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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祭三十日,魂归荒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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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早撇开眼望向另外一边,眼睛流露出茫然,她的这个身体的心脏又在隐隐作痛了。
她轻颤的手抬到心口,按住一跳就一痛的心,见到丞瑾,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偶尔会痛得她倒抽一口气,背脊发虚汗。
最初迟早早对这种隐痛没有在意,不过最近见到丞瑾的次数多了,痛就变重了。她凝神,认真地按了一下心口,心在指尖一下一下的跳动,这颗心不属于她的感觉莫名强烈。迟早早下意识看向端坐在太后身边谈笑的丞瑾,心不止痛还乱,情流于心间让她错愕,“若是信守不了曾经的诺言,何苦许我千芳百世。”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轻而缓地流淌进丞瑾和其他人的耳里,心情很突然的就变得沉重,笑意片刻收敛。
迟早早惊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向原主的亲友解释,她恐于丞瑾投来的深思眸光,不经思考便冲出了富丽的天寿宫,一路小跑到天寿宫正门外的一棵树下,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湿润润的,月光洒在指尖上,泪水光华细碎流转。
丞瑾追寻而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迟儿?”
或许是觉得她的情绪变化得太突然,丞瑾还没缓神过来。
迟早早在这一刻,她明白原主和爱着丞瑾的,因为这颗心只有见到丞瑾时才会又痛又快乐着,她不想再欺瞒他,她不是他的皇后,她只是一个陌生的人罢了。转身,看向丞瑾,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明说的一刹那,她觉得头痛欲裂,眼前英俊帅气的男子慢慢变得模糊,艰难地说出“我”字,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黑暗中,迟早早摸索着前进,走了几步突然有一道光亮起。就像走在很长很长的隧道口,终于在某一刻,远远的隧道口亮起微光的那种感觉,充满了惊喜和安全感。迟早早看见光芒之中,慢慢出现和她穿越过来的【百科全书】,她伸手去碰,书就跟被风化的石头一样,在她面前化为粉末。她以为就这么完了,谁知,粉末慢慢组合出一个人影的样子。
迟早早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面前。
不。
不对。
是原主站在她的面前。
她在笑,也在哭。
“你……”迟早早试着跟她说话,“是迟早早吗?”
她的脸颊布满泪痕,她却笑着说道:“是。我终于让你看到我了。”
终于?
迟早早不解地问道:“你,没死的吗?一直活在这具身体里面?”
她点头,仪态端庄温婉,说话的声音轻柔如水,“我一直都活着。”
迟早早面对这番言语,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对面的原主,突然哭丧着脸,泪跟断了线的串线珠子似的,不断的往外流,砸落在黑漆漆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她看着迟早早哭着说:“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被人困在这里,我想见见丞瑾,我想陪他,我想给他弹曲跳舞。我还有爹爹和哥哥们,我不能让他们伤心难过,还有太后,她对我有恩,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吧。”
迟早早撇开脸,不去看原主哭得泪雨梨花的悲戚模样,她说:“你要我怎么帮你?”
“以血祭我。每日丑时将一滴血滴在眉心处,满一月,我便是我了。”她说的很简单。
说完,不等迟早早问详细一些,就粉化,消失不见。
迟早早又重新被黑暗笼罩。
在迟早早迷茫之时,粉化的【百科全书】在她眼前组合出一行字。
血祭三十日,魂归荒野时。
迟早早很清楚的感知到【百科全书】从她灵魂里消失的感觉,她的脑海空荡荡的。
迟早早在黑暗中到处找,她找出口,她找原主,她找百科全书。
全都不见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使她眯起了眼睛,再次睁开,看见丞瑾焦急的脸。
迟早早的眼睛动了动,看了一圈周围。她正躺在繁锦宫寝殿的床榻上,红纱落账,光影斑驳,此刻,都是虚无。迟早早把头一偏,看着纱帐顶,发愣。
血祭三十日,魂归荒野时。
看来她在现代确实死透透了,才来到古代,又要再死一次,哎,人生就跟没电似的,到哪儿,哪儿都不行。
迟早早想到原主说不想被人困在这里。人?谁啊?就这么想着,也没半点思绪。
迟早早顿时不知道自己来古代的意义何在了,赚钱做什么呢,等死吗?
烦死了!
这一切就跟玄幻故事似的。
迟早早翻了个身,就听见门外传来太监的报喊声:“鸢妃娘娘驾到。”
迟早早这才有听别人说话的意识,原来丞瑾一直都在耳边唤她的名字。见她没反应,便叫了太医,太医在路上遇见鸢妃。鸢妃才得知皇后昏倒,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在皇后这儿,她必须来“关心关心”才行。
丞瑾敛了担忧的情绪,一脸漠然地起身坐到寝殿中摆设的圆桌便把|玩着茶杯。要说这玲珑剔透的袖珍茶杯还是当年迟早早当选太子妃,丞瑾送的,如今却染了灰尘,无人清理。丞瑾看向背对着自己躺着的迟早早,心想,当真是对朕死了心吗?
这不是轻易的结论。看看昔日命人为她量身制定的锦服,挂在木架上,他进来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指尖上便是灰尘;再看当日奉她为皇后所送的大红烛只是燃了一点。
再加上迟早早刚刚醒过来,任丞瑾如何唤,她也不理不睬的。这般冷漠,叫他莫名生气。气自己为何不早生于鸢祁之前,岂能容他乱了内政。但这气,又荒唐。最后,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姐姐。”鸢妃一副焦急模样,快步走进寝殿,瞧皇上不在床边守着,嘴角隐隐勾着,便转了个弯,朝迟早早的床边走去,“妹妹来看看你。看你操劳那食馆,就替你担忧,没曾想……臣妾真该死,倒想着姐姐的不好。”
迟早早本来乱成浆糊的脑子,突然理清所有的事情。是鸢妃找人对皇后下蛊,想害她永不超生,真是好歹毒的女人。容妃的死也跟鸢妃有关,她假借皇后的手除掉了深受太后宠爱的容妃。一石二鸟,让迟早早对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真是刮目相看。
在她深想事情的时候,鸢妃叫她,她也没有理睬。
鸢妃心想莫不是蛊毒起效了?
这念头一生,吓得她连忙缩回去握迟早早的手。
要是待会迟早早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又正好在床边,那不是要被污蔑杀人了吗?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是不是不希望外人来烦你啊。”鸢妃面露难过,起身,“那臣妾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皇上……”
丞瑾对她抬手一挥,心想,要走赶紧的。
鸢妃倒也不啰嗦,比来时的步子要快一些。她看迟早早不言不语,以为是快不行了,才这般模样,赶忙到了宫中吩咐信任的宫女把从南国请来的蛊师除掉,以免皇后一死,便被他揪着把柄处处受人限制,她可不想这样被人当成傀儡。
一个时辰后。
宫女从后门进入寝宫,对坐立难安的鸢妃说道:“娘娘,那人已除。”
鸢妃心头放下了一块堵住的大石头,望向窗外,繁锦宫那边的方向,隐隐笑了笑。
她不在乎后位。
她要的只是丞瑾。
当年丞瑾还只是太子时,就与迟早早情投意合,他甚至不顾众臣反对册立区区一个知县千金为太子妃。她只能在他们的喜宴上,喝了个烂醉,她那么不顾仪态地趴在酒桌上,看着丞瑾一次又一次的替迟早早挡酒。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放下姿态,去为一个小千金说尽了好话。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做的,以后他登基成为皇上,谁还不能恭恭敬敬叫她一声皇后。
可偏偏……
她就是那么懂丞瑾的心思。
姿态不重要,深爱的人活得自在最重要。
她亲眼看着迟早早扶着有些醉的丞瑾离开,她很难过。只要一想到丞瑾对她的怜爱和照顾,只要一想到他们会触碰彼此,她的心就揪着疼。
后来她用尽心思让丞瑾对迟早早寒了心,除掉了对自己不利的容妃,可是她还是不开心。
只要一想到丞瑾曾经爱过迟早早,曾经触碰过迟早早,曾经在她耳边说着那些深情的言语,她心如刀割。她受不了心爱的人爱过谁,碰过谁。
迟早早活着只会让丞瑾想起他爱过她。鸢妃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便从南国寻了蛊师,在迟早早的饭菜里下了蛊,还没问详细,便送走了蛊师,可三个月过去了,迟早早一点动静都没有。
鸢妃让人把蛊师藏在家中后山的小竹屋里,等时机成熟,再让蛊师给迟早早下。
鸢妃一边在心里头骂着没用的蛊师,下个蛊还要那么久的时间才有效,一边绣着给丞瑾的盘龙鸳鸯锦囊。她要把迟早早送给丞瑾的锦囊给替了。
“朕用习惯的东西,不要随便动。”
想到他因为迟早早绣的那个锦囊冲自己生气,她心里就难受,一不小心,就扎了手。便更加气恼了,痛得她直皱眉头,眼睛看着血滴融进鸳鸯里。
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她记得迟早早为丞瑾绣的盘龙鸳鸯上,也是有一滴血红。如此,她替换了,丞瑾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