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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归去来兮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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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不睡着,过来做什么?”随是这样问,可是已经折过身给燕锦让出了一条道,好让她进来。
燕锦双手交搭在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房间,在陆世卿关房门时说:“我在这里睡不安生,便来你这里瞧瞧,”
她拉来一个凳子坐下,道:“我都没问过你,今日见你时外衫都脱了,是怎么了?”陆世卿脚步一顿,眸中闪现过一丝无所适从,随即就被掩饰过去了。从前都是他静默观察旁人,如今反过来,且这人感情如此热络,反倒让他生出些局促来。
陆世卿漫不经心地回道:“没什么,同那些死卫纠缠时,被树枝刮破了,索性就脱掉扔了。”若是说染了一身血迹,她必定又要紧张一番。可私心里,却不想让她晓得他曾满身血污,陆世卿,不该是这个样子。
燕锦不疑有他,点点头,说:“我回来和白初臣略微说了两句,他虽然无意多管闲事,可也答应了若贺贼翻口,他也会做个见证。”陆世卿将泡好的茶搁到她跟前,“嗯”了一声,意料之中的事,没有什么值得惊喜的。
燕锦捧着茶杯啜了几口就放下了,她一边打量着他的房间,一边问道:“白初晚那边呢?如何?”
“最晚不过明天。”
闻言,她皱着眉头,甚有兴趣地笑道:“这么笃定?”
陆世卿也随着她嘴角弯了一抹浅笑,说:“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只要合理,等价交换。”燕锦瞧着他,一副“果然是个老狐狸”地模样。
“你和白初臣交谈得如何?”思量再三,陆世卿还是问出了口。
燕锦以为他是说贺松山的事,便没有做他想,老实地道出了原委:“这些事我七分真三分假地同他说了,他没有怀疑。待我倒是安分,并没有别的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感叹道:“果真人不可貌相,今晚来时,他还怕我一路上生闷,给我讲了好多趣事儿。”
“哦,是么?”陆世卿沉着眸子,语气也暗了几分,却依旧瞧不出什么情绪。
燕锦倒是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若不是你先前同我说,倒是难想象出来他满腹阴诡,不过,我一见他也不自在。”
“怎么讲?”他似乎来了兴趣,语气里不自觉也比方才亮堂了许多,却是谁也没有留意到的。
“他总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极了阴损的毒蛇,你说白初晚空有一副皮囊,这话放在白初臣身上也合适。”皮相这东西,是最能迷惑人心的。你瞧她楚楚可怜,未见得背后也是如此,或你瞧一人彪形体壮,未见得他就不怕飞虫。
“往后不必再和他言语亲近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陆世卿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至少于他看来,是这样的。他心下不觉有些哑然,他何事做事,竟也要个由头了。
“我晓得,贺贼这事一了,我自然不会同他有什么牵扯。”忽然间,燕锦不知他是否也有了那么一点在意,不自禁地弯起了眉眼。不管因着什么,她都是从心肺里生出的欢喜。
“恩?你在写字么?”她忽然瞥见桌上的纸张,伸手拿过来看道:“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前后翻了翻来看,果真只有这一段,“陶翁的《归去来兮辞》?怎么只有这几句?”
陆世卿从她手中将纸抽了回来,着了几番压在了书摞中,道:“不过是随手写的,未必然就要从头来,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回房歇着吧,明日还要回京城。”燕锦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燕锦走了之后,陆世卿从书摞中拿出了写了半段《归去来兮辞》的纸,他展开来看了半晌,眼睛里的不可说,过往中的不可忆,薄唇微抿,不知泄露了谁的情绪。
陆世卿,怕在难是陆世卿了。他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竹篓中,几乎是毫不留念的。
次日一早,陆世卿便想着带燕锦去白初臣那里辞行,只是白初晚早了他一步,或者说,他本就是在等着她来。
白初晚看了一眼陆世卿桌上收拾好的包裹,道:“你以为,你手里有这些,就能牵制着我?”陆世卿浅笑,嘴上诉诸着歉意,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公主千金贵体,世卿不敢,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白初晚拢了拢衣衫,好似故意宣示着什么。她自然是一国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或许将来,还是一国之主。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世卿昨夜被人追杀至此,幸得二位殿下相救,他日,还望殿下做个见证。”
“就这么点事?”白初晚有些讶异,显然是不相信的,这样的事也值得他用那些事来交换?
陆世卿倒是不以为然,道:“还是那句话,名不正则言不顺。”他需要一些说得过去的名堂来做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