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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毁灭1 傻女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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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回去也没发生什么。那个仍在电脑前的男人也许根本没有丝毫质疑我去了哪里吧?顶着“他”的脸,收了我多年的爱情,以为我死心塌地跟着他了吧,以为我是他的人偶娃娃吧,以为我是那个愚蠢懦弱的傻女人吧。
“怎么?还在工作吗?休息一下?”我凑了过去,电脑上是一些复杂的表格,八成是工作方面吧。我顿了顿随后转到他身后,伸出手在他的双肩上轻轻按摩,从肩头骨肉开始,揉捏,顺着肌肉线条,顺着骨头,一点一点按压下去。
“你按摩还是这样舒服。”他感叹道。
我笑的温和极了。
“今天跟朋友出去去哪了?开心吗?”他忽然问。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恩就是往常的那些地方,你也知道的,开心肯定还是开心的啊。”
他沉默了。
我也就不说话继续按摩着。
这样仿佛恩爱夫妻的生活依然持续着。我不着急,也不烦躁,我就像往常一样继续着自己虚假的生活,幸福的生活,像往常那个愚蠢懦弱的傻女人一样。
我等着那一天到来。
终于有一天,那一天,来了。
那天来得突然,突兀,我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本来我是在楼下闲的难受在厨房去做些甜点,比如蓝莓布丁什么的。那个时候我正在做蓝莓酱,正在把蓝莓放到锅子里,开着火开始煮。那声枪声吓了我一大跳,甚至把剩下十来颗蓝莓全部掉到了地上。
我怔愣着看这黑蓝色的蓝莓在地上滚动着,滚动着,仿佛逃离一般动着,眼前的蓝莓仿佛像素块一样,一切的事物仿佛像素块一样,缓缓幻化着。耳边那声枪响仿佛被按了循环按钮无数次地反复播放着。
我的手在颤抖着,颤抖着。心脏仿佛要跳出了喉咙一样,血液好像逆流了,刷地一下涌上大脑,脑子嗡地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我飞奔上了楼,奔往枪声响起的方向。
那门早已被打开。
那张我爱的人的脸,熟悉的面孔向我扭转过来,缓缓对着我笑。
所有血液仿佛瞬间变凉,凉透了,透顶了。
那张最爱的笑脸,笑的那样熟悉。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我什么我那么不想看见这张脸,为什么想将这张脸撕碎。
失败了啊。
我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被拖了进来,很多地方被染了红。
我的丈夫点了根雪茄,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男人。
问他:“是谁派你来的。”
血液冻结了。
我忘记当时我想的是什么了。是什么呢?忘记了,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那个黑衣男人什么都没说。保镖开始掰断男人的手指,我看见他痛的浑身颤抖,可是男人什么都没说,最后的最后,倒在了血泊中也什么都没说。我不怕他说,我一点都不怕,为什么他不说呢?坚守道义不说吗?不想说?不能说?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呢?
我丈夫转过身来,轻抚我的肩膀,他用着最最温和的声音安慰着我。这样的温和让我清楚地想起了“他”,那个被他替代了的“他”,死去的“他”。
“我没事。我先回去了,对不起啊,我觉得我累了。”我脱离了他的温暖。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先到床上坐了一会儿,有些发愣,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但碍于害怕说话泄露什么,我还是选择了发短信。
我问那边为什么失败了。那边让我别担心,说是还会有一个女人过来的。
可是这并不能安慰我。
让我慌乱,让我恐惧的不仅只是这个黑衣男人失败。也许也是因为着其他什么?罪恶感?思念?空洞?绝望?
那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有人想杀害自己的丈夫吗?即便他不是自己所爱之人?
可是我该怎么办?
我最爱的人,最爱的“他”,憧憬的“他”,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被替代了,被有着与“他”自己相同脸孔的人杀死了,被自己的孪生弟弟杀死了。
他杀害了“他”,胡乱葬了他,对外宣称“他”早早出了国!是呢,是啊,出国。
那么我亲爱的丈夫呀。
天国这个国家,在哪儿呢?我去哪里找到这个国家?
做的可真好。他盯着家族这个唯一的位置很久了,想害死自己哥哥很久了吗?跟踪“他”,知道了与我的交流,知道了这个愚笨胆怯的女孩羞涩到了连自己最爱之人的名字都不敢问。
他那样熟知“他”的品性,得知要因家族关系与那个傻女孩结婚时候,为了牢牢控制住她,在她面前装出了她最爱的人,替代了她最爱的人。
傻女孩,她信了,信了七年。
那次失败后我继续等待着,却不像第一次那样有耐心。可是我还得等待,除了等待我别无选择。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我想要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像往常一样罢了,到了我生日,他都会请我去外面吃一顿豪华点的。基本每回都是一家店,一家高级西餐店,在高高的楼层上,他每回都订下最好的位置,在一个靠窗的角落,距离其他位置距离很远,能看到最美丽的城市夜景。
其实我没有多么高尚,我并不是那些体会了华贵生活金钱奢华之后对金钱厌恶想要返璞归真的人。我说是对金钱感到疲倦,可是我对那些华贵生活并不厌恶,比如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风景,看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厌倦。
星星点点的灯光,五颜六色,布满了黑暗的城市,车水马龙,像流光一样美丽。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景色。我对眼前的高级牛排以及旁边陈年高贵的红酒也没兴趣,毕竟这些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喜欢或不喜欢,相比于这个我也许更加喜欢那些甜点——这有什么错吗,大多女人都喜欢甜品。
“不饿吗?”他坐在对面,看了看我。
我察觉到我拿着刀叉在发呆这件事,于是我回过神来,微笑:“没事,有些走神,外面景色真好看。”说着割下一小块肉,放到嘴里。
他仍在看着我,看了看外面:“你还是喜欢这个风景啊。”
他的表情很是怀念,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我细细注视着这个安静的表情。我也想知道他在怀念什么,谁吗?
不知道。
我默默地继续割着牛排,鲜嫩的肉汁一下子涌了出来,闪着油亮亮的光芒,漂亮极了。
灯光默默回转。我继续割着牛排,一刀子下去,恍然间似乎流出了浓浓的鲜血,流淌不尽,那个牛排不知外什么变成了一颗头颅,飘着浓浓血腥味。
我吓了一大跳,手猛地一抖,刀叉掉在盘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了?”他脱离回忆,看了看我。
我再去看盘子,牛排依然好好地放在那里,刚才割下的肉片旁淌着的鲜嫩的肉汁。
我依然没回过神。
“没……没事……”
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我,是什么?有什么在天上,在房间,在身后死死盯着我。注视着我所作所为。铺天而来的罪恶感把我吞没。我直愣愣地抬头,看着对面用紧张眼神看着我的男人,这张与我最爱的“他”一模一样的脸。
所以呢?那个说是会过来的女人什么时候过来?不对,没有时间限制啊,是随时啊,随时吧。什么时候都可以吧?什么时候?一个小时后?三十分钟后?十分钟后?五分钟后?一分钟后?还是说……现在?
仿佛看见面前那张脸四分五裂,鲜血迸发的模样,那样可怖,然后那鲜血会把我腐蚀殆尽,作为惩罚,把我腐蚀殆尽。
“怎么了?”他表情流露出浓烈担忧,“是不是又头痛了。”
“嗯。”我又一次撒了个谎。
“得记得吃药啊。这样子让我很担心。”他说道。
心口猛地一绞。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你根本不是“他”,凭什么……装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