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行客（1） 那你就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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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在房顶上，跟着他们，直到出了这一片。
路越往前，就越来越暗了。
我踩在房顶上看着那一群人。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我这边，天色很暗，我伏在房檐上。
“保护王爷！”那个人喊了一声。
人群一阵骚动，围在了轿子边上。
他发现我了，我没有藏好，可能露出房檐了。
我没有考虑的时间和机会了，踏了一下房檐，拔出剑，飞越过去。
风在我耳边吹过，很迅疾。
那个人也拔出剑，迎着我。
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们两个人擦身而过。
我试出来了，一击之后，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就一定要走，全身而退。
我没有停留，跃上房顶，往相反方向跑去，我不能直接就跑回江月阁，一定要先甩掉跟在后面的人。
“去追……”轿子里传出来一个很疲倦慵懒的声音，我远远的听到了。
“是！”一群人应着他。
我知道我和那个人差在什么地方了，我只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但是他那一剑却是想杀我的。
所以，他没有事情，而我却受伤了，但是我躲得很及时，只是左肩被划了一剑，有些刺痛。
我一路跑，绕着圈子跑，在屋顶上躲闪着他们，最后终于，我把他们都给甩掉了，那些人里面，应该没有值得我出手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竟然没有跑来追我，可能他怕这是调虎离山计，担心还会有第二班人要来行刺小裴王爷。
然而他应该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本就不是刺客。
我从外面跳过墙，跳了进去，肩上的伤口很深，但是我已经将它绑住了，我不能让血一路流到江月阁。
这次，不甚成功，因为我受伤了，但是我身手不会比那个人差很多。
我将灯点上，先把剑放回房梁上，换下身上的衣服，包好，上面已经有了血迹了，明天，我会把这些衣服放到火塘里烧掉。
然后我用冷水洗了洗肩膀，把血迹洗掉，敷上药，包扎好，我只能用一只手去弄，很麻烦，但是最后还是把它弄好了。
我收拾完东西，把水端出去，泼到花丛里，回来后，吹灭灯，躺在床上。
那一夜，我没有感觉到肩上伤口的痛，而是梦到了很小的时候，我跟着我娘走在树林里，我跟她说，我会保护她。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因为我还要去东街打水。
我要先去打水，才能回来给蝶舞和红绫煎药，烧掉那些东西。
天还没有亮，天上有些残星，一弯残月，空气也很清冷，安静，江水涛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挑好担子，打开门，刚走出去，就看见在灰蒙蒙的晨光里，门前伏着一团东西。
是一个人，是一个男人。
我不愿意多管闲事，他可能是个醉鬼，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个人湿淋淋的，可能是刚从江里爬上来的。
我站在他的身边，挑着担子，看着他，没有动。
是那个人。
他浑身都湿透了，蜷缩成了一团，所以，我刚才也没有认出他来。
我站着，没有动，但是他感觉到了身边有人，伸出手，握住我的脚踝，像闪电一样快。
我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他握得很紧，紧紧地握着我的脚踝，不让我挣脱。
我放下担子，蹲下，看着他，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应该真的，他是从临春江里爬上来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他满脸水渍，脸色苍白，嘴唇也是乌青的，眼睛上有一层水雾。
他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什么人，这么厉害？
他看着我，与昨天晚上有些相似的眼神，有些凌厉，有些命令。
“你救我……”从他紧闭的嘴里蹦出这几个字，不是在请求我，而是在命令我。
我没有管，俯下身体，抱住他湿淋淋的上半身，抬着他，他很重，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拖进院子，一路水迹。
然后，我踢开房门，把他抬到我的屋子里，抬上床，他已经把握着我脚踝的手放开了，但是一路上却紧紧地钳着我的胳膊。
“你放手，我要去关门。”我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将手放开。
我走了出去，将水桶和担子提回来，将门关上，然后去古伯原来住的屋子里面拿一些药材，虽然，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金疮药，但是我还是知道什么药材能治伤的。
我将药材和剪刀还有包扎伤口用的布放在桌子上，又在院子里打了一桶水，因为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烧了热水，所以顺便也提了一壶热水回来。
然后我看着那个人，他湿淋淋地躺在我的床上。
我走过去，那个人盯着我看。
我解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胸膛，他胸口处有一个两寸宽的伤口，很深，只偏了不足一寸，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了。
我看着那个伤口，虽然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它，但是我毕竟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伤，只要再正一点点，他就没有命了。
但是，我也差点没有命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把匕首，伸出手臂，用力勾住我的脖子。
我没有想到他伤得这么重，还能有这样大的力气，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我防不胜防。
他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他的身上，我整个侧脸贴着他的胸口，也正对着他湿淋淋的脸，而他另一只手上的匕首离我咽喉不盈寸，我甚至能感觉到匕首的寒气刺着我的咽喉。
但是，他的胸口是热的，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是什么人？”他喘着粗气问我，脸上不仅仅是水，还有冷汗，但是他的手臂还是很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反问他。
“这面墙上有一块砖头是活的，房梁上还有一把剑，你说我想干什么？”他回答我。
我被他压在他自己的胸口上，只能看他的脸，没有办法向上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房梁上有一把剑的。
他手上的匕首又逼近了一寸，匕首的寒气沁入了我的皮肤里。
“这没有什么，只是我的一个秘密。”我回答他，看着他冷汗淋淋的脸。
然后，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他失血很多，手有些颤，而我的肩膀也很痛，匕首有些抖，更锋利，划伤了我的下巴颏。
“你放开我，我要给你包扎伤口。”我跟他说。
“我自己也可以给我包扎伤口。”他回答我。
“那你就杀了我，看我们谁能撑到最后。”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行客（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