来寻仇,连忙携侍卫赶了回去。
      未到门前就听到一大嗓门怒道:“谁说赵爷是来寻事的,凭什么不让我等与展兄弟见面……”
      展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走进细看,疑惑顿时变成了欣喜,他紧步上前,拦住怒目相视的两拨人,喜道: “四位哥哥,好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好?”原来,来人正是屠龙岗王马张赵兄弟四人。
      张龙上前,轻拍展昭双肩,道“都好,都好,一别数日,真是想煞哥几个了。前些日子才知你投身公门,在青天包大人手下任职,就赶着来看你了。”语气自然,与从前一般无二。
      展昭近日谩骂侮辱听了不少,现下听到如此亲切言语,鼻头一酸,险些落下男儿泪来。暗骂自己没用,赶紧将四人请进府内,斟茶看座,同诉离情。

      汴梁城第一酒楼——揽月居—杏雨苑

      白玉堂斜倚榻上,双腿交叠,头枕臂弯,不羁的姿势,压皱了胜雪锦衣,却丝毫不减其俊逸风华。鬓间几丝散发顺脸颊垂落,反倒更添几分邪魅洒脱。
      凤目斜睨,落了满院的粉白不复往日娇嫩,褐色泥迹点点沾染很是刺目。突觉胸口涌上一口郁气,顿时感到烦躁不安,随手抽出床头宝剑跃入院中。持剑于胸,侧手一挥轻灵飘渺,随即,身影翻飞招招势若暴风骤雨,带起满地落白随风飞舞,一时之间,白的衣,白的剑,白的瓣,缠绵交织成一幅绝美画卷,恍若幻景。身随剑起,雪衣轻扬,招式诡异狠辣,势如破竹,竟是人剑合一,道不尽的绝代风华。
      白玉堂越舞越疾,再见时,展昭原本惊喜明亮的双目瞬间黯淡悲痛的画面浮在脑中挥散不去,每每想起总觉得胸口闷闷的。
      自苗家集一别,心中总是挂念那人,原想待岛中生意争执之事一罢,就去寻他畅饮美酒,切磋武艺。谁知正欲动身之际,竟然得到展昭贪图权益,投身官场的消息。本是不信的,那个温润如玉,行侠仗义的人怎会在乎那些身外之物。然而,当看到自家哥哥,怒发冲冠,大骂展昭不但贪图权利沦为朝廷走狗,还敢称御猫欺辱五鼠名号时不得不信了,巨大的失望过后涌上的是滔天怒火。当即启程赶至开封,原想见到后,定要质问他为何如此自甘堕落,为何放着逍遥江湖的南侠不作?去当那皇帝小儿劳什子的猫?为何要称“猫”欺自己名号?
      可是那日,真正见到一身红色官服的他时才猛然醒悟,对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自己根本无权过问他什么,心中懊丧至极,只得摆出冷脸从‘鼠’‘猫’名号上奚落他。谁知,当他目露悲痛,撇清两人的交情时,自己的心却好似被谁狠狠揪了一把。一想到此后真要与他,桥道各行,就烦闷至极。
      白玉堂使出最后凌厉一招,收剑归鞘,双眸冷若千年寒潭,喃喃道:“御猫大人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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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开封府内一片热闹。
      展昭并四英雄同坐一桌,珍馐佳酿,开怀畅饮。犹如回到未进官府前,江湖之上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时日。
      原是四兄弟本就无心为寇,被庞吉所害被迫落草,看展昭在百姓盛传的青天包大人门下任职,暗暗羡慕。谁知,公孙策知道他们因何被害后,见四人武艺虽不如展昭高强,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言道开封府校尉之职仍然空缺,倘若四人愿入公门,不妨来此任职。四人一听,当即答应。如今开封府又添人手,展昭也因能与昔日旧友一同任职欣喜非常,自是理当庆祝一番。
      席间,五人均是开怀喜悦,觥筹交错。本就酒量一般的展昭也被得意忘形的楞爷赵虎拉着硬灌了许多,有些醺醺然。直到将近三更,赵虎睡死过去,众人也已是东倒西歪,展昭足下踉跄,勉强走回屋内,暗责自己一时得意,竟忘责醉酒。原就是强打的精神,在看见屋内的床时,终于抵不住诱惑,倒在上面沉沉睡去。
      窗外,一双光华潋滟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片刻后,鬼魅般的白影自开封府内携物跃出,无影无踪。夜空中,惟有朦胧残月洞悉一切,狡黠浅笑。

      次日一早,随着包兴一声惊叫,开封府内顿时炸开了锅,展昭从宿醉中醒过来,脑中仍是昏昏沉沉。出去才知皇上御赐三宝昨夜被盗,瞬时清醒过来,心中把自己骂了千遍万遍。
      赶到包拯书房,看包兴哭得像个泪人儿,包拯和公孙策并无想象中的恼怒,平淡地让他坐着说话。
      “大人,此事全怪展昭大意醉酒,才让盗贼有机可乘,所有责任,我愿一力承担,还请……”话未说完,就被包拯抬手打断。
      “怎地又称起大人来了?此处并无外人,何必如此生分。昨夜三宝被盗,并非你一人过失,且此次失窃线索明了,尽快寻来便是。”包拯面容平静,并无怪罪言词。
      展昭一听线索明了,忙问“包大哥,有什么线索?”
      “还是这样亲切,本就是兄弟么……”
      公孙策走到展昭面前,将一书柬递给他,“线索全部在此,相信“展护卫”定能重获三宝。”
      疑惑地打开书柬,是一首打油诗:
      我今特来借三宝
      暂且携归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
      管叫御猫跑不了
      白纸之上,字迹苍劲有力,龙飞凤舞,一如那人般俊秀潇洒。
      展昭看罢,抿嘴不语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心中酸楚:“白玉堂,你既如此相逼,我便奉陪到底!”将书柬攥入手心,抬首一揖,温如墨玉的双目刹时精光潋歛,道:“展昭此去定寻回三宝,带人归案。”说罢,转身离去。
      将展昭一切神色尽收眼底的公孙策,绽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轻道:“竹本无心,奈何横生枝节。小昭此去,应会很精彩的吧。”包拯看着他高深莫测的黑瞳,忽觉背后一阵凉意拂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四豪杰开封府投展昭 盗三宝锦毛鼠激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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