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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春梦了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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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灵魂脱离了身体,那么我现在一定要回江月阁去看看,然后再走。
那里,我能见到大家,我想见到的人,和想念我的人。
那里,二夫人应该还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涛涛江水,凭着冷风吹拂,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小裴王爷会在这里等我,而且要杀我,但是我想应该不是二夫人,我也希望不应该是她,这么多年了,如果是她,那么我早就应该出事了,而且我娘也不会把我送到这里来,她把我放到一个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蝶舞,她应该什么也没有想到,日日睡到日上三竿,而夜夜在花厅舞着,笑着,在一堆男人中像花蝴蝶一样游刃有余地周旋着,被很多人追捧着,垂涎着,自娱自乐,自由自在。
红绫,她应该怎么样了?独自闷在房间里,托病不见客,不弹琴,垂着泪,想着事,偶尔漫不经心地拨弄几下琴弦。
当然,我不可能全部猜中,至少红绫,我是猜错了。
我会想到,夜深似墨,十里路外的我,垂垂将死;而十里路内,花城里的江月阁,灯火依旧。
而今夜,又来了一个常客,小裴王爷,他今夜竟然没有在花厅宴客,而是直接点名要红绫陪他。
“你来做什么?”红绫看着施施然走了进来的小裴王爷问道。
小裴王爷仍然穿着那身华丽飘洒的锦袍,把一个琴囊放在案台上,悠悠反问道:“你若是不想见我,那么,为什么又让我进来?”
红绫默然无语,他总是那么个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样子,从容不迫中有着势在必得。
“你看看这个琴,怎么样?”小裴王爷走近她,揽着她的肩,在后面轻轻地推着她,恰到好处地把她推到案台边上,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红绫难以抗拒,她又一次轻而易举地被他俘获了,轻轻地,颤抖着,打开琴囊,里面是一个新的琴,黝黑的琴身,泛着幽幽光亮的琴弦,是一个好琴,千金难求的好琴。
“试一试……”小裴王爷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
而红绫则像着了魔一样,没有任何意识似的拨弄着琴弦,琴音“铮铮”,完美无缺。
小裴王爷轻轻拨弄着红绫的发丝,悠然,自得其乐,与红绫拨弄琴弦截然相反,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很满意,甚至也有丝丝的得意,对于这个女人,他总是很轻易,甚至是很轻慢,但是却总是胜得很彻底,她甚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红绫忽然像被刺痛了似的推开那个琴,甚至惊恐地摇着头,“我不,王爷,我不……”
但是小裴王爷没有动,在后面像一堵软墙一样挡住她,让她无法后退。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发丝,脖颈,她身上每一寸娇嫩的肌肤,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呵着气,在她耳边,悠悠地说着,“红绫,你没有机会了,你抽身不得,你要听话……”似乎在哄她入睡一般。
红绫轻轻喘息着,胸口起伏着,软到在他的怀里。
而小裴王爷则轻轻地,带着颇为玩味的微笑抱着她,就像是一个胜利的王者,微笑着看着大殿中背着沉重枷锁的俘虏一般。
………………
“王爷,我求你,你罢手吧!”红绫的呼吸起伏不定,呻吟着求着他。
“不,红绫,最后关头了,成则万世基业,败则声名俱灭,我不能功败垂成,你要我如何罢手?”小裴王爷反问红绫,这个时候,声音竟然这么清冷自律。
“不,王爷,求求你了,你不可能次次都逃过……”红绫乞求着小裴王爷。
“红绫,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你逃不过,只能去做,听着,要听话。”小裴王爷的声音是文雅温和的,但是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有着些许威胁。
有“嘤嘤”的啜泣声响起,很久都是沉默的安静,在这种啜泣声中。
又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地低了,逐渐消失了。
“红绫,本王今天傍晚去了城外,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小裴王爷手臂缠着红绫雪白的脖颈问道。
红绫眼睛有些红肿,握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我好像杀了一个人,是个小姑娘。”他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看着红绫。
红绫偏转过头,埋向枕头,“一个小姑娘,你真的狠心。”
“也不是很小了,大概十六七岁。”他轻轻地抚着红绫粉红的脸颊,“好像以前还见过面的。”
“什么?”红绫一惊,看着小裴王爷,一双红肿的眼睛。
“你眼睛哭红了,很难看,像兔子一样,以后不准哭了。”小裴王爷指尖擦过她的眼睛,要求着。
“王爷,你说什么?”红绫问道。
“噢,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好像叫小年,是吗?”小裴王爷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年!”红绫一惊坐起,推着小裴王爷,“小年!是小年,你把她怎么了?”
“嗯?她叫小年?”小裴王爷抓住她的手,问道,“江月阁有个女孩子叫小年,小年的眼睛是紫色的,你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
“是啊!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要让你知道吗?”红绫反问道,“你告诉我,小年怎么了?”
“但是,你向我隐瞒了一件,我想知道的事情,那么,红绫,你可能就会向我隐瞒更多的事情。”小裴王爷捉着她的手,看着她说道。
“有一个孩子在这里长大,就一定要让你知道吗?江月阁是二夫人的,不是王爷你的!”红绫可能头一次这么这么顶撞小裴王爷。
“红绫……”小裴王爷可能有些触怒,托起她的下巴颏,迫使她仰视自己。
“王爷,小年怎么了?告诉我。”红绫眼睛红肿,问着小裴王爷。
“我可能把她杀了,现在她应该躺在城外的雪原上,也有可能已经被饿狼吃了……”小裴王爷淡淡地回答红绫,放下手,轻轻地抚着她光洁如玉的背。
“你好狠的心,那么一个孩子,你也下得了杀手!”红绫强压着心底的痛说道。
“她可不一般呢!她的身手很好,整个花城,不会有超过十个人能是她的对手。”小裴王爷还是淡淡地说道。
“还我小年……”红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忽然张开樱口,扑了过去,一排贝齿狠狠地咬上了小裴王爷白皙的肩胛,而小裴王爷没有动,淡淡地看着她,任她咬着自己。
血丝渗了出来,腥甜的血浸透唇齿间,而小裴王爷握着红绫藕节似的粉臂,竟然一点力道也没有加。
红绫本来是很用力,很怨恨地咬着小裴王爷,她品尝到了他血的滋味,这个冷血的人,他的血也是热的。
但是,她却越来越无力,慢慢地松开了口,无声地啜泣起来。
还我小年……
而淡淡的血丝也从小裴王爷的肩胛处流了出来,也如同雪原上的梅花一样,而两排鲜红的齿痕那么触目。
小裴王爷轻轻地,温存地推开红绫,穿上衣服,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雪白的丝巾,走了过去,轻轻地捧起红绫的头,温和地为她拭去嘴角的血痕。
“红绫,你要听话,做自己的事情,不要管别人,更不要妄想瞒我任何事。”
然后,飘然走了出去,春梦了无痕,他也不留一丝痕迹,除了案台上放的那个琴。
红绫愣愣地看着他离开,锦被滑落,露出她雪白的身体,而她趴在被子上,痛哭起来。
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