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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见萧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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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在去接着这个话题,而是忽然问道:“展临,他哪里去了?”
展奉天冷哼一声,而顾连城则轻轻笑了,“奉天,你无须这样,未必是江城雁胜了你,也有可能是你胜了他,我不只一次要求你,不要对展临太严厉,玉不琢不成器,但是,你做的不像是父亲,而像是个仇人。”
“我派他出去做事去了,最晚七天后回来。”他回答我。
我知道,他很不高兴,因为,第一,展临是他的儿子;第二,方才是我是江城雁的女儿;第三,则是,不管如何,他也不会喜欢我。
展临最近一定是在很多事情上都违背了他的意愿,这让他非常恼火,而他更恼火的可能是,他最近也没有什么机会去处罚他,因为,已经快要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他不能因小失大,而且,经常,展临离他很远,也有可能,最重要的是,从很早以前开始,他的任何处罚就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
因为,对于展临来说,除了死亡,他什么都能承受得住;而对于展奉天来说,除了死亡,他也可以用任何手段去处罚他。
问题就在于这里,除了杀他,展奉天找不出什么能震慑住展临,但是对于他来说,再狠,也不可能会去杀他自己的儿子。
我没有理他。
“江月阁现在怎么样了?”我问他们。
“二夫人,是一个我也很敬佩的女人,没有人敢得罪她,那么也没有人敢动江月阁。”顾连城回答我。
君无戏言,那么,那就是一个承诺了。
然后,他们便出去了,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清扫得干干净净的石径上,院子的门开了,我向外看去,一条路,没有尽头,延伸到很远,很远,外面很大。
小裴王爷要谋反了,他已经准备了二十年了,胜负只在一搏,而这档口,顾连城竟然出巡花城,亲身涉险,不可谓不大胆,他身上有着帝王的风范,好像也有些侠气,既然开始了,那就亲自陪你玩到底。
我也很敬佩他。
这里是他的行宫,紧紧靠着裴王府,因而更加的禁卫森森,但是,很长时间,也没有半个刺客出现过,连只乱闯的猫也没有。
但是,也没有一个人放松过丝毫的警惕,因为他们在明,而敌人在暗,敌人可能说出现就出现,他们必须无时无刻不防范着,现在他们在花城,险境中的险境,所有的行宫守卫都是展奉天精心训练的下属,牢牢地守卫着行宫,保护着顾连城。
而这个时候,似乎小裴王爷还有时间和心情玩风月。
他在花城城外,临春江的一个转角处,建了一个百丈高台,在上面,可以临江对月,浩空当风,俯瞰整个繁华花城。
而且,他更邀顾连城在十五那天晚上登高台,饮酒赏月,听琴看舞。
江流宛转月照水,蝶舞歌舞红绫琴。
那应该是非常的风雅和惬意的,高高在上,俯看众生,万里白雪,一片花城,蝶舞似火的舞,红绫似水的琴。
目见耳闻,则无愧此生了。
但是,显然,在那个高台上,肯定也是杀机四伏的,小裴王爷以臣下之礼邀顾连城,却又以臣上之意看他。
邀顾连城,看他敢不敢去。
小裴王爷是自负,认为顾连城一定会去。
顾连城的确是答应了,虽然很多人劝阻他,但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不能被裴溹看成一个胆小鬼,连这点气魄都没有。
然而,离十五还有好几天,对于双方来说,都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匆匆准备一下。
展奉天说过,他派展临出去了,最晚七天后回来,那么,我反正是闲来无事的,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一样,关在这个翡翠牢笼里,天天数着日出和日落。
因为,我是习惯早起的,天不亮就起来了,然后,没有事情可以做,因为什么事情都不要我做,于是,我只能坐在院子里,看日出,旭日从墙上升起,然后,看着被旭日染成橘红色的房顶,那上面覆盖着积雪,柔和的橘红色,天边有一丝湛蓝的明亮,所有建筑和树木,一动不动。
在我眼中,院子不是很小,但是天还是最广阔的。
然后,一天安静、无声无息的生活,那两个女人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她们服侍得很周到,我连一点毛病都找不出,而且,我闷在这里,也不可能拿她们两个出气。
冬日的太阳更温暖,很耀眼,从墙上跃出,还是温暖的橘红色,但是过了一会儿,升到天空上之后,便成刺目的白了,然后,一整天,那个耀目的淡白色太阳悬在湛蓝的天上。
然后,便是夕阳了,漫天的红霞,夕阳在那片红霞中落下墙去,像早上,它从对面的墙上升起了一样。
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该来的也快要来了,快到十五了,当然,展临要在十五之前回来。
那天,我坐在院子里看日落,夕阳慢慢地从墙上落下,满天满地,笼罩在梦一样的橘红色中。
我看着我的鞋,它是白色的,但是也有了些,淡淡地橘红。
而我面对着那面墙,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我的脸上,那轮火红的落日,一点也不刺眼。
可能现在,我的发梢都泛着些微的橘红色光芒。
“吱呀”一声轻响,我听见院门开了,但是我没有转过头去看,还是看着夕阳。
那个人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展临……你回来了?”我看着日落,问他。
他应了一声,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也在夕阳的余晖笼罩下,他身上有些仆仆风尘,眉目间,也有些疲惫,看来,他这次的任务,还是很艰难的。
夕阳很好,有些时候,甚至胜过旭日,因为,不管什么人,在这样的余晖下,都有些柔和,展临,也不例外,淡淡的夕照下,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存在,生也有过,死也有过,有很多更激烈更危险的事情,但是,我都没有感受到过,只有这次,这么的真实。
只要,他是一个有情的人。
我站起来,看着他,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所以,他的眼睛里才有掩饰不住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