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禁》空景明

3、高考

　　高考的这两天里，蒋大为他们住的是考点附近的酒店。因为他们自己的学校不设置为高考考点，为的是不错过考试的时间。两个人一间房。毕竟是高考，为了更协调，班主任王利银让他们自由组合。蒋大为和许如约定高考的这两天住一间房。
　　许如，不要被这个名字混淆了视听，是堂堂正正的男儿身。只是他白白净净，倒是有几分女相。要是打扮起来，又知道他的名字，第一次见他的人，或许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许如在班里的学习成绩一般，蒋大为倒是个在校排名里都数一数二的人物。高考这两天里，蒋大为愿意和许如睡一间房，一方面是因为许如干干净净。另外一方面，许如和蒋大为和是同村发小，有缘分的是他们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所以彼此之间了解得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蒋大为依然呆呆地看着许如手腕处的电子手表。
　　“还在发愣。”许如再一次拍了拍蒋大为的肩膀，道：“你今天是怎么了？状态不好？平时月考各种测考，最不着急的是你了。今天你是怎么了？”
　　蒋大为这才缓过神来，他放大失焦的瞳孔这时才凝神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已经是七点五十分。赶紧的，动作快点。最多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许如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蒋大为这才慢悠悠地下了床，缓慢无力地刷着牙。
　　他们下楼在大厅吃饭时，已经是八点过八分了。班主任王利银见两人慢步而来，心里正是火的得。王利银清点人数已经有好几遍了，总是少了两个人，又不知道少的是谁。昨天明明说好，八点准时集合，集体用餐的。
　　王利银见来的人是蒋大为，心底的火压住倒是没有发出来，只是仓促道：“快快快。。。”
　　见另外一个人是许如，这下子王利银心中的火顿时是收不住了。他训斥道：“我昨天是怎么讲的。”边说，他边伸出自己的手腕点了点手表。
　　大厅内所有的同学都就坐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椅子。大厅很大，一个年级的同学都在厅里正在就餐。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多的同学聚在一起吃饭，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王利银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蒋大为，却对许如道：“自己找座位去。”
　　许如心里嘘了一声，他早就受够了这般不同的对待。许如心中暗想，好在马上就要结束这样的冷眼了。
　　蒋大为见状，对许如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和自己挤在一个座位上用餐。
　　许如面露难色，无奈服务员也说没有多余的座位了，他只得是和蒋大为挤在一个座位上用餐。
　　蒋大为很是勉强地咀嚼着食物。因为是高考，桌面上的食物很是丰盛，有蒋大为最爱吃的饺子。
　　许如一早就发现了蒋大为的异常，心想，面对高考，蒋大为一定是太紧张了。他便是一把搂住了蒋大为的脖子，安慰道：“这不过是一场考试，对你来说，最容易不过了，你只要平常对待就可以了。”
　　许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明明是自己也紧张得厉害。对许如来说，如果能够考上一个普通的二本已经心满意足了。蒋大为是不一样的，他是全校师生看来最有希望考上清华北大的人。
　　蒋大为的心事让许如更加紧张，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是临考的最差状态。许如也不知道自己的紧张来自于哪里。是为蒋大为状态不佳感到担心。还是，一想到自己与蒋大为之间的差距便是后怕得很。
　　蒋大为不想故弄玄虚，倒是没有把自己遭遇告诉许如，况且这是在要高考的时候。许如明显不知道事情的问题出在哪里。蒋大为勉强挤出笑来，道：“放心，我没事。你也好好考。”
　　许如将这样的笑容看在眼里，不再说话。
　　天工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来，这让蒋大为原本抑郁的心情更加灰暗。蒋大为和许如在一个考场，便是结伴而行。他们在路口买了把伞，一起遮挡着去了考场。雨水很大，街道的排水系统很是糟糕,地面很快被雨水淹没，浑浊的雨水顺着地势往下流。
　　一路上又是坑坑洼洼，这让他们很难前行。蒋大为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是搭着许如的肩膀往前行走着，雨水已经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对这一切没有办法，许如皱了皱眉头，感叹道：“真糟糕的天气。”
　　还好，他们提前到达了考点。在许如看来，蒋大为太不在状态了，像是魂丢了一般无意识地走在他的身旁。差一点，蒋大为都要跟许如进同一间考场。许如立刻反应过来，昨天下午是一起过来看过考场的，他们不在同一个考场。
　　许如立马拦住蒋大为，道：“你在隔壁的教室。”
　　蒋大为没说什么晕沉沉地向隔壁的教室走去。许如本想再说些鼓励地话，眼见马上就要进考场了，也没再说多余话。也只顾自己一人进了考场，他心里暗想着，但愿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监考员拦住了蒋大为，指了指蒋大为手上的手表，一板一眼道：“手表不能带进去。”
　　蒋大为这才想起来，忘记放在酒店了。他连忙把钢带的手表卸了下来，只见指针依然在逆向转动。他心虚地叹了口气。
　　监考员安慰道：“同学，不要太紧张。”
　　蒋大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还特意是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圆盘时钟，只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他暗自灰心，难道自己的时间真的反向流驶了吗？
　　反向流驶，蒋大为抓住了关键词暗自琢磨着。难道是我的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了吗？还是，我的生命将会倒转过来，细胞不再分裂而是越来越少，身高也会越来越矮。
　　再过一个月蒋大为就十八岁了。他想到这一点，就后怕地很。可我还没有成年啊。难道这辈子就再也长不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