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36、不知姑娘何许人也 此

　　此时，白初晚也从轿撵上走了下来。陆世卿对着燕锦摇了摇头，示意无碍，随即对着白初臣和白初晚行了个礼：“陆国公府，陆世卿，见过二皇子、六公主。”燕锦虽没有自报家门但也跟着行了个礼。
　　白初臣扫了扫身上的衣服，说道：“原来是陆小公子，幸会幸会，”他环视了一下杳无人迹的四周，随即笑言：“这人迹罕至之地，不知二位怎么会在此时出现？还引上了杀身之祸？”
　　陆世卿垂头看了眼燕锦，道：“说来话长，不知二位殿下能否捎带我们一程？”
　　“这个自然，大家权当攀交个朋友。”白初臣应承下了，在一旁没说话的白初晚语气不善地道：“二皇兄自然是没什么事，不过，我怕怠慢了二位，就不邀着同行了。”说着，便欠了个身回去了。
　　白初臣打着圆场说：“妹妹在宫里骄纵管了，二位不要介意。”陆世卿浅声道：“不敢。只不过，我这个妹子怕是要劳烦殿下了。”
　　“世卿哥哥。”燕锦有点焦急，眼下情势不安，陆世卿身上是否有伤她也无从知晓。陆世卿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只是殿下少不得要借我一匹马了。”明明是满身尘垢的模样，可是一番姿态却总让人望尘莫及。陆国公当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白初臣看了眼燕锦，心下自然有了些趣味，笑道：“这个自然。去给陆公子备匹好马。姑娘请吧。”他下了声吩咐，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燕锦去他的轿撵。
　　燕锦看了眼陆世卿，陆世卿冲她淡淡笑了笑，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零散的头发，低沉着嗓音说：“不要这么沉不住气。”燕锦没再说什么，在陆世卿的注视下去了白初臣的轿撵。
　　白初臣正对着轿帘，燕锦坐在他右手侧，她偏过头偶尔能从缝隙中看见陆世卿挺立的背影，稍稍安下心来。正出神的想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拿着真丝帕子的手，白净修长，秀若玉笋。
　　“多谢殿下。”燕锦接过来，她脸上生了许多汗，实在不是和他矫情的时候，何况有陆世卿在，左右出不了什么事端。白初臣看着她细细擦拭的模样，觉得温顺了许多，一袭素衣长衫，清雅凌冽。
　　他端过茶杯，扫了扫杯子里的盘旋的茶叶，问道：“不知姑娘何许人也。”燕锦一顿，却也不敢隐瞒，老实道：“燕锦，家父乃是当朝丞相。”
　　白初臣略有些惊讶，放下杯子叹道：“原来是燕丞相的千金，听闻北宁的燕丞相高风亮节，中心为国，却不想燕姑娘也不输令尊的气度。”
　　“殿下谬赞了。”燕锦实在不愿意同他多说些什么，白初臣令她十分不舒服，像是阴洞里盯着猎物的毒蛇，教人气闷。
　　“不知道姑娘这么晚怎么会和陆公子被人追杀到这里？”白初臣看着她问道，听不出一丝试探的意味。
　　“世卿哥哥奉命来此督查常宇运河一事，却不想撞破了贺贼……贺松山贪污行贿的事，他便派人追杀至此，若不是幸好遇见二位殿下，只怕我们是无命回京都了。”燕锦四两拨千斤的说了个大概，陆世卿说他城府颇深，大概也不是好糊弄的。
　　白初臣了然地点了点头，却又追问道：“我与皇妹初到此地，不知陆公子是如何认出来的？”
　　燕锦笑了笑，手心里已经微微有些出汗，为免露出马脚，不敢有太大动作，讪讪说道：“殿下人虽未到，消息却早早传到了京城。前几日世卿哥哥还在同我议论此事，不知殿下是何等风姿。今晚见到这一大队的人马，二位殿下器宇不凡，算着日子，也该是要到了。”
　　听她这么说，白初臣反倒是身子略往后靠了靠大笑了起来，眼睛里似乎颇有赞许的样子。燕锦瞧他似乎是信了，才有些松下心来，原本这件事就是七分真三分假。早知他身份是真，偶遇他是假。
　　“燕锦有一不情之请，不知殿下可否答应？”她抿唇说道。
　　“哦？姑娘请说。”白初臣饶有兴致的说。
　　“贺松山为了平息下此时，要将我二人灭口，如今死无对证，恐怕日后要是翻供，还希望殿下做个见证。”刘大人和容妃的事眼下还不是诉诸于口的时候，说多了反而不好，因此燕锦隐下了这一层。
　　他拿着折扇在手中敲打了几下，说道：“按理说，这是北宁朝廷的事，我不该多口……”燕锦望着他，一双琥珀色眸子似是会说话一般，明明是有求于人，却仍留了三分英果。
　　“只是求殿下做个见证，必不敢给殿下招惹祸端。”
　　“届时姑娘若是遭人诬陷，我必将我所见如实说出来就是了。”白初臣松了口，可这话也说得明白，若是贺松山坐实了罪证，他也不会多嘴一句，若是贺松山翻口，他也只是就此事做个见证，其他的，不会多言。