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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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在地上的格子中跳房子，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落在地上，每片灰尘飞溅起来却沾不上红色蕾丝。
“小姑娘，你知道这条街在那里吗？”有个人过来问，指着手中的纸条。
红裙女孩站住脚，然后抬起头，细细地盯着那个人：“我不知道哦。”
“你为什么在这儿？你妈妈呢？”那人弯了弯温柔的眉眼。
“我不知道哦。”
“你叫什么？我带你去警察局找你父母吧？”
小女孩站定，刘海儿被风吹了起来，藏在头发下的眼睛在风中显迹，清澈的眼瞳映出了碧蓝的天。
小女孩笑的可爱。
“我不知道哦。”
·
“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女人将半张脸都埋到乌黑卷发下，手中的手机青色的光亮照亮她的下巴，鼻尖，就连嘴唇艳丽得发红的粉色都像发酵一样变质——变成了别的颜色。
“不认识。”他旁边的男人点上了一根烟，扭头看了看她。
女人被盯得发麻，她伸出手，细白的手指在男人面前摊开，像是索要什么。男人抬头看看她，女人并没有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他耸了耸肩，抽出一根烟放在她手上。女人改用两指夹住烟，细细观察着，目光像是把那根烟盯断，再后来她用唇瓣含住，将头凑到男人身边，迎着男人诧异的眼神，她不改动作，用不满的目光回馈男人的眼神，并伸了伸手指，指了指自己嘴上的烟。男人明白了什么，掏出了打火机给女人点上。女人便迅速退了回去。
“红蜀葵。我是红蜀葵。”女人深吸了一口烟，灰色的烟雾从她口中吹出，在空气中凝出形状，“你这烟太恶心了，换个牌子吧。”
男人也吐出一团烟雾，他直直地盯着烟雾看，他觉着可以从其中看出什么，因为他刚才回想起电视中从火中看出未来的巫师，但他不信那个，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真没礼貌！”女人把眼睛抬起来，“你呢？哪有让女士报了名号就自顾自发愣去的？”
“刺苋。”
然而叫作红蜀葵的女人似乎没有听进去，把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高跟鞋随意一踩，冒着火星的烟头刺啦一下子湮灭。
“那么要不要跟我去喝个咖啡。”
“你就这样闲吗？”
“这可不叫闲。”红蜀葵从包中拿出了根雪茄，炫耀般在刺苋面前晃了晃，雪茄明亮的金色标签即便在黑暗的角落也异常光亮，女人弯起的漂亮眼眸中溢满了得意与骄傲——美丽的危险感。
“不了。”刺苋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去咖啡厅。”
“那真遗憾。”红蜀葵把雪茄点上，眯了眯眼：“所以说，我过来与你碰面就是为了抽一口你的劣质烟吗？你那风衣什么牌子的？我前男友的司机品味都比你好。”
“是的。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但是要是你还想说什么，我觉得现在有必要考虑下出手先后这样的事情。”
红蜀葵笑的妖艳极了，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会令人迷醉的绝美花朵一样的笑。
“那可不行，我不好好地坐在咖啡面前悠闲地喝上那么几口就不想谈论任何我不爽的事情。”
“麻烦的女人。”刺苋耸了耸肩，从口袋中扔出了个东西到红蜀葵面前。红蜀葵用那只没有拿雪茄的手接住，正反两面都翻看了一下。是卡片，惨白的纸上孤零零的挂着一串电话号码。
“记下来后要烧了。”刺苋提醒。
没等话说完，红蜀葵顺手从刚才刺苋放回打火机的口袋中再次拿出打火机点上了那张在阴影中摆动的卡片，燃起的火焰照亮了女人发后的双眼，那双眼睛一度被照的极为明亮、极为精彩，似乎也因这光芒的不适感，红蜀葵眨了眨眼，松了手，燃着火的卡片坠落在地上，便不再映亮她的眼，火焰下坠的瞬间，所有的光亮连带着之前的丁点温度都消耗殆尽。
红蜀葵将雪茄换到嘴角，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的脸靠近刺苋面无表情的脸，一丝妖媚的笑容渲染上了那张漂亮的脸：“不好意思呀，我的电话号码不记得了，哪天想起来了打给你好了。恩，当然我不期待着这一天。”
“行。”刺苋也不想浪费时间，撇开脸，将与女人的距离加长，也不再扫一眼她，转身离开了昏暗的小巷。
劣质烟的味道也随即变淡，但红蜀葵还是强迫症一样深吸着口中的雪茄。红蜀葵对刺苋的第一印象总结的来说是糟糕透顶，要知道她最讨厌沉郁的男人，当然，更讨厌没有品位的男人，不是说穿了名牌抽了雪茄就有了品味，相反如果搭配不好反而品味更糟糕，可这也无法代表什么，兴许穿着那样的破旧风衣很有酷劲，可红蜀葵就是觉得那样的男人寒酸，早晚会被伤害，脆弱的人，令她讨厌的人，她一看见刺苋心里就疯狂滋生着厌恶与反感。
她不着急离开这里，虽然她刚才说她不闲，可那些不闲的事情对她来说也没有丝毫意义。她完全可以抛去那些不闲的事情把自己变得很闲。她可以很闲地耗上三个钟头喝一杯咖啡，她现在就可以叫车去自己的高级宾馆泡个舒服的澡，也可以去最近的店坐上一坐。可不巧，今天红蜀葵哪儿也不去，她偏偏就想在潮湿阴冷的角落站着。
她打开手机，耳朵上戴着耳机，从手机中找出最激烈的歌，巨大的声音在耳边轰然响起，剧烈爆炸着，歌词在声音中扭曲变化，变得曲折。
听着这首歌，她翻看手机，从手中找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男人，西装领带，年龄大约三十，容颜冰冷。
不赖嘛。红蜀葵挑挑眉，举着手机，伸出手指将照片扩大，直到像素不再支持。
有品。这是她对这个男人的初次评价，而八成之后的评价也只有“有品”两字了，因为红蜀葵是一个习惯以外表判断人的人，若是说她是个肤浅的女人她也不会反驳，她从不深入了解什么，第一次认为这个男人有品，那么他在她印象中便只有有品，第一次见刺苋，他穿着旧的风衣，那么在她的记忆中，他会一直穿着那件风衣，即便有一天刺苋换了衣服，她也没有什么深刻印象。
手机中的男人被她正着反着看了很多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把手机放下却忘记了男人的脸，她懊恼的拍了拍头，再次拿起了手机，观察着男人的脸。
红蜀葵的脑子最近不太好用了，她总觉着自己在飞速的遗忘着什么，像是从天街向下望的车流，像是水龙头打开，哗啦啦流出的水流，记忆跟着这水流流走，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她脑子回荡着这样的声音，这些记忆流走，而有些东西仿佛河流之中的顽石，水流流光，这石头逐渐露出来，用着黑色的，丑陋的颜色彰显自己的存在。
她眯了眯眼，眼球已经开始发涩了，像是哭泣的前兆，她对此厌恶着，便放弃观察照片，把眼睛闭了上去，长而卷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合在眼睑。随即她想起了什么，这份静谧开始扭曲，红蜀葵忽然发起抖来，她撇起嘴，脸上表情开始扭曲，标致的桃花眼曲折地弯起，眼角上翘，细长的眉毛也皱起来，像团成一个糟糕的纸球，每一丝纯白都密密麻麻充斥着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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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苋看了看手机。快到中午了。中午时这条街的人便过分的多，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人们的呼吸，人们的笑，都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空洞，凭空出现的，空洞。所以，他把接头的地方选为了那个小巷，但换做红蜀葵的话就会是酒吧，咖啡店之类的地方了吧。
正如红蜀葵那样厌恶他，他也同样厌恶着红蜀葵。也许他真的没品，但红蜀葵却是确确实实的高傲蛮横，倒不是他怎样讨厌这样的女人，而是他压根觉得这样的人麻烦，也许加上红蜀葵美丽的外表后，很多男人会觉得她有多么的可爱，但遗憾的是刺苋并不对情感感兴趣，他把这种心理称之为职业病，不过他也知道，他要是这样说出去定是会招到同行的不满，毕竟很多干他这一行的还是憧憬着爱情的。可谁没有职业病呢？这种东西刻在骨子里了，不是改不改的问题了，因为它这样深刻，已经与思维意识融为一体，根本就不会认识到这是用改的东西，相信红蜀葵也会有着类似的感觉，不过她的职业病一定是另一种景致。
刺苋想了想，转身去了家超市。在那些速食食品区域停了停，他随手拿了几包压缩饼干丢进购物筐，塑料袋子在塑料篮子中发出极其清脆的声音。
“抱歉，抱歉，让让。”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刺苋回头看了看，一个瘦长的人弯着腰拖着一个箱子向这边移动。那人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站起了身，刺苋注意到是穿着写着超市的名字的绿色工作服，看样子是超市的工作人员嘛。
那人给了他一个微笑，刺苋侧身给他让道，那名工作人员拉着沉重的箱子往里拖，擦身而过的同时，刺苋不知为何感受到了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冰冷，是连骨头缝都冷得结冰的冰冷。
刺苋眯了眯眼，扭头看了看工作员，他此刻正蹲在地上，把箱子里的食品袋放进货架中，似乎注意到了视线，他扭头看了看刺苋，愣了愣，随即勾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在脸上晕染，那柔和的双眼开始发白发淡。
刺苋扭头便走，拿着手中的篮子直直走向了收银处。
天边开始泛红，太阳又红又大，在遥远之处不甘一样奋力地燃烧着，将所有的云朵都染上鲜血般的红色。啊，现在又开始泛暗了，红色，金色，橙色都削下去了，深蓝地发黑的颜色从上方侵入，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直直下落。
是什么大肆降临的前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