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佳人美如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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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重新换了衣服，重新梳洗了一遍。
蝶舞昨晚的确是喝得太多了，从下午开始就嚷着头痛。
我把她的药端到她的房间里，路上碰到了二夫人，我有些怕她，谁都怕她，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一样。
“蝶舞阿姨，你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了。”我将醒酒汤递给她，对她说。
她从锦被中伸出手，一条藕节似的胳膊，她还没有穿衣服，什么衣服都没有穿，接过我的药，一口气喝下，“小年的药是甜的，喝醉了不是因为酒香，而是因为小年的药。”
但是药也不能立刻就起作用，她伸出手捂着头，“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头痛死了！”
但是这一般只是限于她头痛的时候，等她不头痛了，酒还是照喝不误的。
“小年，”她从床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她刚起来的时候，脸色很红润，慵懒而娇柔，拉着我的手，跑到梳妆台边上，“过来。”
她拉开一个小匣子，那是她的首饰盒子，那里面有很多的首饰。
她在里面翻翻捡捡，找到了一个白玉镯子，这么素淡的镯子，跟她平时戴的首饰很不一样，她拉过我的手腕，将它套了上去。
“怎么样，我就想，这个镯子，小年带着，肯定漂亮。”她晃着我的手腕笑着。
她的头已经不痛了。
“我不要。”我跟她说。
“为什么呀？”她点着我的额头，“小年，你已经长大了，也要打扮打扮自己了！我们小年多漂亮，跟红绡姐当年一模一样的。”
她经常给我些首饰，但是我从没有戴过，我只戴着当年我娘给我那条挂着小锁的链子。
但是我都把她给我的首饰收起来，她从来不为自己将来做打算，而她现在也不是很年轻了。
我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可能将来她用得到。
从蝶舞那里出来，我去了红绫的房间。
她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看江水。
“红绫阿姨。”我把她的药端给她。
“小年。”她对我笑着，接过药，她今天的气色不是很好。
每次小裴王爷通宵宴饮之后，她的气色总不会很好。
我不知道她人有多累，但是她的心肯定很累。
小裴王爷经常是又歌又舞，闹一晚上，但是经常也只是局限在这上面，很少留宿在这里，蝶舞可能有过，但是红绫却没有。
蝶舞有时候会留宿客人，但是红绫从来没有过。
但是如果是小裴王爷，红绫肯定会破例的。
蝶舞有时候会骂小裴王爷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但是红绫却从没有说过他一句，她也很少提他。
蝶舞总是像花蝴蝶一样满花厅地飞，与所有人调笑，但是红绫只是弹她的琴，经常在帘子后面弹琴，连面都不露。
如果，将来我真的想行刺小裴王爷，恐怕能找到理由。
“小年，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他，不是在这个江月阁，而是我在家中，那个花园中，在那个凉亭里，看着他在石径上一路走来。二十年了，他在我眼中，几乎没有变过。第二次，是在我们流徙的路上，我爷爷和爹爹，还有叔叔伯伯，他们都被杀了，而我们都被没入官藉，他在轿子里，很多人簇拥着，而我们带着脚铐手铐，衣衫褴褛地走在泥土里，风吹过，轿子的帘子被吹起，我只看见了他的侧脸，只看见一眼，王家已经败落了，而他还是小裴王爷。在江月阁，我第三次见到他，他竟然叫我‘皇后家的小姑娘’。他还是那么洒脱，还是那么让人着迷。”
那是一次红绫喝醉了，对我说的，她不像蝶舞，很少喝酒，但是借酒消愁愁更愁，然后，她便哭了，眼泪潸潸而落。
虽然，她第二天醒来之后，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但是我却记得了。
洛都王家，好几朝皇后都是他们家出的，但是，说谋反，便谋反了，说败落，便败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外戚也不例外。
“小年，如果遇到了一个错误的男人，那么这辈子就没有办法超脱了。”红绫一口一口呷着药，望着江水幽幽地说着。
我随着她看着江水，烟波浩渺，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往何处去。
“小年，你还小，不明白。”她看着我，淡淡地笑着。
我明白，我娘可能就是这样的。
我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册，我以前一直都专注于剑术，没有仔细看过别的，而今天才看这些，这些书册里也有很多关于毒药和暗器的介绍。
那个男人，把很多东西都给我了，他也给我了他住的那个院子的钥匙，因为我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藏在我这里。
但是我却一直没有过去过那里，因为我一直都在练剑，但是我决定，过几天，还是要过去的。
小白安安分分地趴在我的腿上，任我摸着它的皮毛。
一起“同生共死”过，感情自然增进了，它也没有再给我捣乱过。
花厅的灯是亮的，喧闹声传来，还有红绫的琴声。
她的琴声里有寂寞和孤苦。
小裴王爷又来了。
那么那个人也来了么？
才过去没有几天，那个人能走得动么？
我想去看看，我认为他不会违背自己说过的话。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我到了二楼，站在花厅对面看着那边，他像木头一样站在外面，立得笔直。
他也看见我了，但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在保守这个秘密。
整个二楼都被小裴王爷包下了，但是除了花厅，别的地方都是安静而没有灯光，我扶着围栏站了一会儿，便向回走。
红绫的琴声有些凌乱，有些不对劲，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所以决定去看看。
蝶舞说过，花厅后面也有一个门，不是逗那个人的，而是真的有一个门。
因为红绫有时候不想见人，只想弹琴，所以她就从那个小门进入花厅，在垂下的帘子后面弹琴，那样花厅里的人就只能听到琴声，而看不到弹琴的人。
虽然这么做很冷淡，但是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我转到后面，江月阁很大，不只是一条路可以走。
后面有一条旋梯通向花厅，一般时候，红绫就是走这条路进进出出的。
我上了楼，听见琴声，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上，因为一般人不会走这扇门。
我打开门，看向里面，红绫正在凝神弹着琴，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了我，招手让我进去。
我进去了，站在墙角，她对我一笑，有些惆怅。
前面有一袭珠帘，透过珠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人影幢幢，杯盏交错，喝酒行令。
能听到一阵似醉非醉、清落寡合的长吟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佳人美如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