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45、陆世卿非池中物 当

　　当天下午城中就张贴了皇榜，大燕国的安晏公主和二殿下出使北宁，且安晏公主要于北宁择婿，以巩固两国邦交。这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现下北宁倒是出了两桩人们议论不休的事，一是长生酒的传言，这二便是安晏公主要出嫁北宁的事，百姓们都在谈论这公主要嫁给谁家。
　　“爷，您看什么呢？”小厮随着江知意的视线从酒馆二层的窗口望下去，乌泱泱一群人有什么好看的，况且他都在北宁逗留这么久了，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江知意站在窗口边深邃的眼睛中大约是有了些困乏之意，他打了个哈欠便回到了座位上，拿起一小坛子酒送入了口中，酒液顺着分明的棱角滑落到半开的胸膛，他着的还是炎夏时的衣裳，似乎并不在意天气的骤变。
　　他抬手拭去了嘴边的酒渍。看着那小厮说道：“三七，要你说，那安晏公主会嫁到谁家？”
　　一听主子这么问，三七犯了难，他抓了抓脖颈，为难道：“爷您这不是成心么，我怎么知道。”
　　江知意气结地对他翻了个白眼，道：“不长进，跟了我这么久就没有耳濡目染到什吗？”
　　三七更郁闷了，他要是比主子还聪明哪里还用的着这么犯难的伺候。
　　江知意兀自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三七刚好听到，不争气啊不争气……
　　“那……爷您说她会嫁到哪儿？”三七熬不过这诡异的氛围，悻悻地开口道。
　　江知意两手交叉在一起，食指打着转说：“皇室大约是不可能，北宁皇室与外国公主联亲的大多是储君或者是有望被看到要做储君的皇子，可眼下北宁已有了太子妃，堂堂一国公主怎会屈居人下，这传出去大燕国那边也不好交代。”
　　三七了悟地点了点头：“那边只剩下朝中大臣的少公子们了？”
　　江知意却笑道：“这嫁不嫁得出去还得看阿遇让还是不让。”说到这里，三七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季爷今早派人送了张条子过来，说两日之内，务必查清楚给他回信。”
　　说着，还将信从怀中掏出来递了过去，江知意接过来，埋怨道：“今早的事，怎么现在才和我说？”三七内心哀嚎，我的爷，您一觉睡到晌午，这刚起床就来了酒馆，哪里有的机会给话说啊。
　　江知意看完条子之后，无奈地笑了笑，恍然道：“阿遇的棋，越下越大了，长生酒的事将将传入北宁皇帝的耳中，贺松山的事才要有好看的地方，如今，他便想要探着陆国公的了……”江知意仍是自顾自地喝酒，似乎也没有着急打探消息的意思。
　　阿遇，怕是着了一步难棋，他不敢笃定因着陆世卿的缘故，阿遇会不会手下留情，不管哪一种决定，他大约都不会意外，因为每种决定都有不可不行的理由。
　　抑或……阿遇已经有了决断，他向来分得清楚。他想，这事若落到自己这个“狂生”身上，他必然不会动陆国公，只因着欠了陆世卿的……一小坛子酒已经见底了，酒坛子倒在桌上滚动着，罢了，他想这么多作甚？庸人自扰。
　　“爷，您哪儿去啊？”三七跟在他身后喊道，江知意慵懒地道：“酒足饭饱，自然是回去睡觉。”
　　“您不是要替季爷打探消息么？”他倒是一种“不足挂齿”的语态，道：“不是还有一天么，急什么？我是爷，他是爷？对阿遇的事这么上心……”
　　“……”三七欲哭无泪，这怎么还是他的错了？做下人难，做江知意的下人，更难！
　　“公主，二殿下那边还是近不了身。”宓儿回来回复道。
　　她借着熟悉熟悉地形的由头，去白初臣那里查看了一番，仍是戒备森严，一应吃食用品全是他的自己人在操办，根本毫无下手的机会。
　　白初晚垮了脸色，不知是不是连日来着急上火的缘故，即便上了妆，她面容也显得有些难看。“以前觉得他是阴险的蛇虫，如今看来，倒是只阴险的狐狸。”总之，不像个人。
　　宓儿暗忖着，心下却有了一番打算，于是轻声试探着开口：“殿下……何不去找陆公子试试呢？”在与陆世卿达成协议后，白初晚便将这事告知了宓儿，主仆二人还打算着是只欠东风，如今看来，连草船都差一截。
　　“什么意思？”宓儿跪下来，道：“殿下何不与陆公子结亲呢？陆公子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想必才识不在二殿下之下。殿下何不好好利用？”
　　她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与其在这里孤身作战毫无头绪，不如找个得力的人相助，白初晚仔细揣度着陆世卿，他二人谈话寥寥数语，不过确乎是非池中之物，如果能拉拢到他，就算不是锦上添花，那也该是“雪中送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