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39、凡事名不正言不顺 当晚

　　当晚，浩浩荡荡的人马抵达驿站之后，燕锦和陆世卿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白初晚心中烦闷，在屋子里待不住，衣服也没换，便顶着一身华服坐到了驿站后院中的石凳上，堪堪月色，却无意欣赏。陆世卿行至走廊处正好瞥见白初晚的身影，他顿住了脚步隐在一个木柱后面，他手捻着随身携带的玉牌，有所思量。不过一会儿便走了过去。
　　白初晚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起身刚迈了一步，陆世卿便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今夜月色甚好，公主怎么不多呆一会儿？”
　　白初晚本就没什么心思和他攀谈，冷冷地说：“不必了，既然公子喜欢便自己看吧。”
　　陆世卿像是料到了一般，也不恼，又上前走了两步，地上的人影也跟着绰约晃动，他沉声说：“不管是坐在这里还是回到房中，都解不了公主的心忧。”
　　白初晚霎时看向他，仓皇地势态引得头上的步摇也铃铛作响，语气中也平添几分震惊和不安。他平白说她心中有所想，不知是敌是友，可他与白初臣又相知，她也不得不有所防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世卿浅笑了一声，踱步到一旁地莲花池中拨弄着水中的莲花，说：“殿下怎么会听不懂我的意思呢？眼前的假山，眼前的流水，哪一样，不是殿下心中所想？”他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说道，像是熟稔好友般的语气。
　　江山四海，哪一样，不是她白初晚心中所想？哪一样，又不是白初臣心中所想？
　　白初晚快步走到陆世卿身边，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要看穿他似的开口：“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是二哥派你来的？”陆世卿想，她那双眼睛实在没有燕锦生得好看，他第一次见时，便觉得那是难以企及的光亮。
　　他也笃定，白初臣必定会留意到燕锦。身边处处是阴诡算计，对于这样的事物总是一见难忘的。
　　“殿下说笑，我与二皇子不过今日一面之缘罢了。只是有桩小事，要劳烦殿下帮忙，殿下若应下了，我必然助殿下完成心中所想。”
　　白初晚听他这话，却是与他错开身来，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若真有这样通天的本事，又何须我来帮忙？”
　　陆世卿走上前去，将袖口里的两张信纸交到了白初晚手中，说道：“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殿下看完这个，相信会来找我的。”说完，便走了。只留下了满院随风而动的树影随着白初晚立在那里。
　　若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她没有立刻将信纸展开来而是匆匆忙忙放入了袖口，有意无意般查看了下四周，确定无人后，这才转身折回住处。
　　回到房间后，白初晚遣散了多余的宫人，一个人坐在灯下细细翻看着。看完之后忽而将信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跳动的烛火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胸膛也跟着有调子的起伏，手却遏制不住的抖动。
　　他给了她这样的消息，她如何不激动？白初晚起身才要去找陆世卿，在门打开时却又生生顶住了，她收回了手，睫毛扇动个不停。思量了半刻终究把门又关上了。
　　这么过去实在是有点冒失，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准确，他又为因何事找上她……这些事她都不清楚，何况天色已晚，她身为女子且又是一国公主，深夜越一个陌生男子相会，已足够留人话柄。打定主意，便不再有所动作，叫人来沐浴更衣之后，便到床上歇下了。
　　陆世卿回到房中之后，备上了纸笔不知在写些什么。字字利落干净。客栈中的设置虽不比京城中富丽繁华倒还算雅致，他将三扇窗户都打开了，夜风穿堂而过，撩拨着桌上的《山海传记》。
　　敲门声打破了他固往的平静，陆世卿随手将纸夹在了书中，随后又抽了张写了一半字迹的纸搁在了桌上。他起身去开门，燕锦不施粉黛的笑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