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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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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觉得好像自己在死亡边缘上颠簸着,忽然过去了,忽然又回来了,但是不知道最后会停在哪里。
我很痛,很无力,但是我觉得耳边有声音,我想努力去睁开眼睛,但是我做不到,我一直都在努力着。
“我渴……”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声,然后,有一个人在我唇上,涂了些水,水很冷,我能感觉到。
我能睁开眼睛了,胸口的剧痛,让我感觉到真实,眼前只有一条细缝,模糊一片,我努力睁开眼睛,影影绰绰的东西,恍惚虚幻的阳光,周围的一切,好像在梦里一样。
“你是谁?”我问道,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
他好像回答了,但是我没有听清。
“小年……”有人在叫我。
“我在……”我回答着,然后,睁开眼睛,眼前有一群人在晃动,但是过了一会儿,我看清了,原来都是影子,我面前,只有一个人。
是展临。
“你醒了?”他问我。
我没有力气去点头,只能眨眨眼睛。
“这是哪里?”过了很久,我才攒够了力气问他。
冬日的阳光很明媚地照入,但是这间房间,对于我来说,很陌生。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他回答我,我看清他了,他竟然没有穿一身黑衣,我觉得很奇怪。
但是我更放心不下的是,他说这里很安全,那么这里会不会更危险?
他看我醒了,拿过一碗药,放在旁边,先要把我扶起来,而我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他扶我的时候,被子滑了下来,一阵突兀的冷,我才发现,我身上没有穿衣服,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哦,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将被子拉回去,掖好,“你伤得很重,太危急了,我只顾着给你包扎伤口,没有想到你是个女孩,我没有把你当女子。”
他的脸竟然有些红,像朱漆的柱子。
没有把我当女子?我茫然地看着他,我还没有想明白,我现在很乱,很空。
然后,他把药碗端到我的面前,一股扑鼻的苦味,我现在真的很空,这种苦味让我觉得眩晕、恶心。
我迷茫地皱着眉头,偏过脸。
“听话,喝药……”他一勺一勺地把药送到我的嘴里,我艰难地一口一口咽下,我现在很空,嘴巴也分辨不出味道,也不知道是苦是甜,只是没有力气,所以很艰难才能咽下那一口一口的药汁。
喝光那碗药,我靠着床,什么话也没有说,而展临也没有问我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感觉好些点,有了些微弱的力气,然后,我才想起一些最近的事情。
“把我包裹里的衣服拿过来。”我对展临说。
他把我的衣服拿了过来,那是干净的衣服,他把它们放在我的面前。
“你转过去。”我看着他,而他有些慌乱地转过身。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拿着那件衣服,我现在很虚弱,没有什么力气,连拿一件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好久,我才把那件衣服拿过来,搭在身上,更难的是把手臂套进去。
然后,扣上扣子就容易得多了。
“好了。”我说道,被子堆在下面,展临转了过来。
“为什么救我?”我问他。
“你救我一次,那么我也救你一次,算是扯平了。”他回答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在江月阁后门发现我,那次算是救我。”他说。
不是。
那次,我记得,他还差点没有把我给杀了。
但是,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情。
“不是,我不记得,给过什么人水喝。”我说道。
“没事,这些我记得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出去了,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有篱笆,篱笆外面是白茫茫的雪,一望无际,院子里有一棵树,上面盖满了雪花,周围可能是菜园,但是都被白雪覆盖住了,只有中间一条通向屋子的小径被清扫得很干净,我再看着这间房间,很干净,窗明几净,我躺着的这张床,一张圆桌,桌上有一个茶壶,几个茶杯,靠墙还有一个柜子,另一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然后,他舀了一勺,想要喂我吃,但是粥太热了,烫破了我的嘴唇。
我茫然看着他。
“等一等。”他站了起来,端着粥又出去了,不一会儿,我看见他出现在院子里,端着那碗粥,站在雪地里。
然后,他回来了,手中的粥也温了,一勺一勺地喂我,我很空,所以吃不下去几口,就不要吃了。
我摇着头,“不吃了……”
“听话,你再吃几口……”他拿着勺子,把粥递到我的唇边。
我看着他,只能再多吃几口。
然后,他放下粥,坐在床边。
我又休息了一会儿。
“我要回江月阁。”我说,看着他,试着下地。
“不行,你连这间屋子都走不出。”他断然回答我。
“不,我要回去!”我试着,很努力地把脚放在地上,没有穿鞋,直接踩在地上,我努力站起来。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我连站都站不稳,向旁边倒下。
展临扶住我,将我推回到床上。
我靠在床上,重复着:“我要回江月阁。”
“你不要命了吗?”他问我。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我的眼神是否像一个受了气的,又很倔强不服输的孩子,重复着:“我要回去。”
“听着,你不能回去,你只能在这里等着,明白吗?”他很冷静,很耐心地回答我。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过了很久,我再次重复了:“我要回去。”
“不可以!”展临,斩钉截铁地回答我。
“我要回去!”
“不可以!”
“我要回去!”
“不可以!”
…………
我坚持不懈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而他也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同一句话。
最后,我累了,说不动了,便赌气瞪着他。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小孩子气了?”他问我。
我不知道,头很晕,只是一门心思在想,一定要回江月阁。
“不知道。”我轻声如实回答他。
他没有接话,过了很久,他也思考了一段时间,对我说,“我想,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城门守卫里,有小裴王爷安插的人,你出城门的时候,那个人就报告给小裴王爷了,因为你的眼睛很特殊,所以很好分辨。”
如果是这样,他看穿了我不敢去想的心思,那么我很感谢他。
最起码,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娘把我托付的地方,没有人出卖我。
我努力着,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还有,你有件事情也大可放心,二夫人是个厉害人物,至少,她也能打探出你是生是死。”
“谢谢。”我又一次努力地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谢。”他回答我,然后就走出去了。
我从窗户看到他走出了这个院子,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