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禁》空景明

4、去旅行 铃声响起了

　　铃声响起了，这是发试卷的时间，蒋大为依然呆呆地看着墙上的圆盘时钟。监考员一再强调：这个时间是用来发试卷填写个人信息的，试卷只能看不能写。试卷从前排传来扔在了他的座位上。教室里是一片翻动试卷的声音，只有蒋大为一动不动。
　　监考员发现了蒋大为的异常，走在他旁边，提醒他把自己的信息在答题卡上填好。他看着蒋大为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时钟，有些诧异，问道：“同学，墙上的时钟是有什么问题吗？”
　　蒋大为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他知道这在其他人看来是荒谬的。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在答题卡上涂黑。
　　五分钟过后响起了第二道铃声，这是开始开始答题的时间。蒋大为这才开始凝神，第一个题是识别读音有错误的选项。这是每年必会出现的题目，蒋大为自然熟悉得很。另外，在以往的模考训练中，蒋大为早已经收集了很多考试常出的读音。功夫不负有心人，选项中的读音字全都在蒋大为的收集范围内。蒋大为心中暗喜：小手一抖，四分到手。
　　只是在继续答第二道题目的时候，试卷上面赫然出现了那个可恶的倒计时。这是什么鬼？蒋大为为之吃了一惊。一定是幻觉，蒋大为心中暗想。
　　蒋大为紧闭眼睛，停留了三秒。睁开眼睛的下一刻，倒计时赫然地出现在试卷上。我的天啊，这可是高考。神啊，你可不要戏弄我。
　　黑色的半透明数字倒计时遮盖了大部分卷面。蒋大为很难看清试卷上面的字。他的脑袋一片混乱，似如天崩地裂一般。
　　这一切似如一场玩笑，一场来的太是时候的玩笑，一场让他无法承担的玩笑。
　　蒋大为只得是硬着头皮往下继续答题。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基础是非常好。尽管是在看不清题目的情况下，似是而非的也能够继续往下答题。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依然是如此。数学，理科综合，英语，一塌糊涂，这是他经历过的最糟糕的考试。这场最糟糕的考试却又是高考。可谓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考试。
　　考试终于结束，这一切像是一场噩梦。只是倒计时依然在他眼前出现。
　　考试过后，雨过天晴。连续下了两天的雨，突然晴空出现，让许多人心里都放了空，不论这场考试结果好坏。
　　蒋大为在房间里面默默收拾着行李。这一切都闷在在他心里，只是他还没有放空。时而，蒋大为会看向窗外，阳光下，树木绿色很是醒目，只是倒计时依然还在。犹如一道巨大的单摆，伴着着心跳左右摆动。
　　许如见蒋大为这般闷声闷气也不作声，也只是在一旁收拾行李。他大概猜得出，蒋大为的这场考试不太理想。另外一方面，在这场决定前途的考试当中，许如的表现也没有如他所愿地超出预期。
　　“蒋大为！”一个女孩站在门口朝着房间里面大喊。
　　蒋大为和许如同时转身过去看，原来是董兰馨。
　　“董兰馨，你怎么来了？”蒋大为淡淡说道。他表情一副黯淡。许如见面前的是董兰馨，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收拾行李。
　　董兰馨见他这副样子，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平常时候，面对董兰馨，蒋大为就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董兰馨是班花，当然受许多男生追捧。她在学校里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只是和蒋大为相比较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面对这么一个长相平凡的男生，董兰馨也不知道是否被蒋大为的睿智所吸引。那种，不动声色便能解题的睿智。尤其在那些让人头皮麻乱的题目面前，蒋大为的睿智灵光般闪现，尤其让他欣喜。
　　“跟我走吧，我们去旅游吧。”董兰馨撒娇状。
　　出乎蒋大为意料之外，他一阵发愣。“说什么呢。票还没买呢？”
　　“已经都买好了。”
　　“不可能。”
　　“上次填写个人信息的时候，我记住了你的身份证号。已经偷偷帮你买好了。”
　　“我去。什么时候你能把我卖了。”
　　“走啦。”董兰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火车票。
　　“不去。”蒋大为一想起这两天的考试，便是昏天地暗，一点心思都没有。更何况，倒计时并没有结束，他心中的顾虑还没有消除，更是没有心思。
　　许如收拾好了行李，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蒋大为的肩膀，道：“你也该去放松放松了，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去。”蒋大为坚持道。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拉上双肩包的拉链，背在一侧肩上，准备离开。
　　“蒋大为，你个骗子。”董兰馨哭腔着鼻子，道，“上次你还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去旅游的。”
　　蒋大为这会顶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实在看不了女孩子的哭。顿时心软了下来。只是道：“得得得，我跟你去。”
　　董兰馨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顿时露出了笑脸。
　　公交车载着他们摇摇晃晃。天已经黑了。蒋大为看着城市之中夜晚的霓虹，灯光闪烁。倒计时没有停止，在这个城市面前，蒋大为彻底失去了自信。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着他，似如黑洞一般，要将他吞没掉。
　　这个城市从来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这里。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蒋大为意识到。这次的旅行似如一场逃亡。
　　高速列车穿越黑暗，到达的也不是光明。倒计时依然没有结束，看来是不会停止了。蒋大为心灰意冷。董兰馨见蒋大为闷闷不乐一点心思都没有，在他一旁逗她取乐。只是在蒋大为看来，这真是个傻姑娘。
　　到达的地方是海。空气中有海水腥咸地味道。海风吹起来潮的很，站在岸边不一会，蒋大为便是决定身上是黏黏的，汗水夹杂着湿气。
　　岸边的泥沙很软，一路走过去，留下的全是脚印。海水一阵阵拼命地打过来，又将这些痕迹洗刷了个干净。
　　蒋大为只是希望，能够在下次闭眼睁眼间，不再看到这个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